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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个少年留在了十八岁
沈忘栖死了,他永远的闭上了双眼,他这一生还未走过十八个年头。
与大多数运动员一般,他这个年纪本该怀着他的国旗梦,在赛场上驰骋恣意,但命运却是与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是他确诊白血病的第四个年头。
他真的撑不住了,当年那么桀骜不驯的少年郎,终究还是向病魔屈服了。
心里多有不甘,却也无力回天。
他看着自己的父母围在自己的床前,拉着自己的手,哭的悲痛不已,他看着医生护士过来宣布了他的医学死亡讯息,他看着自己被蒙上白布,推到太平间,到最后,他看着自己的骨灰盒被父母埋去南山,那个年少时,他经常骑车路过的陵园里。他以为人死了都是这样,会在看着自己的亲人亦或是自己重要的人,处理完自己的身后事,从悲痛中走出来,重新继续生活之后就离开。
后来他发现,并不是,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飘着。
今天是他死后的第七天,他这几天就这么飘着,跟父母回了家,看着母亲在自己的床上坐着,整上午整下午的发呆,看着父亲对着镜子去遮盖鬓角藏不住的白发,看着日暮山河仿佛将自己抛弃一般,换了又换,他最后飘去了小时自己练球的球馆,他的启蒙教练,正在带着新的小朋友认认真真做动作。
他笑了,他抬头就着球馆窗前,穿过玻璃的那一缕阳光,最后一次抚摸了那张,他深爱的乒乓球桌。
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少年,在他耳边跟他讲,他要和自己一起,站在乒乓球的世界之巅。这少年?是谁?他为什么一点儿也记不得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梦突然开始碎裂,他开始记不起自己父母的脸,他茫然地盯着球馆里教小孩的男人发呆,他开始看不真切这个世界,怎么回事?
原来,他的记忆正在随着自己的魂魄一起一点一点消散于这个世界。渐渐地沈忘栖周身只剩黑暗,他看着无尽的黑暗吞噬了自己,他开始一点一点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沈忘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促使他开始挣扎起来。他不断地在这黑暗里寻找,摸索,直到他看见远方开始出现了一点亮光。
沈忘栖本能地追逐着亮光走去,他好像看见了,一个背着球包的少年,冲他伸出了手,问他说,怎么现在才来。
一瞬间,沈忘栖周身的恐惧夹杂着不安都消散了,他仿佛心有了归所,他想,他终于不用再飘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