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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话(已修改) 你一定会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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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话
1
木海暾盘腿坐在沙发上,一面滴滴嗒嗒地啃西瓜,一面一脸人畜无害地说:“我不是故意跟你吹嘘的,我拉丁文选修课拿‘优’是成绩卡上白纸黑字写得再清楚不过的,但是!但是!哥不蹲象牙塔已经很多年!能记得怎么读已经很不简单了!”
“也就是说你帮不上我?”
墨沽盯着被木海暾工工整整抄写在A4纸上的拉丁文,默默说:“那我明天去系里问陈老吧。”
木海暾用脚勾过茶几旁边的垃圾桶,吐掉瓜子说:“其实不找陈教授翻译,你心里也该有数的,无非是些诡异的表白啊什么的。”
墨沽抱胸表示不满,“什么叫‘诡异’的表白啊?狗嘴里尽吐不出象牙来。”
木海暾把啃了一半的西瓜往桌上一放,鄙视说:“我就是看不惯他,我就是不喜欢看到你被他变着法儿地折磨来折磨去的。你能拿我怎样?你本来是多坦荡多没心没肺的人啊?和你一起在学生会搞活动的时候,我们几个多开心呀!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一提到那个人,你就跟被人点了死穴似的!我看着就想揍你!”
他发这一通牢骚的时候,墨沽正握着一听生啤站窗口吹风,远眺夜幕下的东方又似放逐思绪,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暾子,你相信‘缘分’吗?”
“不信!事物的变化发展都在遵循自然规律,但是也无可避免地受到人为因素的影响,所以,我觉得‘缘分’这东西吧,在没有人为因素掺和之前的理想状态下是具备朦胧感的神秘美,可是一旦有人为因素搅和后那就是狗屁不通的迷信!”
墨沽喃喃自语说:“我想最后再信一次……”
木海暾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十一’的值班表已经出来了,我刚好4号、5号两天是空着的,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叫上段柒柒和小瑾,你们跟我去杭州玩吧!我给你们当免费地导!你总这么宅着也不是个事啊。去人间天堂转转,说不定!就发生一场艳遇了呢!”
墨沽吹起口哨,逗弄着阳台上养着的画眉鸟儿,笑说:“好啊。”
2
“罗马人使用的文字是Lingua Latina,是由居住在台伯河畔的拉丁姆平原上的拉丁人创造的……公元前509年,建立共和,拉丁文‘共和国’Res Publicus就是‘公共事务’……奥古斯都时代,内战停止,经济复兴,涌现出大批诗人,三个著名诗人分别是维吉尔、贺拉西和……”
墨沽枯坐了三个小时,一直在听陈教授反反复复拉拉杂杂地说罗马帝国史,老人家上了岁数记性不好,明明说过四遍的话他还是会给你不厌其烦口沫横飞地重复上第五遍……而且始终没给他说到点子上去。
可是陈教授毕竟是外语学院明年即将退休的副院长,更曾是自己小硕时代的老板,他是实在不敢直言不讳地打断。
要不是墨瑾敲门进来送作业,任凭墨沽抓耳挠腮也无可趁之机。
“哦,是07的吧?就放电脑桌上吧。”
“那个……陈老,这个句子……”
“哦。呵呵!”陈教授笑得很憨,“罗马人使用的文字是Lingua Latina……”
“陈教授!我哥是想问你句子的中文意思啊!”到底是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没啥顾忌地大声提醒。
“哦,呵呵!让我看看哦。”陈教授重新戴好老花镜,趴在办公桌上慢慢地念起来:“Odi et amo. Quare id faciam, fortasse requiris. Nescio, sed fieri sentio et excrucior.嗯?这不是卡图卢斯流传世界的著名对句么?出自他的《诗集》第85首,你是要问中文意思是吧?可以这样翻译……我恨爱交加。你或许会问我为何如此,我无法回答,但我确实为此而感到痛苦不已。卡图卢斯这个人啊……出生于公元前84年,死于……”
坐在他对面的墨沽倾身促膝说:“死于公元前54年!他传下一百一十六首诗,包括神话诗、爱情诗、时评短诗和各种幽默小诗。”
“哟嗬?你都知道啊?”
墨沽略带腼腆地说:“陈老谆谆教导,我过耳难忘啊!” 都重复5遍了,再不记住,我就该直接退休了!
陈教授很满意地笑了,“嗯,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中无论人品还是学问都是最深得我心的,我看你对罗马帝国文学史和拉丁文很感兴趣么?要不以后常来聊聊?现在的学生都太浮躁了,鲜有人像你这样一坐就是三个钟头不借跑厕所之名开溜的呢。嘿嘿!”
3
出了陈教授的办公室,墨瑾见走廊上无人就跟八抓鱼似地粘住墨沽,万般凄惨地呼喊着:“哥!你一定要为民做主啊!”
墨沽打了个哈欠,萎靡不振地说:“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原来,在开学初,外语学院大二大三学生的学分统计出现问题,更倒霉的是一部分学生修了一年的学分竟被系统错误地记录成0,去找教务处老师反应情况时,他们却没有给予及时妥善地处理反而不给好眼色。
墨瑾班上的男生静坐在教务处外示威反而使双方关系恶化。
“我有两门必修课被记成不及格!可我上学期还拿二等奖学金的!我寝室的李晓瑗更惨!上学期的三好学生居然有六门功课被记成0分!教务处那帮混蛋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墨沽问:“怎么不找班主任帮忙沟通?”
“班主任回家生孩子去了,接替的实习老师人微言轻。”
墨沽又问:“去校办反映情况?”
“高层最爱踢皮球了,人家都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哪里有闲心管我们?”
墨沽拖着腮帮子,犹疑问:“你的意思是叫我找言老师帮忙?”
“当然啦!你们不是室友吗?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啦!”墨瑾终于等到关键处,激动得一蹦一跳的。
站在树荫下,墨沽抱臂沉吟说:“要不……我试……试?”
见到言铭才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言铭先叫墨瑾出去等消息,再把墨沽单独拉进自己的专属办公室,关门落锁。
“喂!你又要搞什么啊?”墨沽的大脑止不住地乱想,在他配过的耽美广播剧里,无人紧锁的办公室一直是个很不和谐的场所。
“迫害妄想症候群?”言铭给他倒了杯冷水放桌上。
“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墨沽径自拉开椅子坐下。
言铭忽然陷入可怕的沉默,室温骤降十度。
“咳咳……水……有点……冷,我想换杯热的。”墨沽找借口让缓和气氛。
“喝完这杯水,你就回去吧。”
“喂!你不至于吧……”
“虽然在教务处供职,但这件事恕我这个‘外人’不便过问,越俎代庖的事,我做起来有风险。”从书报架上取下China Daily,言铭开始默然翻起报纸来。
墨沽觉得如坐针毡,咽了口唾沫说:“我错了,我收回那句话就是了。”
言铭挑眉说:“你哪里说错了?你只是在说实话呀。”
墨沽时轻时重地捏着纸杯玩,过了半晌,才叹气道:“你,你不觉得这一切变得太快了吗?我一直都在把你当朋友当室友当同事,然后有一天你突然扯掉了这些面具直接把我逼进墙角,我……我根本没有准备,根本没有喘气的机会啊。”
“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言铭忽然问。
墨沽说:“有啊。你人不错,我是挺喜欢你的,有你这样的朋友挺……”
言铭打断他,“谁想跟你做朋友?你对朋友的定义就是像我这种的吗?木海暾会像我那样吻你吗?”
回想起那晚发生的事,墨沽的脸上发烫,觉得窘迫极了,“你能不能别这样……”
言铭继续说:“我自打从第一眼见你,就没想过要和你做普通‘朋友’,你一定会劝我‘三思’,而事实上,这半年来的相处已经足够我思考了。”
墨沽感到很害怕,虽然不想这么快就接收言铭但也不想就此失去这样一个朋友,这回真觉得被步步紧逼到悬崖,退一步是彻底死透,扑到他身上又觉得是种欺骗。
权衡之下,他作出决定:“能不能给我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不要逼我,给我点空间好吗?”
言铭蹙眉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