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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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浓郁，静谧的房间染上一层朦胧意味，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呼吸浅浅，享受着片刻欢愉。
程知恩抱着靳予年，手臂搂住他脖子，手指有意无意地摸着脖子后面的颈椎棘突玩儿。
细腻的指腹在皮肤上滑动，平白冒出一股热气。
靳予年低头下巴搁在她肩上，任由小姑娘作乱使坏，清甜的味道让人留恋不舍离开。
“要不要睡觉？”他问。
程知恩笑了笑，想也没想，直接反问：“和你睡吗？”
气氛猛然一僵。
感受到男人身上并不寻常的僵硬，程知恩松开胳膊去看他。
靳予年眸色怔愣，手指不自然收紧握在一起，手臂上隐隐显现出血管，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身体还在发颤。
程知恩霎时有些愣住，抬手想要去碰他的脸。
指尖落空，靳予年神色不愉偏开头。
程知恩手指顿住，眼睫不自觉颤了颤，懵然收回手：“你怎么了？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她轻声解释，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过了，可她不明白靳予年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吓人的表情。
靳予年有些呆愣地看着她，喉结动了动，胃里汹涌翻滚着东西，紧张厌恶的情绪压在心口，他没说话。
半晌，他垂下眸子，强压下身体上的不适：“我去趟卫生间。”
程知恩眨了眨眼，觉得靳予年神色不对，可还是乖乖点头，从他身上下来。
怀里一空，靳予年难掩心慌，他抬手握住程知恩手腕俯身过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凑过去蹭着程知恩鼻尖，轻声哄着：“不要乱想，等我回来。”
程知恩心下一沉，声音很低，乖乖点头：“好。”
房间安静。
程知恩手臂环抱住腿靠在床头，她看着靳予年离开方向，默然出神。
难道是自己说的话吓到他了？
一句要和他睡，杀伤力真有这么大吗？
程知恩心里不解，从没谈过恋爱的她，一直认为做与不做是双方浓烈喜欢和情绪高涨，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她喜欢靳予年，靳予年喜欢她，成年人之间的爱情大胆又热烈，不需要在乎时间限制。
可是。
靳予年在乎。
她浅叹气，心里别扭又不解，拿来手机给乌橙打去电话。
慢腾腾响了六声。
电话接通。
震耳的人浪声，DJ高声呼麦，不间断的电音传来，程知恩眉头轻皱，把手机拿远了点。
仅仅接通四秒，电话就被挂断。
后一秒，乌橙发来消息。
乌橙：【我在酒吧。】
乌橙：【等我唱完出去给你回。】
程知恩浅眨了下眼睫，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五十。
程知恩回她：【好。】
在等乌橙回电话的这段时间里，程知恩下床穿上拖鞋推开房门，去外面的卫生间找靳予年。
她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靳予年，你还好吗？”
几秒后，里面传来水声。
靳予年干哑的嗓音响起：“没事，你先睡。”
程知恩单手搭在把手上，听声就觉得不对，心一紧下意识转动门把手，门没开，里面上了锁。
这下，就更加肯定靳予年有事瞒着她。
程知恩没松手，冲着门里的人固执开口：“那我在外面等你。”
卫生间里，靳予年脸色惨白，双膝跪地，躬起后背，单手把着马桶外壁，胃里不断翻涌上来的东西灼烧到喉咙，不受控制的躯体化，让他吐不出任何东西。
知道小姑娘还站在门外，他抬起手背擦了下嘴角，咬牙闷声道：“先回去。”
程知恩不肯，整个人心慌到不行，站在门口没说话。
门外没声，靳予年很清楚程知恩没走，他撑着不适，扶着冰冷的瓷砖颤巍巍站起来，走到门边，低哑着嗓音：
“知知，你听话好不好？”
周围太过于安静，以至于靳予年咬牙忍着的声音越加清晰。
小姑娘沉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松口说好。
“我去房间等你。”
靳予年松了口气，侧身靠在墙上，弯腰死死按住胃，强忍着安抚道：“我马上回来。”
程知恩没说话了，直径走开。
乌橙打来电话时，她正在厨房烧热水，顺带着热粥。
“喂。”
程知恩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粥，按下扩音把手机放在一旁。
“我说程知恩，咱们俩也没熟到大晚上可以打电话的程度吧？”
乌橙唱完半场，走出来站在巷子里抽烟，吐了口烟她笑：“说吧，打电话干嘛？”
能让程知恩大晚上打电话，准保是有什么稀奇古怪又前卫吓人的事。
程知恩轻飘飘开口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乌橙僵直身体：“.......”
月色淡淡，巷子深处卷起一股风，烟雾散去，独留星火，烟星燃去手指，猛地烫了下，乌橙慌乱丢掉烟，抬脚踩灭。
黑色马丁靴踩在台阶上，想起程知恩提出的问题，乌橙笑得无语，可以说是脑袋疼。
她是听说国外开放，可程知恩身上好歹有一半的中国血统，怎么就不知道内敛呢？
乌橙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有些发笑地问：“我说程知恩小朋友，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五，你是想大晚上来讨论我的私生活吗？”
那边没声，等了将近一分钟，才听到程知恩软糯嗓音。
“对不起。”
小姑娘垂着脑袋，说完还叹了口气，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不按常理出牌的程知恩，一句对不起，让乌橙一下子收了玩闹性子。
“我......”她提了口气，死活咽不下，语气里满是歉意：“也用不着道歉。”
乌橙，你真该死。
她心里想。
关火，盖上锅盖，程知恩转身靠着料理台，她拿起手机，磨着指腹问：
“我就是想不明白，要是双方都喜欢，情绪也到了，以玩笑语气说一句要和你睡之类的话，对方真的会生气吗？”
顿了下，语气很是无奈道：“还是气吐了的那种。”
路过客厅的时候，电视机下面的柜子被拉开，里面常年放着的胃药，止吐药都不见了，想也知道是被靳予年给拿走了。
说不定，这会儿都在卫生间里吐。
抬手拨开水龙头，水流不停，镜中男人弓着后背，脑袋埋入水中，强有力的手臂撑在水池两边，水面泛起波澜。
两分钟左右，窒息感来袭。
被水扼住的喉咙，手指开始没力，脑里开始倒映。
八岁，第一次见到程知恩。
“小靳哥哥。”
十岁，父母离婚。
“小靳哥哥你别哭，我把糖给你吃，很好吃的。”
十二岁，跌落深渊，噩梦开始。
“哥哥，生日快乐，以后知知陪你过生日。”
十八岁，想要。
“小靳哥，我一定会考上你读的高中。”
二十岁，对不起。
“靳予年，你要做我的耳朵了。”
.......
罪恶感紧紧压在身体之上，靳予年心脏钝痛，一下子抬起头，水花四处散开，洗漱镜上满是水珠，反射出男人心慌扭曲的脸。
疯狂记起的黑夜，狂悖下的皮.鞭.刑.拘，压在角落里的血腥，双手捆绑下的狰狞。
让他无时无刻都活在十二岁。
程知恩乖甜的笑容，轻声安慰的语气，温暖又鲜活的怀抱，这些东西让靳予年负罪加深。
耳边有声音：靳予年，你不配。
......
药片的双重作用下，总算能让他好受点。
靳予年盯着地上的手机深深呼吸好几次，眼眸垂着，弯腰捡起，手指往下翻找好一会儿，找到一个不常聊天的账号。
点进去。
靳予年：【顾医生，我是靳予年，很抱歉这么突兀地打扰您，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国，我想，我应该要再做一次心理评估。】
德国早上十点。
沿着街道搭起的露天座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随意搭配的西装外套，腕表是不会出错的经典款，靠在椅背上神色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街道上行走的人群。
心里算盘着去瞧行人脸上的微表情，伺机而动去窥探他们的内心。
手机震动。
顾阳慢条斯理放下咖啡，拿来手机翻看。
靳予年。
愣了下，顾阳撑着脑袋想了想，他是记得在两年前有过这么一个病人，内心极其偏执，外表却很温和。
一个努力把自己装扮成温暖，有礼貌，三观正的正常人，哪怕是被无数闪光灯窥探，也没法捕捉到他阴冷的内心。
顾阳笑了下，舌尖勾了勾牙齿：“有意思。”
像靳予年这种偏执的病人，能主动开口来看心理医生，这中间，一定有邪恶到不行的梦魇。
这可巧了，他最喜欢窥探人心。
直接回。
顾阳：【一星期后回国，到时候见。】
直截了当，不拖泥带水。
没出一分钟，对方回了消息。
靳予年：【到时候见。】
顾阳弯唇，十指交握，笑得毫无人性。
看来，他又有故事听了。
不多时候，身旁的椅凳被拉开，齐肩短发的女人坐了过来，眉目娇媚，白皙脸庞，手腕上戴着红色手绳。
沈烟睨了顾阳一眼，直接开口说：“下星期回国，帮我去看看宋颜，她在宋家的情况不太对。”
顾阳心生不爽，沈烟这姑娘该不会真有读心术，连他什么时候回国都知道。
他收了目光，摇头：“我下星期不回。”
听着，沈烟拿过果酱均匀涂抹在面包片上，语气淡淡：“这次的病人应该挺对你胃口，不回去太亏了。”
顾阳心里叫天。
我去。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叹气，语调委屈：“小烟，我才来一周。”
为了来德国看她，推了大大小小的学术论坛，还拒了好多次约会，连办签证都要防着谢晏，这他妈太憋屈了。
面包太干，嚼了好久，才等沈烟完全咽下。
“这一周里，该认识的德国女孩儿你都认识了。”说着，沈烟不带一丝意味的目光往他身下看去，冷漠道：“应该够了。”
顾阳：“......”
捕捉到目光，顾阳连忙换了个坐姿，用报纸挡着。
他轻咳一声，不太在意地问：“你说宋颜怎么了？”
沈烟脸色微沉：“陆也好像要弄她。”
停顿几秒，她看向顾阳难以置信地眼睛，说：“往死里弄。”
“为什么？”
顾阳瞪大双眼，诧异问道：“陆也那小子不是爱宋烟爱得死去活来，连刀子都敢往自己身上捅，为什么又要弄宋颜了？”
沈烟摇头：“不知道。”
宋家的事太大了，单单一个宋颜根本抵不了，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个陆也，麻烦就大了。
她又说：“你去看过之后，要是情况不对，就把人送过来，我是没什么本事，可藏个人很简单。”
顾阳僵着扯了扯嘴角，心里想：你是没本事，把你同父异母的妹妹藏去一座孤岛，到现在都没被找到。
事已经说了，沈烟就没什么再多说，反倒是问起顾阳的新病人。
“这次的病人秘密大吗？”
顾阳点头：“有点。”
何止是大，还是他没接触过的病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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