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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忘恩负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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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和陆承嗣之间,看似情势紧张。众人中,不免有些不愿参与其党争的,找了借口就想离开两人身边。渐渐的,人也就散了。
苏庇之带着苏佑之、赵凤广走在人群的最后。他刻意的选择了一条小路,见四周没什么人了,伸手一把就揪住了赵凤广的衣领。
“太子殿下,您刚才想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但赵凤广听得出来,苏庇之怒极了。
“怎么,苏伯爷这就装不下去了?”
赵凤广才不管苏庇之有多生气呢,最好气死了他,他才开心呢!
在赵凤广的眼里,苏庇之就是一个两姓家奴。他骗取了他父皇的信任,让他将身后一半的事都托付于他。转身,他又与那些被燕王处置了的“自认有功”的人暗中勾结,出卖了代国。
虽然,那些人和苏庇之都没得到燕王的另眼相看,但苏庇之精的犹如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般,不但在燕王的高压之下,保全了全家,全身而退,竟还成了燕王的座上宾。
虽然,仍旧只是一介商贾。
如果有机会,他恨不能将此人一片片凌迟了!
“呵。”
苏庇之不是不知道赵凤广怀疑他了。当初打开城门,迎燕王大军进城的事,他的确做的有些粗糙了。这不是不得已而为之,而是他故意的——他若是不留些尾巴,怎能引得燕王知道,苏家在献城一事上,也是有功的呢?
他只是没想到,代太子赵凤广竟然能活着回来,还毫不惧怕的住进了他家。更没想到,燕王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无意按功行赏他们这些所谓“功臣”。
还有赵凤广。
他以为只有他在忍他吗?若不是他身边那个赵徐在,他早不想忍着他了。已经年近弱冠之人,还总是行事幼稚冲动,若非生在帝皇之家,他以为他是谁?
“太子殿下别忘了,您如今才是丧家之犬。惹急了我,把您交给燕王这样的事儿,我不是做不出来。”
“哈哈,”赵凤广得意的摇晃一下脑袋,“苏伯爷,如今这天下,还有谁认得我是代国的太子?你这话,十有八九会被燕王认为不是你疯了,就是你把他当傻子的。”
苏庇之目光阴狠了一秒,被赵凤广轻描淡写的拿下他揪着他衣领的动作给打断。
赵凤广道,“苏伯爷,我只是提醒你。我不管你现在想做什么,但曾经,苏家,还有你苏庇之,都深受我祖父、我父皇的大恩。知恩可以不报,但忘恩负义可要不得。”
说完,他就撇开苏庇之,大摇大摆的走了。
在他的身后,一直隐形人一般的苏佑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
“大哥,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吗?”
“赵徐手里应该是握着暗卫。陛下临走之时,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咱们这位小太子,所以,还真动不得。”
暗卫,是前朝皇室护卫宗室的一支隐形的护卫。他们自前朝初建时就存在,至今已经存续了几百年。苏庇之可不敢轻易挑衅他们。
“为什么不告诉他,您联合他人开城,其实是陛下的授意?”苏佑之又问。
赵徐以为,代兴帝最后给苏庇之留了什么。但事实的真相是,被燕王兵临城下,代兴帝就知道他大势已去。或许是君王最后的一点儿慈心,代兴帝最后秘密召见苏庇之,是许他开城门将燕王迎进来。
条件是,燕王不能屠戮城内的百姓。
之所以没有考虑赵氏皇室,是因为代兴帝膝下只有赵凤广这一点血脉;他自己也没有个兄弟姐妹。赵凤广已经被赵徐骗着出了城,其他的,他已经没什么可操心的。
“即便是我说了,你觉得他会信吗?”
自然是不信。作为他名义上将来的女婿,苏佑之虽然和赵凤广打交道不多,但却知道,他是个执拗很深的人。一旦他认定的事情,没有足够的证据放在他面前,他都是不肯相信的。
如果,苏佑之见识过一些现代词,他大概知道,有一个词其实更适合赵凤广。那就是,中二。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自己的言行举止。
“那接下来,大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苏庇之也不知道怎么办。
没有一开始就将这小太子托付给他,想来代兴帝对他也并非他嘴里所说的那么信任。敢带着太子重回石头城,要说赵徐这一向老谋深算之人,没有点儿什么依仗,苏庇之也不信。
他甚至怀疑,如今许多的代国旧臣,都已经知道了赵凤广就在他家。他不知道赵徐是如何让他们相信,又如何让他们没有怀疑到赵凤广身上的。
又或许,他们都知道,赵凤广就是赵凤广。为了他们所谓的忠心,没有人揭穿而已。
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他不是同意了和苏姚的婚事了吗?尽快为他们筹办婚事吧。”
苏庇之说完,发现苏佑之许久都没有应答。转头,他不由皱眉看向苏佑之。
“你不会又打她了吧?”他十分不悦,“不是和你说过了,让你最近不要动她吗?”
这话,苏庇之的确早嘱咐过了。但能忍住的话,他还是苏佑之吗?
见苏佑之还是不说话,苏庇之就知道结果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他压下心里的不悦,转开了头。
“回去我就让你大嫂给你那房再送些上好的伤药。你盯着些照顾苏姚的嬷嬷,让她一天三遍的给她用上。还有,以后对苏姚好些。赵……”
他想直接说赵凤广,但想了想,又改了口。他想,以后还是注意着些吧。毕竟,代国都亡了。他和苏家都不宜再和过往的人和事有过多的牵连。
“赵重煕那里,还需要苏姚多上心。倘若她能笼络住这个赵重煕,你我都省心。”
“嗯。”
苏佑之轻轻应了一声儿。但内心里,并不以为然。他总觉得,他哥太高看这位亡国太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有什么招不得、惹不得的。
他心里琢磨着,迟早要给他好看。
苏庇之没察觉到他这隐秘的心思,只以为他还是不信他的话。
“别的不说,苏家如今什么情况,你和我都心里清楚。代国虽然亡了,但根基必然还在。陛下虽然不信你我,但儿子必然是信的。”
苏佑之闻言,微低着头,轻轻笑了。这才是实在话呢。说什么念着旧主恩情,说什么担忧赵徐有什么后手,苏佑之觉得,这都不是苏庇之的风格。之所以收留赵凤广,他是看上了人家的祖业了。
巧的是,他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