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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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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人更多了。
原来是科里的同仁,为首的便是吴思闻的副手之一主管业务的副主任宋义。
宋义比吴思闻年长几岁,微胖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和蔼笑容,一进来便靠在苏言床前,“主任啊,你可算是醒过来了。听老杨说,没什么大碍了,可真是大好事儿啊。我老早就说过,咱们主任是积了功德的,吉人自有天相。”
旁边一群科室的人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咱们学医的,总是有些神功护体的。”
苏言淡淡笑道:“宋老师,没想到您还信这些。”
听得这声宋老师,宋义脸色微变,忙开口道:“主任,您还是叫我老宋吧,您叫我宋老师我可不敢当啊。您不在科室这段时间,可把我的头发都愁白了,春霞又是个科研狂人,科里这堆杂事就都仍给我,不当家不知当家难,这科室啊离了您可真转不开。”
除了宋义,苏言瞧众人神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言语很是不妥,她那导师是出了名的冷面冰山,话少又极为严肃,如此客套温和的称呼反倒让人多做猜想。
苏言只得面色淡淡地听了宋义一番说辞而未应声,病房内气氛瞬间有些局促。
见大家都巴巴望着自己,苏言便开口道:“程主任呢?”
“程主任在手术呢,她一下手术我就通知她过来看您。”说话的是一位中年资的主任医师,叫夏志高,日常便是协助吴思闻处理科内事物的,是主任助理。
“哦,那不用。手术完就歇着吧,我病也没什么大碍了,你们都回吧,工作要紧。”苏言学着吴思闻的口吻吩咐道。
众人如获大赦,又跟风地说了些祝福话,一溜的走出病房。宋义走在最后,往病床上探了探身:“主任,您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
“得修养一段时间,科里的事,就麻烦您和程主任了。”苏言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宋义笑道:“行,我和春霞等你回来。”
随着宋义带门声响,苏言睁开了眼。
饶是这短短几分钟,苏言已是觉得疲于应付,若是不知道的还真道科室同僚亲如手足,偏偏在实习的时候听了些年长师兄师姐谈论的八卦。
这宋义可是一直不满吴思闻空降来当这个主任的,头两年还明里暗里给吴思闻使了些绊子,也就是这几年被吴思闻各方面整治碾压了,这才踏实当了副职,谁道他心里没有怨呢?
就比方说另一位教学副职程春霞,说起来能搞外科的女性她就不是普通的女性。
也四十出头的人了,活楞楞因为搞事业弄成个大龄斗战胜佛,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不服输爱较真。莫说宋义了,就说吴思闻这个学霸加主任,要是哪句话哪个手术有点瑕疵,不够专业,也被她怼得没边没地的。
成年人的世界残酷,中年人的世界更是残酷中的残酷。
也可能是液体有催眠镇静的作用,这一闭眼苏言睡着了,醒来时病床前坐了个女人。
女人气质很好,约莫三十来岁,一头柔顺的卷发搭在肩上,更显得慵懒贵气,此时她正拿着水果刀,认真地削着苹果,丝毫未意识到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
苏言从未见过此人,也不知道此人与吴思闻是何关系,看她穿着打扮,联想着吴思闻的人际关系,婚姻状况。这女人如此登堂入室,云淡风轻地坐在她床旁,想来便只可能是吴思闻的妻子了。
似是察觉到苏言的目光,梅沁抬了抬头,正巧撞见苏言撞向自己的目光。
“你来了。”苏言开口道。
苏言的目光很是柔和,梅沁竟有些意外,拿起刚削好的苹果道:“吃点水果?”
苏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女人,她没当过男人,更没当过已婚的男人,甚至于她还没正经谈过一场恋爱。本着少做少说的态势,苏言道:“好。”
梅沁有些古怪地看向苏言,将苹果递到苏言手中,又从水果袋里拿出个苹果边削边道:“杨主任说了,你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可以出院了。”
苏言边吃苹果边“嗯”了一声。
梅沁又接着道:“出院手续你自己办还是我帮你办?”
“你办吧。”
梅沁拿刀的手顿了顿:“好,一会儿我就去办,你回办公室还是哪里?”
“我跟你回去。”苏言道。
梅沁扬了扬脸,再次看向苏言,似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苏言敏锐地察觉到了梅沁的态度和言语与她认知中的妻子有所不同,但她又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怎样的相处模式,便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吗?”苏言无意中用了吴思闻最爱用的句子。
当吴思闻不想纠缠一个事情,想尽快结束它时,便是这幅冷冷的面孔,冷冷的问句。
“OK,一会儿我叫小安来接你。”梅沁将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病床前的柜子上,提起包便走了。
苏言看了眼那只削了一半的苹果,心想:无论如何,在家始终要比在单位轻松些吧。
苏言把头靠在墙上,半眯着眼。
她大约知道她将面临着什么,但她却完全不知道她是否能处理好所有的事,像吴思闻一样,永远地富有精力和头脑,妥善且迅速地处理着这些事。
约莫个把小时,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人走进病房,对着苏言恭谨道:“吴总,这是您的手机,之前被损坏了,今天刚修好。这是夫人给您准备的衣服,您换好后,我们就走。”
苏言很意外地听到这个叫做小安的年轻人叫自己吴总,她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小安。
小安肤色略显棕色,身高不高,但很结实,听他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两广或是海南来的。
苏言对小安有种莫名的兴趣,但此刻她显然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接过她迫切需要的手机,穿上梅沁为他准备好的衣服,走出病房。
一路上不停地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向他问好,苏言学着吴思闻的样子淡淡点头。
作为全国知名的大型医院,楼内楼外永远人头躜动,熙熙攘攘。碎碎的阳光一如从前地照进了住院大楼前的空地里,一树树的银杏扭动着岁岁不变的枝桠。出入了无数次的住院大楼,而今再看,却是另一番心境。
“吴总,怎么了?”察觉到苏言停顿的步伐,小安扭头回望了眼苏言。
苏言低着头大踏步道:“没事,走吧。”
吴思闻的住处是市中心闹中取静的别墅,低调又尽显品味的装修很衬吴思闻与梅沁的身份地位。
或许这是苏言作为吴思闻为数不多的优点吧,毕竟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州,这样的别墅怕是她永远难以企及的妄想。
小安将一众行李放进客厅,喊了声“王姨”,一个和善的五十开外的妇女便手脚麻利地从厨房走了进来。
王姨神色喜气地接过行李,对着苏言笑道:“吴大夫,你可算回来了,老婆子可是做了你最爱吃的醋鱼呢。”
听着这声吴大夫,吴思闻沉闷的脸上终于有了丝鲜活,或许她和吴思闻唯一相同的便是同为医生这个职业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