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天道好轮回 ...
-
这个学堂名叫远香园,分为玉兰堂、清梅堂、傲竹堂、菊华堂等等,是青京镇上最有名的学堂。当时他爹费尽心思把他送进来,分进了傲竹堂,这里主教武术之类的东西。
但本园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所以还是得学文,其实沈扶尘也不想做一个没学问的人,可是偏偏是老先生这酸秀才来教,这就没办法了。
他跨进学堂,带起一阵风,悠悠找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师兄跨铵没了。
前几天还好好的,好端端的,怎么回事捏,他定睛一看,发现他师兄就坐在离他九尺远的地方蒙头睡大觉哩。
他大步走过去,拍醒了他,陈跨铵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一起来便大骂道:“谁啊?”
“是我。”他答道,“你怎么在这坐着?老古板又罚你了?”
“可不是,老古板他罚完还不过意,给我换这来了,因为老古板之事,我爹我娘昨夜恨不得给我挂树上抽,睡都没睡好。”
跨铵说完便趴下了,“我快困死了,我相信我们‘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离得远,心不远。”
沈扶尘见此人这样,自己好心关心,他却只顾睡觉,一阵无语,自己也没再说话,回到座位上坐着了。
傲竹堂里座位是两人一坐,跨铵师兄没了,他到是很好奇这个位置会坐上谁,嘿嘿也许是个亭亭玉立、花容月貌的美娇娘呢。
但这傲竹堂是习武之地,大多是男儿,哪里有女人?简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他想入非非,无法自拔,连身边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是个男人,还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他的鼻梁高挺,肤色白皙,眼眸深邃,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眸子是很浅的棕色,像是二月雪化后的梅枝,透着一丝薄情,淡色薄唇,也高高地束着个马尾,用了银色的发冠固定,被阳光照着,看上去闪闪发亮,一身白衣胜雪,俊秀的脸庞尽是清冷,略带一些少年特有的嚣张跋扈,整个人犹如高高在上的皎月,令人不由的产生一丝敬畏。
整个人温文儒雅,如果不是坐在这傲竹堂,谁都不会觉得他是习武之人。
良久,小将军才发现自己身边坐了个人。迅速回神,懒懒问道:
“小公子,冒昧问一句,您贵姓?”
小公子:“……”
哪有这样刚见面就这么没礼貌问人家姓名的,关键也不自报家门。还“冒昧”,简直是冒昧透了好吗。
小公子浅浅瞪了沈扶尘一眼,没说话。
沈扶尘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确实太没礼貌,摸摸鼻子,挠挠脑袋。
“嘿嘿小公子,方才失礼了,在下沈扶尘,家住沈府,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小公子这才抬眼,冷冷道:“姓宋,名青言,久仰沈将军大名,幸会啊。”可眼里却没有一丝“我好高兴遇见你哦”的意思,如果没看错,还白了他一眼。
沈扶尘气从心底起,但还是忍住了,自己刚刚这么没礼貌,还是不要给人家留下更不好的第一印象才是,他软骨头的伏在桌上,懒洋洋地玩着自己的笔。
桌子上有摆好的纸,他不想写字,那画画好了。可画什么好呢,小猫小狗?太幼稚了,大树小树?感觉好无聊捏,这时窗子外飞来了一只小鸟,是麻雀还是喜鹊他不知,他只知道只有那种大师才会画鸟——吃食的、喝水的、在树上的、正在飞的……
那就画鸟好了,小将军大笔一挥,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便跃出纸上,他姐姐沈离喜爱作画,小时候他便托着小脸在一旁静静看着,沈离也会教教他,久而久之他也会了。
宋青言转头一瞥,看着纸上那鸟儿,笔触细致,翎羽刻划得十分精细,须爪毕现,双翅欲展,鲜活如生。世人皆知沈将军武术了得,一把东风剑所向披靡,竟没想到他还会画画哩。
他看得入了迷,但沈扶尘被这目光烫到,他还以为又是老古板,吓得不敢动,心里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心想这老古板怎么老是想逮他,如今跨铵离他而去,连受罚都没人陪。天灵灵,地灵灵,快走快走,千万不要再来了,二十圈的滋味太好受了,他可无福消受。
“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其实很好听,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但沈扶尘太紧张,听成了老古板的声音,他只感觉老古董马上就要拿那书敲自己的头了。
此时的沈将军早已崩到极点,心砰砰跳。只在心中默默祈祷,别打太重别打太重别打太重。
宋青言不知道,自己仅仅是很好奇沈将军画的小鸟,为什么面前的沈将军突然停下了,问了话还不回答,他想是不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没听见?
“你在干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老古板,呸老师傅,以前是我不好,我是您最差的徒儿,您行行好,这次不要罚我,弟子一定虚心悔改!”沈扶尘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了望,咦?老古板呢?
他这一番,学堂里聊天的干嘛的,目光齐刷刷的向他奔赴来,紧接着哄堂大笑。
宋青言;“……”
他环顾四周,得出一个结论——老古板没来,那刚刚的声音是……
“噗——”
这声音很小,况且被学堂里这么吵的声音盖住,但,就在他旁边唉,傻子才听不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他恼羞成怒,“不许笑!”
刚才这一智障行为被人尽收眼底,还是一个根本不熟的人,骂又不好骂。
宋青言半闭着眼,眼角带着丝丝笑意,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阐明道:
“我只是想看看沈公子画的飞鸟图,没想到被当成了老师傅,吓到了沈公子。”他眼里尽是笑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与刚刚皎如明月的公子判若两人。
“你!”沈将军颜面尽失,刚想怒骂,但转念一想,是自己太蠢了,连别人声音都分不清楚,还要怪别人,自己大人有大量,肚子里能撑六条船,他将刚刚画的小鸟图递给了宋青言,“罢了罢了,这小鸟图你喜欢,就送你了,当做是你我之间的见面礼就好。”
宋青言一愣,刚想推脱,这幅飞鸟图就被塞入了自己手中。
上午是练习射箭,来教的是一个高高的,肚子有点肥的人。眼见他深吸一口气,提了提啤酒肚,手捻十余只箭,向六七十米外的靶心上瞄准。
“咻”的一声,箭儿飞了出去,在终点的小生叫到:“全中!”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这一下引来阵阵喝彩,学生们斗志被点燃,跃跃欲试。
这时这个啤酒肚的老师喝道:“俺只示范一次,你们自己组队,两人一组,一个计数,一个射箭,轮流交换。”
沈扶尘自然是去找跨铵师兄,射箭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他就想去看看陈跨铵的技术到底如何。
沈扶尘拿起弓来,像啤酒肚老师一样捻了十余只箭,他笑着,脸色微变,然后眼开眉展地高喊道:“ 跨铵师兄当心着啊 ,我害怕一不小心打到你。”
他屏住呼吸,霎时间,十几只箭像捕食的雄鹰,前赴后继地扑在了靶子上,跨铵提笔轻轻记上了“沈扶尘——十五只齐发,正中靶心……”
挺着啤酒肚的老师晃悠悠走过来,哈哈大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道:“你小子不错嘛,有我当年的风采啊。 ”他领着沈扶尘,“老夫给你个差事,看到那白衣服的人没,真不知道为什么练箭还穿白色,脏了难洗。他箭术甚差,人还倔,我年纪大了,和你们这些小公子融不到一块,你去教教他。”
他向啤酒肚老师的指向望去,那熟悉的白衣,这不是今天早上笑他的宋青言吗,真是冤家路窄,居然被指名道姓让自己教,小将军高兴坏了,他兴冲冲地向宋青言走过去,捡起地上掉落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