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想退休的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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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纵然哪吒和孙悟空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能救杨戬，而杨戬本人也不希望自己“被救”。
唯一的转机在三圣母身上，只是……
“不行，乾坤钵罩在华山之上，无人可以进入，除非让杨戬大哥……”哪吒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不想杨戬大哥受伤：“我们进不去，无法将真相告诉三圣母。”
“那沉香那小子……不行不行，沉香性子太倔，阅历又少，告诉了他有可能打草惊蛇被死物发觉异常，给杨戬大哥带来麻烦……”
而且告诉他真相也没用，告诉了之后沉香难道就能放弃救三圣母了么？就算他答应杨戬大哥也不会同意的。
哪吒眉毛几乎拧在一起，烦躁极了。
于是乎，就这么纠结着，抓耳挠腮着，时间慢慢过去，所有人都在按杨戬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走着。
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同，孙悟空被沉香从真君神殿“救走恢复”后一直很暴躁，想起杨戬那对自己的生死无所谓的态度就来气，但是又没法真的打人，只能骂骂咧咧折腾起了沉香，把人往狠了训。
沉香叫苦不迭，但在一众人的督促下还是坚持下来了，因此，他集合人妖佛打上天庭的时间甚至要比原来提前不少，很多糟心的事件也都没有发生。
在杨戬的刻意引导下，天庭与沉香双方的局面僵持住了，然后观音前来，强势地逼迫玉帝王母立下赌约……一切如他所料。
昆仑山，木公早早准备好了关卡，杨戬也将三尖两刃刀变作神斧的模样放在那里，只等沉香前来将之取走，用它劈开华山。
木公担忧自语：“杨小子啊，你可别玩儿脱了……”
他知晓乾坤钵是何等厉害的法器，即使杨戬说自己有办法躲过，木公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起来。
【23】
沉香磕磕绊绊地过了木公设的三关，终于走到了神斧面前，他双手握住斧柄，欲要抬起，却差点没拿稳。神斧重若千钧，即便沉香用了全部力气，也只堪堪举起几寸，更不用说挥起劈山了。
“怎么会这样……给我举起来啊……！”
沉香不甘心，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胜利就在眼前，怎么能够折在这里？！
杨戬就默默看着，这次他提前打好招呼，让孙悟空把丁香送走，免得又误杀了人。顺带一提，「杨戬」种的思想杨戬已经收回来了。
等看得差不多了，杨戬现身走进去：“……你还没有悟透死神说的话。”
沉香被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神斧险些脱手，他转过身，便看到一身银甲目光异常平静的……舅舅，他戒备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娘娘和陛下已经和我们打了赌，你莫不是想抗旨吧？”
杨戬微微笑了一下，元神慢慢凝出一丝与神斧模样的三尖两刃刀沟通，暂时压制住他们之间的联系。
沉香突然感觉神斧似乎轻了一些。
“你多虑了，杨戬岂会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杨戬手腕一转，盗版三尖两刃刀闪现寒光，他毫不客气地将自己世界的开天神斧的设定安在「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上，“只是开天神斧毕竟是上古神器，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天地震动、山崩地裂、江河泛滥、生灵涂炭……”
“我来此，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杨戬看了眼沉香颤颤巍巍的双手，淡淡道：“如此看来，我的担心不无道理。”
沉香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杨戬的意思不就是笑话自己举不起开天神斧还会失误连累三界么！
可恶……！
那我偏要，举给你看！
沉香手掌不知何时多了道血痕，鲜血沾染斧身，沉香手中倏然一轻，他下意识一挥，将开天神斧举了起来。
沉香：“……？”
就，这么简单？
杨戬看着沉香懵了一下的神色，微微摇头。
傻孩子，是我给你放了水啊。
【24】
沉香没来得及发出嘲讽，就被赶来的小玉哪吒孙悟空梅山兄弟等赶着催着去劈山了，而他们则是留下来拦着杨戬。
沉香感动不已，也不再迟疑，风风火火地拎着斧子去华山了。
赌约是重中之重，所以天庭的云镜此刻是跟着沉香走的，哪吒在天庭留的眼线也表明昆仑这边确实没人看着了……不过该打还是要打的。
演戏要演足，要知道玉帝手中还有能观过去的伏羲水镜，要是被看出什么，其他人无所谓，但孙悟空、四公主和小玉……他还是不愿连累的。
杨戬递过去一个眼神，众人了然，边传音配合边念写好的台词，开始假意围殴起杨戬来，力求真实。
打的时候看着凶，其实都收着力，更何况还提早准备了一些疗伤用的仙丹玉露，就算真的伤到也不怕。
孙悟空红孩儿哪吒牛魔王梅山兄弟小玉齐上阵，杨戬很快“落败”，银甲裂开，唇角与天眼处溢出鲜血，哮天犬也扑过来演了一出……不，不用演，完全是真情实感地来了场主仆情深。
最后孙悟空装模作样地探了下脉，撂下杨戬安排的话，和其他人也赶去华山，帮沉香。
等其他人都离开，杨戬吐口血，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但其实他没有受伤，只是看着严重，他这样不过是装给玉帝看的罢了。
而后，一团灰色云雾突然出现，携裹着杨戬与哮天犬到了昆仑雪窟。
杨戬擦了血，感应到分裂出的小片元神隐隐有种碎裂之感，赶紧盘坐在地调息起来，待那分割出的元神碎片彻底碎裂，杨戬便知乾坤钵已经被劈开了。
然后——
华山震动，新天条出世。
兀地，杨戬感受到一阵牵扯之感，他心念一转，手向上一抓，远处便疾射来一团银光，银光蠕动，渐渐从斧变作一长兵器，正是「杨戬」的三尖两刃刀。
既然是「杨戬」的神兵，那当然要一并打包带走啊！
“木公，就是现在。”
木公麻溜地把昆仑镜给了杨戬。
“主，主人？”
哮天犬懵里懵批不知所措。
杨戬引导着那股牵扯力，将之注入昆仑镜。
嗡——
霎时，昆仑镜白光大作，杨戬抓着哮天犬，木公紧紧贴着两人，被昆仑镜发出的白光完全笼罩。
短短几息，白光消失。
而杨戬、木公、哮天犬已然不见了踪影。
【25】
新天条出，玉帝已判定功罪，贬去二郎神，整理推行新天条，三界一片祥和。
不光三圣母，包括过往思凡的仙女，比如织女七公主，也全部赦免，玉帝也顺势将传言被晒死但其实是被他悄悄救下然后暗中囚了多年的妹妹也放了出来。
三圣母一家团圆，杨莲说起几千年的悲欢离合，与母亲抱头痛哭，却是尽量避免提起杨戬。
瑶姬追问之下，在得知这个儿子的种种劣行之后，又抱着三圣母大哭了一场，生恨自己怎么生了如此外罔顾廉耻不念亲情的孽子来。
不过好在三圣母朋友众多，诸路神仙都来庆祝她们母子重逢之喜，时日稍久，一家人就几乎真的忘却了杨戬曾经的存在。
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
但是这些美好确是建立在她们口中六亲不认的兄长／孽子的牺牲之上。
新天条出世后，参与杨戬计划的人曾去找杨戬，却怎么都寻不到人，最后从终于忍不下去的哪吒嘴里知道了一切，包括杨戬付出了什么代价。
杨莲其实有注意到四公主、哪吒、孙悟空、梅山兄弟等人对她的态度不怎么好，但是她并未多想，只觉得是因为二哥而被迁怒了。
小玉也不愿意和沉香在一起，听着三圣母一家对爹爹的谩骂，她多少次想说出真相，可总是开不了口。
她还爱着沉香，可是爹爹死了，因为三圣母，因为沉香死的。
她可以放下之前的仇恨，因为她父母的死与三圣母关系不大，可爹爹……她放不下。
所以小玉离开了。
沉香不知道小玉为什么离开他，他跑去万窟山，却怎么都找不到人，小玉早就跟着四公主离开了，她暂时不想见到沉香和三圣母一家。
杨莲也过的不好。
本以为是幸福，可随着曾经被抹除的记忆一点点恢复，她开始感到恐慌，并催眠自己那些都是假的。
后来刘彦昌的记忆也恢复了，看她的眼神怨恨又痛苦，杨莲痛苦不已，原来刘彦昌没有那么爱自己，原来自己坚持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可是不知情的外人的赞誉和祝福，又让杨莲不得不与刘彦昌继续绑在一起，这样感动苍天真挚无比的爱，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他们也不能让它变成假的。
否则只会变成三界内的笑话。
杨莲与刘彦昌互相折磨，假装恩爱，她总是会想起二哥，却又在下一秒否认自己还念着那个六亲不认的冷血兄长。
……直到，她偶然撞见四公主，出口抱怨，却被怒火攻心的四公主戳破了「真相」。
杨莲不信，可是哪吒，孙悟空，梅山兄弟，四公主都这么说。
连太上老君都那么说。
杨莲脑中恍然响起不知是谁的声音。
——“这世上最疼你的那个人，已步上他注定的宿命。”
——“逝者难追，来者可谏。”
——“只可惜真正到了失去时，便无论如何也追悔不得了。”
杨莲满目茫然，跌坐在地，彻底地崩溃了。
隐秘的角落，独臂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26】
宝正世界，灌江口。
自从知道杨二哥从其他世界拐了个自己回来，哪吒就三天两头地往灌江口跑：“杨戬大哥，杨二哥，今天正好有空，咱们一起去打猎吧！”
“好啊。”
杨戬一身黑衣，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施施然站起身来。
“也好。”虽是一身白衣，却给人阴郁之感的「杨戬」也起身，叫了自家「哮天犬」一声。
态度堪称佛系。
其实莫名其妙来了平行世界，「杨戬」一开始是想离开的，但找了好久就是没有回去的办法，「杨戬」只能暂时呆在这里。
「杨戬」也从杨戬口中知道自己的世界新天条已出，三妹和母亲，兄弟朋友们也都平安无事，茫然若失了半大天，后来在宝正众人热情真诚的攻略下，加上「哮天犬」和木公助攻，「杨戬」已经从不适应到渐渐佛了。
这个世界祥和安宁，灌江口也热热闹闹的，沉香小玉孙悟空等人时不时就来串门，沙雕欢乐，「杨戬」根本没空悲伤秋月。
见到哪吒又跑来了，「杨戬」已经非常熟练地叫狗子准备东西了。
“呦，杨小子这是打算去哪儿啊，带我一个。”木公揣手，带着新捏的肉身乐呵呵地走过来。
「杨戬」打了声招呼：“木公。”
“杨小子，感觉怎样？”木公问。
“……”「杨戬」怔然，脑中浮现出三妹的画面，然后又是来到这里之后一大家子闹腾的画面，无奈一笑。
自己那个世界，没了他，三妹和母亲应当过着幸福的生活，他不需要再为她们操心了。
而这里……
“嗯。”
他想，或许该为自己活一次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想退休的第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