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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玫瑰 我种了十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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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拎着园艺剪刀,冲向对面尖叫的大小姐,就像唇角延伸出两道黑色缝隙,唇部撕裂的金发少年张开利齿冲向湛河一样。
马夫的影子开始扭曲膨胀,一团团黑色涌动,左突右支,马夫的身体开始拔高,影子从脚下攀爬吞噬到腰部,暗影进入他的身体,与他融合,最后,他站起来的身影接近三米,足足比别人高了一半。他腰部以下已经和暗影融成了一体,下半身是黑色涌动流淌着岩浆的战马的身躯,上半身的脸上爬满鼓动的青筋,变大突出的眼睛被黑色填满,呼吸间吐出的空气都冒着火星。
它低头撞向花匠。花匠的头虽然掉了,却没有流出一滴血,它刚用胳膊支撑起身体,就被战马撞到,恰好它好像被谁扯得一偏,猛地一侧,只被撞掉了一只手臂,而它侧飞出去撞到墙上。掉落的手臂落在了战马的脚下,被踩的粉碎,像是空心的木头,被溅落的岩浆燃烧起来。
那张长木桌也被战马横冲直撞,弄得支离破碎,只剩主位面前那片地方,完好无损,像是有人放了个玻璃罩,那片空间割裂,留存,保护起来。
战马踏了踏蹄子,流淌的岩浆迸发出的火星落到地摊上,火焰呼拥而上,逼近了倒在墙侧的花匠,唯一的胳膊也翻折过去,眼看着是爬不起来了。
战马的脸侧,血管鼓动,盯着墙角的那堆烂木头,站在原地有些焦躁地刨了刨地面。忽而像是背什么重物砸下,前腿猛地弯折砸向地面,高大的身躯重重跪下,砸的地面裂开,空间有瞬间扭曲,漆黑裂缝里席卷出刮骨的风,暴躁的在它身上割出一道道伤口,深可见骨,血液顷刻间喷流不止。浇灭了被困在它和花匠之间的火焰才算完,他就被一脚踢开,撞在花匠身上,在窗户边上的角落里作了伴。
这期间,制裁者,一直都未现身,它就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头颅。一阵风吹过,长木桌恢复原样,地毯换了一条白色毛绒绒的,正在争斗的人,默契地离开地毯覆盖的范围。
湛河顺着被咬住的那只手,扣住他的上颚,甩到了大门上,撞到门把生长出的荆棘上,尖刺刺入,荆棘染上了血,生长的更加张扬,紧紧地缠上摔倒的他身上,勒紧,尖刺刺入,想要束缚,吞掉猎物。
他低垂着头,忽然,像是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任由荆棘缠绕而上,然后,塞入口中,连着手一起。看起来狰狞坚韧的荆棘被他一口一口吃掉,嘴角流出了鲜血,手掌被自己咬掉一半,他面无表情地咀嚼,那半个手掌肉眼可见地爬上皮肉,很快,就长好了。他用新生的手掌继续薅着荆棘大团大团的黑影被他吞入口中。
吃着吃着他动作一顿,好像听到了什么。
“什么声音?”刚刚好像听到什么在尖叫,声音短促,刚想回头,就听到身边的人传来一声闷哼。头微微右转,看向身边的路维,“你怎么了?”语气关切,月光下看起来他的脸色有点苍白。
“没事,刚刚想起会有老鼠在城堡里搞破坏,你会不会害怕?”路维低头看她,含笑调侃。
“不会的,有老鼠就有猫,再说了,不会有老鼠的。”盛歌笃定。
“为什么?”路维酒窝洒进月光,认真的看着她。
“因为这是美梦啊,我又不喜欢老鼠,不会有的,你不要担心啦,你身体还好吗?不舒服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帮你变好…”盛歌说到后来卡了一下,她又不是医生,但是她可以的,这是她的梦,对吧。
她眼神迷茫一瞬,清风卷着玫瑰花香划过鼻尖,眼神清亮起来,沐着月光,有星辰坠落到这双眼睛里,她抬头,手离开搭着的手臂,握住了路维的手腕。
“我试试。”她默默想着,让路维不难受,好起来。
路维的酒窝深陷,锋利的眉眼温柔下来,摘下眼镜,指节顶了顶太阳穴,舌头抵上尖牙微微用力,尝到了血味,才强压下去心脏燃腑攀上的渴意。
把眼镜捏在手里,手背捋了捋头发,原本整齐的发,略微散乱,搭下来微遮住了眉,他俯身,手压在盛歌发顶,眼对着眼。
缓缓吐字“谢谢小盛歌,我一点都不难受了,我现在很好,从未像这样好过。”语气轻柔认真,冷冽的嗓子柔和下来,就像雪山捧着掌中好不容易开出的花。
“那就好。”盛歌看着面前狭长的凤眸,那双眼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她,小小的一个,刚刚好全部装在那双眼中。满满当当。
路维闭了闭眼,避开她的目光,准备把眼镜重新戴上。
“之前就想问了。”盛歌拉住他的手腕。
“什么?”路维停住动作,低了低头,垂下的发丝落在眼前。
“你不是近视吧。”盛歌说着问话,却用着陈述的语气。
“不是。”
“果然……满级人类嘛…”盛歌小声叨咕。
“嗯?”路维低头看着她,看起来有点疑惑。
“我是说,你看起来就是人类精英那种,工作能力特别强,家世良好,社会地位很高气场强大的霸道总裁什么的。”盛歌越说越认可,用手指点了点他掌心的眼镜。“我懂,用来缓和一下气场,攻击性太强不利于交流。”
路维停了一瞬,默默点头,盛歌拿起他的眼镜,戴在了自己脸上,恢复面无表情,抿着红唇,板着脸,瞟了他一眼。
然后忍不住笑了。“有没有女强人的感觉?”
“感觉手握权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很厉害。”他被她挑起的眼神勾地喉结一滚,淡淡笑着,眼神却很认真。
“现实这么说夸张了,不过在这嘛……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她冲他眨了眨眼,看他静静注视着她没作声。
“我知道了,你闭眼。”她忽然说,手掌挡在他的眼前,隔着一点距离,没有碰到他的皮肤。
“好。”他闭上了眼。
“好了,你可以睁眼了。”盛歌移开手掌。
路维睁眼。一朵蓬勃绽放的红玫瑰撞入他的眼中。他喉头紧了紧,有些失神“我种了十万朵玫瑰…”轻语声,飘散在空中,被风卷杂着飞走了。
“你果然喜欢玫瑰,你送我宝石,我送你一朵真的,不过你有十万朵,这朵应该不……”
“我很喜欢。谢谢盛歌。”路维拦住盛歌的未尽之语,不让她继续。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掉了玫瑰枝叶,一半杆茎,留出恰好的长度,插在了口袋里,待在胸前手帕抽走留下的空余里,填满了。
“好看。”盛歌给自己点了个赞,看看自己这品味。做梦也能梦到这么帅的满级人类。
“是盛歌的玫瑰好。”路维整理完,伸手按了按盛歌肩头的披肩,引领着她向左侧看。
“比这些都好。”他站在转过身看的盛歌身后,缓慢而认真。
盛歌目光所及都是月光下的白玫瑰,层层叠叠,摇摇晃晃,沐浴着月光,绿色的茎支着白色的花,月光为它们着上朦胧银纱,点在每一朵出现在它眼前的玫瑰花瓣上,洋洋洒洒。在风中翻起雪色玫瑰花浪,层叠间暗影中的叶子绿的深邃,风中翻涌时,努力地照一照月光,呈上那一抹鲜亮。空气里都是馥郁的芬芳,白色,绿色,孤悬的月光像一幅让人不由自主惊叹不已地油画,天作幕,月华为笔,勾勒玫瑰与枝叶的倩影。
“太美了。”盛歌赞叹出声,目不转睛,看着数不尽的白玫瑰在月光下起舞,绽放,肆无忌惮地散发着魅力与香气。
“喜欢吗?玫瑰。”路维轻声询问。
“好漂亮,我喜欢。”盛歌沉浸在这盛大的玫瑰的狂欢中,还未回神,是梦想中的场景了。
“喜欢就好,我们可以往前走走,有一条小路。”路维握住她的手腕,引着她向前,不过几步,就看到了一条埋在玫瑰中的小径。他低头看了看她白皙光洁的小腿,皱了皱眉,手指轻扣,不知不觉那些玫瑰就离得小路远了些,小路好像也变得宽敞,盛歌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再看过去,玫瑰还在风中翻涌。
看盛歌停住脚步,路维放下牵引的手,转到她的正面,微欠身,目光诚挚,伸出左手,掌心朝上“美丽的盛歌,请你赏光。”像是盛大舞会的邀请函。
盛歌接受这个邀请,指尖落在路维的掌心,被他温热的手掌拢住,引着她走上小路。
“绅士,你要和我跳舞吗?”盛歌语气含笑。
“如果你愿意。”路维也笑着回应。
“可惜了,我不会跳舞。”盛歌俏皮地眨了眨眼。
“盛歌赏光,就是我的荣幸。”路维笑容未变,温柔地带着她慢步向前。
“好吧,如你所愿。”盛歌一挑眉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路维低头笑笑,在玫瑰的环绕中缓缓踱步,两个人安静下来,都没再出声,沉浸又放松,盛歌欣赏舒展的玫瑰,嗅闻空气中沁着的香气。路维也在享受这一刻,梦寐以求。
行至尽头,走到了一片山坡上,立着白色弧形的亭子,雕刻着荆棘环绕玫瑰的白色石椅。路维走过去,抽出玫瑰,脱下外套,放在了石椅上,示意她坐。
她刚刚坐下,路维也坐在她的身边,隔着个拳头的距离,风也停下。从她们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被玫瑰无声包围的城堡。
“玫瑰。”路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盛歌偏了偏头看他一眼。
“它的名字。”
“城堡?”
“是。”
“名副其实,浪漫的名字。”盛歌说。
原来这座城堡就叫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