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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续 师兄见了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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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和师兄走出屋外。
我问师兄:“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师兄抬头望了望天,严肃道:“天色尚早,不如你我去天香阁探查一番?”
我鄙夷的看他一眼,道:“你那是想去探查啊,你就是想去看看云裳。”
师兄摸了摸我的头,刚才的英雄气概荡然无存,扯着我往天香阁方向走。
“快,快,一会儿天都黑了,多影响咱们办案啊。”
9.
天香阁一座远近闻名的销金窟。多少达官贵人来到此地逍遥快活,软玉温香;多少赌徒来到此地一掷千金,抛妻弃子,只为成就贪欲之名。
我师兄这人,洁癖归洁癖,偏偏就吃温香暖玉那一套。云裳姑娘虽入风尘,却也是个清吟小班。
师兄走向天香阁,进了门先到挂牌处,看有没有云裳姑娘的牌子。
“怎么没有云裳姑娘的牌子?谢天机问老鸨。
老鸨看到来人是谢天机明显一愣,但到底是在风月场上的人,当即收拾好表情,朝谢天机一甩手中的帕子,笑眯眯地说:“公子啊,云裳今日身体不适,可否请别的姑娘来为公子献唱一曲。”
谢天机步子一顿,身子不适?前几天见还好好的,怎么偏偏是今天,她就抱恙了?
我看出他明显不信这说辞,抬脚就要往里走。
“师兄啊,你别冲动啊,没准儿云裳姑娘有事啊。”
谁知他根本就不听我说话。我站在原地,无计可施之时,听见前方屋门发出“吱呀”一声。
我循声望去。
阁楼里走出一名女子,着锦绣衣衫面容秀美。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当真是位佳人。
“天机。”
10.
云裳面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从我这个角度却看到她颤抖的手。
她在害怕什么?
我看了师兄一眼,难道他是在害怕师兄?不对!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师兄停下了脚步,我猜他也闻到了云裳身后的屋子里漫出一丝极轻的血腥味。
修行之人五感灵敏,轻易捕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息。
师兄看向云裳,缓缓道:“云姑娘,近来可好?”
云裳姑娘用力握住了被宽大袍服掩着的,仍在发抖的手腕。
“谢公子关怀,云裳今日身子不适,恐不能侍奉左右,还望公子赎罪。”细柳腰身,盈盈一拜,任谁看了都不能不有一丝动容。
我忍不住看向我那颜控师兄,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很好的保持住了闲水宗大弟子的风度。只见师兄朝云裳姑娘抱拳道:“即如此,谢某人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姑娘好生休养,如有要事可传讯闲水宗,谢某人自来相助。”
哎,这就走了?
师兄目不斜视,拉着我就将我带出了天香阁。我回头看看,哎呦,那老鸨当真是敬业得很,还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冲我们摇着手绢,嘴里嘟囔着,大概是喊些客官常来的客套话。
我收回视线,也因此错过了二楼上方看着我们远去的云裳。
11.
我和谢天机在前面走着,我悄声道:“咱们就这么走了?那云裳姑娘可藏着事呢。”
我师兄淡淡的撇了我一眼,薄唇紧抿,并未回答我,只是步子快了不少。
我纳闷道:“你走这么快干嘛,后面又没人追你。”
谢天机目视前方,向着有间客栈的方向走去。
谢天机:“快点走,别磨磨唧唧的,一会儿赶不上饭点了。”
我……
这可是受大刺激了。
我小心翼翼觑着他脸色,开口道:“你没事吧?”
谢天机奇怪的看我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我刚还以为你是为情所伤,结果你扭头就跟我说要干饭??
还有,咱这就走了?
我问他:“咱不继续查了?没准儿能找出线索呢。”
谢天机:“不是你干三碗饭的时候了。”
我:“赶紧走,赶紧走,打烊了就不好了。”
干饭人,干饭魂,先吃饱再说。
12.
我和谢天机来到有间客栈,时至傍晚,正是人满为患的时候。店小二忙的脚不沾地,也没空招呼我们两个。我和师兄就就近找了个地儿坐下来。
师兄到了一杯茶,拿在手里,也不着急喝下去,就看着我。我以为他终于要发表他的见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谢天机:“要不要来份红烧肘子?”
我们在办案哎,你怎么能只想着吃?
我:“再来份红烧肉。”
小二应声而退。
师兄捧着茶,斟酌着开口:“你站在侧边,有没有看到别的可疑的地方?”
我摇摇头:“没看清。”
当时师兄站在前方和云裳谈话,我虽站在侧处,但云裳有意侧身挡住我的视线,只是隐约瞧见地上有一片阴影,再者就是那股子血腥味了。
“我离得比较近,除了血腥味,还闻到了一股香味。”
“香味?莫不是那楼里的脂粉味?”
“不太像,只是这香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师兄起身,望了望外面天色,已至深夜。
“走吧,咱们再去天香阁看看。”
13.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我看着师兄,师兄看着我。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师兄对我说。
我吹着天香阁屋顶上阵阵晚风。师兄,我很赞同你的想法,但是你能不能先把你的手从瓦片上移开再说这句话,更有说服了哦。
师兄轻手轻脚地掀开了云裳姑娘屋顶上的瓦片。
师兄只望了一眼又霍得盖了回去,鼻尖上还沁出了几滴汗。
我疑惑的看着师兄,压低声音问他:“你看见了啥啊,这么紧张?”
我说着就要去掀那片瓦,谁知师兄的手牢牢地盖在瓦片上。
“去去去,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我表示震惊:有什么是我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我和师兄在屋顶上进行无声的对持。但没多久,屋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有情况?
我和师兄齐齐掀开瓦片往里看去。
从我这个视角刚好看到云裳,她貌似是刚刚出浴,头发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水,身上也只是穿了一件轻薄的衣衫。她肩膀微微抖动着,头低垂,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忽然她扬起手,打了旁边的人一巴掌。
她打的是那个受伤的人吗?我虎躯一震,接近真相了,这趟来得值!
“你为什么要骗我,之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云裳尖利的声音传来。
云裳姑娘一贯温婉柔曼,很难想象她会这样不顾形象。我偷眼去看师兄,师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正盯着下方的云裳。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这样骗我!”
“云裳,你听我解释,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男人说话了。
我和师兄俱是一惊,这个声音我们都听到过,就在闲水宗。
怎么会是他?
看样子是路官人在外头偷腥,大概是答应云裳姑娘要接她回去,现在却是失信了。
屋内两人还在争吵着,我和师兄却不想再听下去了。
14.
我师兄的脸色活像吞了一只苍蝇。
为表安慰,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振作起来,并告诉他,大男儿志在四方,何必要一棵树上吊死呢。振作一点,相信我,漂亮姑娘有的是,连隔壁阿叔家的小黄都有人要,你担心什么呀,是吧。
师兄停住了,扭头看着我,恨铁不成钢道“纪司寻,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那是在安慰你。”
“呵,去你的吧,隔壁家小黄是条小黄狗。”
我:……
暴躁师兄上线。
我好心安慰你,你还嫌弃我,说好的师兄妹情谊呢嘤嘤嘤。
“师兄,你说云裳姑娘为啥会看上路官人?”
师兄抬头看着天上一轮明月,神伤道:“自古佳人总被庸才误。”
我:说实话,师兄,你真的不像个书生。
我师兄当即给了我一个脑崩儿。给我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15.
我们回到有间客栈,找小二要了两间客房。临走时,师兄突然拉住我的袖子,问我:“你今天涂胭脂了?”
师兄啊,就算我涂了胭脂,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香味早就散了。何况我一向不爱涂脂抹粉。
师兄大概是被我的眼神刺激到了,松开了我的袖子,没好气地说:“我就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与今日我在天香阁闻到的味道有些相似。”
“是不是咱俩上房揭瓦的时候沾到的?”
我仔细想了想,除去探访陆府、前往天香阁、以及今夜的“暗访”事件外,并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啊。
“可这香味熟悉地很,我定是时常闻到。”师兄想了许久,却不得其果,索性先放放,径自回房休息了。
我鼻子不如大师兄灵敏,细微的味道根本闻不到。
但我身上确实带了个物件。那是临行前,师父亲手交予我的,至于功效,师父只说可以防蚊虫。
许是师兄的错觉呢,师父常年炼药救人。行云山上经常有慕名而来的人,来求我师父救治。那些人或缠绵病榻久治不愈或重疾缠身时日无多,其他医师看了也只是要摇头叹息。唯我师父,一双妙手,不知救治过多少人,再重的病也能给你医好。
幼时我曾非常羡慕师父这手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曾在幼时央着他教我医术,可我实在是蠢笨,那医书背了许久也背不下来,上面的草药也是见过就忘的。
那时师父考我医典,我背不下去,就想着撒娇来个蒙混过关。师父就摸着我的头,温和地对我笑:
“阿寻要记得,做事要有恒心有毅力,不可半途而废。”
“治病救人这件事,尤其马虎不得吧,百姓以性命相托,万万不可辜负啊!”
那时候的师父建立闲水宗不过三四载,在一日外出采药时,捡到了落在草丛里的我,就将我带回师门,悉心教养。
师父将我带回宗门时,宗门已有大师兄了。
大师兄年长我四岁,师父忙碌时,就是师兄带着我。
就这样走过了十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