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千金今天回金陵了吗》陌上蒲

8、包容几日

　　“太子回来了？”裴牡骄果然没想到，她微微侧头追问，“你怎么知道？”
　　陆承嗣虽然已经被封太子，但他在燕王府中的居所却没变，还住在他来的时候，燕王亲自给挑选的、位于燕王府角门处的一处院子里。
　　那院子虽然偏僻，但胜在广阔幽静。还有个好处，就是靠近角门，方便出入。
　　早前儿，裴牡骄不知道陆承嗣是靖安帝的私生子的时候，还以为他是燕王的私生子，待他都是仿照普通的庶子来的。且陆承嗣来石头城的时候，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身边还带着仆人。裴牡骄心想，能被他带在身边来这偏远之地的，应该是自幼照顾他、十分得他信任之人。既是如此，她真心觉得，不好对陆承嗣干涉过多。
　　圣旨传到石头城之后，她也曾提议给陆承嗣换个院子，但被燕王否了。
　　裴牡骄弄不清楚燕王的想法，他们两人都是二婚，本来也不亲密，她自来就是个骨头硬的，和离之后，更是自觉永远学不会卑躬屈膝的讨好男人。所以，提议被否，她就当没有这回事儿了。但也因此，她对太子的行踪等，是真的知道的很少。
　　“奴婢从关雎居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太子殿下正躲在门外偷听。”
　　“偷听？”裴牡骄像是完全没想到堂堂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偷听。
　　“是啊，奴婢也是没想到。”见裴牡骄果然转移了注意力，严嬷嬷也笑了。
　　单独陪在裴牡骄的身边，她和有外人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至少，脸上的神情要柔和很多。她之所以笑，一是转移了裴牡骄的注意力；这二么，从未见过太子陆承嗣的人，大概是不能理解她这笑点的。
　　太子陆承嗣，可用掷果潘安、城北徐公来形容。他钟灵毓秀，清雅淡远，似道似仙，就是不像是一国太子。
　　“奴婢回来，看到太子殿下正站在门外，一时倒不好直接进来。好在后来县主要走了，太子殿下也慌忙走了。”
　　裴牡骄也有些想象不到严嬷嬷嘴里描述的情形。作为王府里的女主人，她和这位太子殿下还是打过一些交道的。她以为，他温文尔雅，却又清冷高贵。但其实，他也是会偷听的？
　　见裴牡骄不说话，严嬷嬷想了想，又道，“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听到多少。县主这样刁蛮张扬，也不知道他能包容她几日。”
　　这话，让裴牡骄忍不住的笑了。包容几日？只要宁永康还在，太子就得供好了宁喆，哪怕她的脾气再坏，性格再跋扈。堂堂太子娶亲，娶的是有力的支持，哪儿真的是人家的姑娘啊。
　　宁永康也是。传闻他爱女如命，不还是为了这权势，卖女求荣了？
　　不过这话，裴牡骄却是没有说出来，即使这会儿站在她身后的，是和她一起长大、最心腹的嬷嬷。
　　“这事儿与我们无关，嬷嬷以后还是不要议论了。”
　　她的声音转冷，严嬷嬷听得身子不由一紧，连忙弯腰低头道，“是奴婢一时忘形了，请王妃莫怪。”
　　裴牡骄挥挥手，示意她不是真的在意。严嬷嬷这才敢直起身子，继续为裴牡骄卸妆。
　　宁三宝到的时候，裴牡骄才将妆容、首饰全都卸了个干净。听说是宁喆身边的大管事来求见，她的秀眉皱了皱，到底还是让人将宁三宝引了进来。
　　不过是个管事，裴牡骄就不单独给他脸面了。
　　事实上，宁三宝也不知道裴牡骄已经将妆容、首饰都卸了个干净。他虽然是在外面做事的，但去各家府邸见女眷的规矩还是懂得的，因此，自从进门，他就自觉微躬了身体，将头低垂，眼帘更是没有向上掀起过。
　　“宁管事不用多礼。”
　　裴牡骄靠在软枕上，懒懒的看着规矩本分的宁三宝，心里一片感慨舒畅：她就说嘛，这才像是金陵侯府里出来的规矩人儿。
　　“你直说吧，这时候来见本妃，是有什么要事吗？”
　　“是有两件事。”宁三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向前一送，“临从金陵出发的时候，我家侯爷特意去了谢府一趟。这是大小姐托宁府带给王妃的书信。”
　　谢府？裴牡骄瞬间坐直了身子。金陵中的谢府大概不止一个，但和她有关联的，只有一家。那就是女儿王嘉卉的夫婿，谢鸿文的府邸。
　　倒忘了，宁喆或许不够世故，但宁永康从不让人失望。
　　“难为宁侯爷还记得我曾为王家妇……”
　　和离之后，裴牡骄就被接回了裴家。既然决然和离，她就做好了出嫁做居士的准备。但不知靖安帝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她与王家和离还不满三月，靖安帝派来商谈她与燕王婚事的使者就到了裴家。
　　娘家兄嫂都是好人。在她决意和离之时，就曾不止一次强调，娘家是养得起她的。她决意去做居士，也是冲着这样好的兄嫂，她不忍心拖累家中侄女的名声。靖安帝派来的使者，一时竟是解了她与兄嫂的双围。她那时只想着，再嫁也好，免得兄嫂一直为难。而兄嫂也觉得，嫁于燕王，怎么都比去做居士要好吧？
　　可再嫁，让她和女儿们再次疏远了。不是女儿们不懂事，而是燕王府的门第，实在太高了。面对这样的权贵门第，她和女儿们都不敢轻易妄为。
　　就比如大女儿王嘉卉。重情重义的谢家照常履行了婚约，其夫君谢鸿文本人也勤奋上进，这本是让人欣慰之事。但随着谢鸿文的上进，王嘉卉随夫到了金陵。
　　而燕王世子、李元晓也在金陵。两人名义上是继兄妹，却素不相识。
　　按理说，王嘉卉略小，应该前往燕王府拜会李元晓；可不管是王家，还是谢家，都是积年的清贵人家。王嘉卉和谢鸿飞又都年轻，生怕贸然登门，会被人误以为是那等轻浮谄媚之辈。而李元晓自幼生长在金陵，与宁喆一样，都是被靖安帝视作“子侄”一般的存在。他，怎么可能降尊屈贵的主动去见王嘉卉夫妇？
　　倘若裴牡骄和燕王夫妻感情好，这也不过是提一嘴的事儿，偏他们之间并不熟悉，甚至，因为这件事，裴牡骄都不敢与女儿有过多的书信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