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云佑

20、第 20 章

　　沈听白看着手机屏幕，无意间发了会儿呆，保持傻笑几秒钟。
　　被他补习的女生戳戳沈听白手臂，“沈同学，这道题这么做对不对？”

　　沈听白回过神，快速点入表情包一栏给林眠回了个表情包，而后放下手机，视线扫过去，大致瞧一眼，“这一步错了。”
　　沈听白做事认真专业，从不轻易含糊，“你的辅助线应该坐在这里，按照我给你讲解的第二种方法套公式。”

　　说着，沈听白拿起笔，找来草稿纸，演示给女生看。

　　两个人的面前就是橙黄色的台灯，光线明亮，照在沈听白侧颜。
　　女生扭头瞥见春光一幕，思绪翻飞，注意力不在题目上。

　　沈听白想到林眠发给他的话，嘴角忍不住翘起笑容，如沐春风，周身风雪融化，少年感满满，亲和力十足。
　　“沈听白，”女生一颗少女心雀跃，两手攥成拳头，鼓足了勇气在心动男生的面前介绍自己，“我高一和你同过班，我也是隔壁重高转学过来的。”
　　女生弯唇笑着，“我是当时听说你要转学，所以特地回去求的我爸妈，让他们给我办理的转学。”

　　沈听白听了会儿，没有想象中的讶异或感动反应。
　　他敛眸，圆珠笔搭在他指间，懒懒散散被他转了一圈，“嗯，好好学习。”

　　沈听白接着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往后你碰到这类题目，可以——”
　　“沈听白，”女生瞳孔颤动，吞咽着口水，“你，你……”

　　沈听白不甚在意的模样，“嗯？”
　　他眉目依旧温柔，与女生对视。

　　女生知道，沈听白眼底的温柔不是对着她发出的。
　　她眼神黯淡几分，垂下目光，收起自己脸上的失落，尽量表现出还算得体礼貌的笑容，“好，我会好好学习的。”
　　她掌心收紧，咽下向沈听白说出自己名字的冲动。

　　算了，沈听白这么优秀好看，肯定有自己倾慕的对象，不会看上她的。

　　沈听白快要结束补习的末尾几分钟，将近午夜，收到林眠的消息。
　　林眠催促沈听白，“都这个点了，你到家没有？”

　　林眠和沈听白吵了一架后，反而变得熟悉了，说话能开起玩笑。
　　林眠呛沈听白：“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你别在外面冻感冒了。”

　　沈听白眼眸扬起，透露兴奋，笑着垂眼打字，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照射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还没到家？我又不是非得要赖在你家睡觉的。”
　　林眠趴在床上，躲在手机屏幕后面撇嘴，两条腿在半空中摇来晃去，不跳入沈听白为她准备的坑里，“谁知道你这么晚还不回去，是不是背着我们自己有什么小秘密了。”

　　沈听白好笑，“我能有什么小秘密。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不都早在你面前剖白过一遍了？”
　　林眠依旧撇着嘴，学着沈听白之前的样子，有意逗他，“所以你是背着我在外面藏了其他的小妹妹吗？”

　　沈听白是秒回：“你跟她们又不一样。”
　　话题说到这里，勾起林眠好奇心和探究欲望，“怎么不一样了？”

　　具体的沈听白说不上来，也不好意思表露太多，“就是不一样。”
　　林眠慢慢悠悠敲字，回复沈听白两个字评语，“敷衍。”

　　沈听白：“……不是吧林眠你。”
　　印象中，这是沈听白第一次这么叫林眠全名。

　　沈听白的反常，逗笑了林眠。
　　林眠趴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床面，一只手拿着手机，脑袋埋在臂弯间，噗嗤笑个不停。

　　开心的大笑之后，林眠脑袋涌上来一件不怎么高兴的事情。
　　她的笑容逐渐僵在脸上，而后彻底消散了，“我今天好像和卓婉儿吵架了。”
　　“卓婉儿？”沈听白不怎么记得不重要的人，思索脑中的记忆，回复林眠的话，“就是你那个女生好朋友吗？”

　　林眠内向，交到的好朋友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她点头，嗯声，“对。”

　　林眠朋友不多，也就格外珍惜朋友，把今天的事情大概和沈听白说了说，和沈听白的关系缓和不少，到了可以真心实意交换烦恼的地步。
　　“小哥，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办？”林眠年纪比沈听白小，信任沈听白懂得比她多，看的比她深刻，能为她提出有用的建议。

　　补习的时间到点了。
　　沈听白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从别人家里离开。
　　他站在别人家门口，站定身体，在走廊上给林眠打字回复她，“我觉得这不算是一件特别大的事情，你别想太多，别为这件事烦恼。”

　　林眠：“我知道。”
　　林眠心智比同龄人成熟一些，“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内耗自己。”

　　林眠想着，“如果有件事真的是对方错了，但对方死犟不肯改、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那就算对方是我再好的朋友，我也不会再和对方多说一个字，多产生不必要的交集了。”
　　沈听白正想夸林眠做得好，转念想到什么，试探林眠，“那如果未来那个人是我，你也会这么做吗？”

　　林眠没有理解的很透彻沈听白的这句话，甩给沈听白一个问号，“嗯？小哥，你说的这话这是什么意思？”
　　沈听白并不打算逃避林眠直勾勾朝他抛来的这个问题，“字面上的意思。”

　　林眠认真思考，“如果是你，看得是什么程度的。”
　　沈听白倔强，就是想确认在林眠心里，他是不是特殊的拥有特权的那个人，“如果是很严重的程度的？”

　　林眠说不清道不明，如实招来，“我不知道。”
　　林眠道：“得看具体的事情。”

　　沈听白站在没有暖气的走廊，深吸一口气，回了个好字，迈步走出去，打车回家。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街上也冷清，没有人和车辆。

　　沈听白习惯性从口袋拿出耳机戴上，连着自己手机的蓝牙听自己的歌单。
　　他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地上的落叶被冷风吹起，在半空中飞舞、卷起来。

　　林眠等了会儿，换了个姿势仰头睡在床上，放空自己的思绪，反复刷新手机，没等到沈听白发来的其他的新消息。
　　“你是这会儿在忙，还是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林眠眨眼，询问沈听白现在在干嘛。

　　沈听白的手原本放在口袋中捂着。
　　手机在沈听白口袋中震动，他哈了个热气，拿出手机，用冻僵的打字不方便的手指回林眠消息，“在回家了。”

　　沈听白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林眠催沈听白：“你快点回家来，路上注意安全。”
　　沈听白：“好，我知道了。”

　　沈听白打字，“太晚了，你不用等我。”
　　林眠嘴巴硬，“我才不会等你。”

　　沈听白低头看着林眠发过来的这行字，嘴角忍不住翘起：“那你现在在干嘛？”
　　林眠依旧嘴硬：“我现在只是单纯睡不着，所以想找你聊聊天，打发时间。”
　　沈听白抬头，看了眼他之前和林眠的聊天记录，“你跟我之前不怎么聊天。”

　　沈听白提醒林眠：“我跟你先前，经常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偶尔会互相给个祝福，生硬寒暄两句。”
　　林眠：“切。”

　　林眠面子挂不住，“那是因为之前我怕你在忙，不想打扰学业关键的你，所以才没怎么找你聊天的。”
　　林眠说出自己一半的心里话，“既然现在你在我眼前，我能每天看到你的近况了——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你已经被名校保送了，所以我不用再担心会打扰你的学习进度，也就会更多次数地找你玩。”

　　林眠发完一大堆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人在聊天框碎碎念，“但等你回来，咱俩真正面对面了，我估计我又会变成哑巴。”

　　出租车到了，沈听白拿好自己的行李，顺利坐上车。
　　车内开了暖气，沈听白被冻僵的手指逐渐恢复生机。

　　他垂目看林眠发来的大段信息，真切感觉自己被林眠需要了，笑得很是开心，带了几分傻气，“好。”
　　沈听白坏坏笑着，找寻机会逗林眠玩，“那下次见面了，我多说话就好了，小哑巴。”

　　沈听白一直都知道，“或许对一中流言不熟悉的人，会认为我们两个人从未有过交集。”
　　林眠：“我也这么觉得。”

　　沈听白：“那怎么办啊，小哑巴？我可还得在一中，靠你罩着我呢。”
　　林眠：“说认真的，你那个高三毕业生的宣传片怎么办，校方会换人吗？”

　　林眠感觉自己问了句傻话，“不对，不论是因为什么，你跟人打架肯定都是不对，校方肯定会换人的。”
　　沈听白说的轻飘飘：“我知道。”

　　沈听白告诉林眠一个消息，“给李洛昊使了小绊子，之后还对说出真相的女生言语挑衅，最后和我打了一架的那几个男生，受到的处分比我大，也会比我先离开一中，转学去别的地方。”
　　林眠只关心沈听白的去向，“那你以后都不来一中上课了吗？”

　　沈听白有意卖关子，想多看看林眠担心他的样子，“上，当然会去上，我还得将功抵过消去我的处分。”
　　沈听白偷笑，嘴上虽然这么说，此刻的心里却比世间任何东西都要柔软，“一天天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