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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武林大会 俞中庭这个 ...

  •   俞中庭这个人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他的家在哪里,他师从何门何派,谁知道呢。人们对他的认知仅仅只有俞中庭这个名字,哦不,还有一点那便是他武功十分高强,但高强到什么地步倒是没有人试过。

      就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竟然与景四公子作了朋友。

      说起景四公子就不得不提起江南景家了,景家是有名的富商,一个人出门,无论是茶社酒馆戏台子,只要你在江南那就总会遇到景家的产业。另外景家四位公子也都赫赫有名,一位高居庙堂,一位镇守边疆,一位管理家产,还有一位妙手回春,景四公子便是那位妙手回春之人。

      不过,景南渊与他的三位哥哥并不同,他并不是在景家长大的,甚至可以说他在景家的日子屈指可数。他是十岁时回到景家做了景家的幺儿,又在同年拜师君山,十六岁下山闯荡江湖也鲜少回家。

      话说俞中庭和景南渊的友情却是打出来的。那时的景南渊凭着一手好医术和一身好轻功在江湖上也崭露头角,而俞中庭却是将将出来的一个人物。

      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景南渊非常的无聊,而每当他无聊的时候他就会拎上几壶好酒,飞上屋顶邀月饮酒。但今天他的运气似乎不是特别得好,因为他所在的屋顶是俞中庭所居住房间的屋顶,俞中庭的耳朵向来好使,在屋里面浅眠的时候便听见屋顶上有极其轻微的声音,于是便出门他查看,竟将景南渊当作了小偷与他缠了起来。

      俞中庭并没有下狠招,他只想要将景南渊这小偷擒住而已,但是这人却滑不溜秋的,一会儿从胳膊下溜走,一会儿从手下滑过,简直像个泥鳅一样。

      俞中庭一手擒住景南渊的手腕,但景南渊又岂是好擒的,他将手腕轻轻一转便从把手从俞中庭的手中逃脱了下来,再一转身飞到了屋檐的另一端,将酒壶高高举起,那壶中的酒便如一串线珠灌入他的口中。

      “这位兄台,你我不过初次见面,便如此相待,着实不雅吧?”景南渊浅笑道。他的嘴唇如仰月一般,不笑的时候如高天孤月般清冷,一笑却是化作春风般的温暖,让人很是想要沉浸在这温暖之中。

      “在下初次行走江湖,刚刚在屋中听着屋顶上有声音,还以为是偷儿来了,不曾想是阁下在此赏月饮酒,倒是在下饶了兄台的雅兴,万望兄台恕罪恕罪。”俞中庭作揖赔礼道。

      景南渊的轻功乃是当世一绝,虽然刚刚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是能听到声音的也是寥寥无几,这人怕也是个高手。

      “你也用不着与我赔礼,应该说是我扰了你的清梦才是,不过既然你已经被我扰醒了,那我请你喝酒如何。我这酒可是难得的好酒。”

      夜里,凉风抚过树稍,吹落一片柳叶。景南渊伸出两只夹过柳叶,放在嘴边吹响,柳叶不是精打细算磨的乐器,吹出来的声音也是单调的,但单调的乐音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却不显突兀,它与黑夜秋风弦月融为一体了。夜空中的繁星点点,有的闪烁着耀眼的光茫,有的却若隐若现。

      “兄台刚刚说初次步入江湖,刚才于我对招之时却见君武艺高超,敢问兄台出自哪门哪派呀?”

      “无门无派,孤云野鹤罢了。”

      无门无派之人,却会使衡山派的浮云掌和少林的拈花指,倒是有意思。

      “我姓景,草字南渊。我观兄台龙章凤姿、一表人才,想与之交个朋友,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不如何。

      “在下俞中庭。”俞中庭并不想和眼前这个人交朋友,因为刚才的一顿酒让俞中庭知道了这个人是个话唠,非常聒噪的话唠,俞中庭并非不爱说话,相反他非常的喜欢说话,所以他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而非一个和他一样甚至比他还要聒噪的诉说着。

      景南渊的朋友遍布天下,上至皇宫贵族下至乞丐神棍,都有他的朋友。当他想要交一个朋友的时候,那位的想法并不重要。即使与他有深仇大恨的人也能让他的那张嘴弄的对他敬佩三分,更何况是一个不了解他的陌生人呢。他相信成为一个人的朋友的方法有千百万种,他总是能对症下药的。

      “不知俞兄接下来要到何处去?”

      “……金陵。”

      “哎呀,俞兄,我不得不相信缘分了——正巧我正要拜访一位老友,他正在金陵。看来我们还可以同行了,那我就提前拜谢俞兄了。”俞中庭只觉得这个人的笑有些像狐狸。

      金陵城乃是六朝古都,是繁华之城。里城门十三,外城门十八,穿城四十里,沿城一转足有十百二十多里。城里几十条大街,几百条小巷,都是人烟凑集,金粉楼台。城里一道河,东水关到西水关足有十里,便是秦淮河。水满的时候画船箫鼓,昼夜不停,城里城外,琳宫梵宇,碧瓦朱甍,在六朝时便是四百八十寺,到如今何止四千八百寺,大街小巷和供起来大小酒楼共有六七百座,茶社有一千余处。

      俞中庭到此处自然不是为了赏景这么简单,而景南渊同样也不是仅仅为了访友这么简单,他们有着同一个目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同一个,那就是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每五年举办一回,选取新的武林盟主。作为武林盟主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莽夫,所以武林大会分为两试,一为文二为武。文讲究谋略才德,武则分为拳脚兵刃,最后总分最多者为魁首。

      当今武林盟主高焕之已蝉联三届魁首,而今已年过半百,决定不再插手比试的事情,待新任武林盟主选出的时候,就是他退隐山林之时。

      俞中庭和景南渊正坐在一个茶室里吃茶,这个地方悬着灯笼插着时鲜花朵,烹着上好的雨水,屋子里也坐满了人,喧喧攘攘,两人便听着他们讨论武林大会的事。

      “俞兄,听得这么认真,对着武林盟主之位,是否也有兴趣?”景南渊品了口茶咋吧咋吧嘴道。说实话,比起茶,他还是更喜欢喝酒。

      “怎么,景兄有兴趣?”俞中庭冷冷的说道。

      “俞兄,你说天地这么大,人却这么小,我们能够一路相伴,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茶,怎么着也算得上是缘分吧?你何必对我如此冷淡呢?我是真心想与你交个朋友。”

      俞中庭听着他一路从诸暨唠叨到金陵,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他实在不理解这世间竟有比女子还要多嘴的男子。他冷冷的盯着景南渊,冰冷的目光如冷箭一般刺在景南渊的身上,可惜景南渊却似乎没感觉到似的,依旧说着他的话。真的很想割掉他的舌头,或者掏出一把一分把他给毒哑。俞中庭攥紧了手在心里克制自己,他还小,他还小,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景兄来时不是说要访友吗?何不早些去,莫要让朋友等急了,在下还有一些要事要办,就不奉陪了,有缘再会,告辞。”说着,丢下两版铜钱,拿起手边的玉箫离开了茶馆,在人群中没了身影。

      友嘛,还是要访的,不然哪来的银子去玩呢?

      景南渊一路来到聚宝门,到了一座大宅子门口,看着门前小厮兢兢业业的站着,顿时没了通报的心情。他走到小厮的视线外的一面墙前,望了望高度,点点脚,提了力,从那高墙上一跃而过,翻进了一片花园子里。

      顺着记忆走到了一扇窗前,翻窗而过。宅子的主人正在提笔作画,一手捋着袖子,一手握着笔舔墨,头也不抬地道:“大门不入偏要过墙,屋门不走偏要翻窗,陋习!”

      景南渊双手的手指碰着一绕,抬起右手摸了摸鼻子,走到那人的身侧讨好的笑笑:“师兄,这不是方便嘛。师兄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与我这无知之辈计较,对不?”

      “话都叫你说全了,我还能说什么?”

      景南渊转了转眼珠,将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画上。这画画的不是山水文园,也不是窈窕女子,而是一个幼童,这幼童大约五六岁的模样,眉眼寡淡,肥嘟嘟的双颊,显得十分可爱。

      “师兄,这人是——”

      “这孩子是郭中筠和妙亭的儿子,叫君行。十五年前,郭氏夫妇被人陷害,遭到罗浮门的追杀。郭大侠与左先生算得上挚友,而郭大侠夫妇被追杀的时候,他正在东海碧海泉宫中。当他回来的时侯,便只赶得上替郭大侠夫妇收尸了。后来听闻郭氏夫妇的幼子还活着便一路寻找,可寻了十几年,甚至问了血雨阁也没有音迅。后来,左先生和师父隐居了,便托我也找寻找寻。”

      “不过,十多年过去了,这孩子是生是死也不知道,就算找到了也做不了什么了,”宁语接着说道:“你呢?来这做什么?”

      “难道就不能是师弟想师兄了,来瞧瞧您?”

      “你呀,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我,我怕是想银子了吧?”宁语中途呵了好几声说。

      “师兄可真了解我,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多少银子,此来金陵已经花完了所有的盘缠,若不是我一路单这个人,怕是连您都见不着呢。所以想找师兄您来借点盘缠,不多,就七百两。”

      “还不多呢,你可知这七百两能够一家人活一辈子了吗?”

      “师兄,我又不是不还了。”

      宁语最是拿这个小师弟无奈,轻叹了口气,挥挥手:“去吧去吧,找王伯取去。”

      “谢师兄,明个儿师兄派人去聆儿那讨债吧。”翻窗离去。

      宁语喃喃道:“迟早把他这陋习给改喽。”

      城南树林中
      一位容貌皎好的少女盈盈走来,她穿的是一件浅青色的底子绣着银色流云,头发全梳上去,挽着微微靠左的发髻,右面戴着三支银簪子,左边戴着一支蓝蝴蝶模样的发饰。她走得很轻,缓缓地走到离眼前人三尺的地方停下盈盈一拜:“流云拜见公子。”
      “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公子,办妥了,浅梦已经潜入了罗浮门,鎏金锁的钥匙也己经发下去了,那几个家伙也已经派出去了,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这个武林大会我们保证他办不起来。”
      “嗯,很好。对了,帮我去查一个人。”

      夜间,夜凉如水。大街的两边酒楼上明角灯,足有数千盏,照耀如同白昼。明亮的月光照在秦淮河上,波光粼粼,那细吹细唱的船来,凄清委婉,动人心魄。

      在这一众糜糜之音中最特别的当属一艘画舫上传来的琴声,如山涧流水,淙淙潺潺,又如清风朗月,温柔和顺。引得俞中庭不禁举起手中的箫与其合奏起来。

      一曲奏罢,那这画舫也缓缓向俞中庭驶来。船的主人也缓缓从舱中走出来。原是景南渊,景南渊不像初见时的一身黑衣故作深沉,他换了一身云水蓝色的衣服,乌黑的头发用浅青色的发带高高绑起,一副少年郎的模样。

      “俞兄在茶馆里说到有缘再会,想不到不过半日,这缘分便来了。既是有缘,俞兄何不移步船上喝两杯?”景南渊笑着向他发出诚挚的邀请。俞中庭所见到的景南渊始终是笑着的,看起来真的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可是俞中庭却有些没由来的慌。他总觉得景南渊的笑,景南渊的眼睛能够穿透人的肚皮看到那颗心是黑是红,好似你的一切都尽在他那双澄澈去生不见底的眼睛,似乎你做什么都逃不开他的眼睛。这样的人很可怕。

      不得不说景南渊的这艘画坊虽小却五脏俱全。酒是醉仙楼的竹叶青,茶是庐山的云雾茶,香是倾容斋的龙涎、沉、速,人是温柔乡的头牌姑娘,菜是西江月的招牌菜清淡却又不失风味。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纵是不相干的,也该成了朋友,况且这有位自来熟的景公子呢。

      “俞兄俞兄的叫也太生份了,我叫你阿庭如何?”
      “与我熟识的人都叫我一声景四,你也这般唤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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