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食死徒小姐》罗马市中心

105、落幕前的礼物

　　7月31日

　　17年前，哈利赖在妈妈的温暖的羊水里，执着于最后的依恋。脐带将他们的命运紧密相连。莉莉·伊万斯从他出生前，就开始布置一切，她从未期望过会成为一名“英雄母亲”——她只有一个朴素的愿望，那就是希望哈利健康、快乐地长大。

　　——双面镜再次变得滚烫，哈利睁开眼发现，上面只留下了一句话：“生日快乐，格兰芬多的小勇士。爱你千千万万遍。”

　　赫敏在卧室里最后一次确认行囊里的内容：书籍、男孩子们的衣物、隐形衣、火弩箭、行军帐篷、复方汤剂（从疯眼汉那里顺来的）、密封的毒液、吐真剂等、白鲜香精、小型收音机……最后，她才挑了几件便于运动的衣服扔了进去。

　　罗恩已经在鸡棚里干活了。天还没亮，韦斯莱先生就将他从哈利隔壁的床铺上“掳”走了。他需要和哥哥们一起给花园除草、收拾地精、修剪果园里的枝丫、整理草坪……最后还要将婚礼用的道具，比如帐篷、长桌、椅子等，都放置到它们应在的地方。

　　比尔和芙蓉的婚礼就在哈利生日的第二天。事实上，罗恩很多次都差点忘了，哈利出生的日子是个“吉祥日”，很多巫师家庭都会在当天或者是在吉祥日的第二天准备重要的事情：订婚、结婚、洗礼等。他曾经无数次读过或听说过大人们像谈论吉祥物一样提起“哈利·波特”，他出生时就成为了英雄。

　　罗恩羡慕过他，甚至会有点嫉妒。但是现在，作为哈利最重要的朋友，罗恩早已明白名气之大的背后需要承担如何沉重的命运。

　　宾客陆续抵达。赫敏送了一个新窥镜，罗恩比较操心哈利的恋情，于是甩给他一本《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卢娜带来了“飞艇李”的果实——什么东西成熟了，她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礼物（在听说它的保质期很长之后，赫敏把果实装进了行囊里）。弗雷德和乔治差点把魔法把戏坊里的“家当”都搬过来了，他们强调了一万次，“韦斯莱出品，必属精品！”

　　莫丽·韦斯莱夫人将哥哥——费比安·普威特留下的一块手表，交到了哈利手上。手表的出处，哈利完全清楚：它曾属于一个抗击伏地魔而死的勇士。这就够了。哈利完全不介意这是一块旧手表，他的善解人意让韦斯莱夫人忍不住转过身去偷偷抹了眼泪。

　　海格送了哈利一只驴皮袋。小天狼星将年轻时“一家四口（詹姆斯、莉莉、哈利和大黑狗）”的合照重新装裱，送给了教子。卢平夫妇带来了各种口味的巧克力，赫敏替哈利收下了，并直接装进了有“无痕伸展咒”的行囊里。

　　标志着“17岁”的数字装点在灯笼上，漂浮在巨型蛋糕的顶部。连续干了三杯火焰威士忌之后，属于玻西·韦斯莱的守护神，一只明亮的银色鼹鼠，突兀地出现在门厅，（见门厅没人）又滑稽地窜到了桌子上：“魔法部部长五分钟后将与我一同来访。”

　　由于伏地魔的麾下有狼人的族群，新的狼人法案即将出台，莱姆斯不想让他的存在提醒部长：尼法朵拉·卢平的丈夫是个狼人。这会影响她的仕途，也会让她在部里更加难做人。尽管小天狼星劝过了，但莱姆斯还是坚持拉着妻子走了。

　　众多因素的作用下，鲁弗斯·斯克林杰风尘仆仆地赶来，看到的是一个严肃、冷漠，又有点气冲冲的哈利·波特。他与朋友们、家人们站在一起，气势很足，斯克林杰有点感到欣慰，不过这点欣慰应付不了他此时糟糕的心情——

　　他再次在哈利·波特面前留下了坏印象。年轻人们把他当作洪水猛兽，或者是狡猾的政客一类。不过斯克林杰是个认死理的人，他只想拼命地争取时间，哪怕能找到一件宝物，发现一个简单的信息……只要能解决目前可以破局的东西。

　　可是鲁弗斯再次失望了。邓布利多遗嘱里留下的东西，他还是没能参透。

　　“熄灯器，留给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希望在必要时，它能引领你去往心之所向。”

　　必要、心之所向……这绝对是什么可靠的东西吧，邓布利多绝对把什么重要的东西留给了他心爱的三个孩子。斯克林杰并不贪恋宝物，他只觉得，最有用的东西起码应该留给魔法部，而不是三个刚成年的娃娃。

　　“你和邓布利多足够亲密吗？他为何对你另眼相看？重要的东西——他的私人藏书、炼金制品都留给了霍格沃茨。为什么——他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你？” 斯克林杰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咬牙切齿。

　　罗恩不太熟练地演示了一遍这只“银色打火器”——轻轻一弹，所有的灯光都会吸进去；弹回去，它又能给人带来光明。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呢。

　　“这大概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这倒是罗恩的真心话）。我是说，关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难道不是吗？”罗恩虽茫然，实际上又有点暗自窃喜，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获得邓布利多的遗物。就连弗雷德和乔治，未来都无法获得穆丽尔姨婆的任何一点遗产呢。

　　“那你们觉得邓布利多会如何使用它？用这只熄灯器，”斯克林杰不甘心地追问道，“用它偷走麻瓜家的灯光，恶作剧之类的，在他们抓狂的时候再还回去。”哈利一直想着，如果是爱玛，面对一个魔法部高层的追问，她会怎么说呢？于是他就搬出了学来的本事。

　　“哼，别跟我打哈哈，波特——‘我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传记》留给赫敏·格兰杰小姐。许多人都会说，他是霍格沃茨校史上最不受欢迎的校长，而实际上他最热心肠了。’”斯克林杰再次将热切的眼神投向了赫敏。

　　“密码书？布莱克校长或许存在什么魔法部不知道的遗产？”他忍不住帮赫敏回答了一遍。而这个既聪慧又多愁善感的女巫竟然开始哭了，“他知道我喜欢书，他可真好。”

　　斯克林杰失望地倒回椅子上，他沉默了一会，才重新捡起希望：“最后，邓布利多给哈利·詹姆·波特留下的金色飞贼。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霍格沃茨魁地奇赛事抓住的金色飞贼，以提醒他记住毅力和技巧的补偿。”

　　金色飞贼是一个藏秘密的好地方，因为它恰巧拥有仅属于个人的肌肉记忆。不过它在哈利·波特本人的手中也没有产生任何令人期待的变化，这让魔法部三十一天的日夜兼程，加班查资料、各种实验、请教专家……纷纷变成了笑话。

　　邓布利多最后一样留给哈利·波特的宝物是真正有用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宝剑。但是，它来去无踪，并且可以被任何一个有勇气的、出色的格兰芬多学生暂时支配。魔法部也找不到宝剑，而就算是找到了，谁也没有勇气拿着它与伏地魔单挑。

　　鲁弗斯·斯克林杰失望地离开了。哈利觉得，他比来的时候起码又苍老了二十岁。

　　·
　　如果可以的话，爱玛·格林也想救下鲁弗斯·斯克林杰。只要他从部长的位置离开，哪怕做个“临阵脱逃者”、“胆小鬼”、“懦夫”，不那么认死理，他都有机会活下来。

　　斯克林杰的朋友——金斯莱·沙克尔、阿拉斯托·穆迪，向他发出过无数次邀请，哪怕只是作为凤凰社的盟友，接受他们的秘密保护，像当初的埃菲亚斯·多吉一样。多吉现在都活的好好的呢。

　　但是鲁弗斯认为，他只属于魔法部，而魔法部既不属于凤凰社，也绝不屈服于食死徒。他必须像看大门的一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坚守到最后，让人民们见证魔法部的不屈服与忠诚。

　　这个有信仰的人，和爱玛·格林曾帮助过的人都完全不一样。

　　年轻时，她在“寂静之海”酒吧的巷子里目睹了一起凶案——“约克郡开膛手”掏出了受害者的肠子，她原本打算一走了之，可是受害者以顽强的生命力发出了一声呼唤，于是她第一次违法了《保密法》，救下了那个女孩。

　　事后，穆迪差点用“踪迹寻源”找到她，不过还好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再一次守护了“烂好心”的学生。

　　她最近也救下过很没骨气的人——比如年迈的格里戈维奇。只需要一个提醒，他自然会加急制作出一根足够以假乱真的魔杖糊弄黑魔王，并且匍匐在地，双手献上，目送他得意洋洋地离去。

　　希望格里戈维奇用材料的档次高一些，千万别让它动不动就开裂了。

　　而提到格里戈维奇，就不得不提另外一对老头。汤姆·里德尔达成愿望后，他们大约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埃德利扎是个平静的地方。格林德沃离开邓布利多的几十年间，他忙着铺开自己的势力，去往西欧、北欧、中东、南亚、东南亚、北美洲等地，一遍遍强调“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它的核心要义、美好愿景……他始终坚信阿不思与他所信仰的道义相同，毕竟他所宣扬的东西，也包含了阿不思的思想结晶。只是自己的逃走将一切演变为“笑话”。

　　他当然想获得一个宝贵的机会，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所以他当然在旅途中会留意为世人所称道的“天涯海角”，那些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的地方，适合短居、适合作为礼物、适合抚平阿不思饱经风霜的心灵，这样的地方。

　　如果能给他一个机会，用成熟的爱去滋养阿不思，他可以做守护珍宝的巨龙，一辈子窝在某处巢穴，或者就算是给他一条狗链子，他也会心甘情愿了——当然这样的心甘情愿，是他身陷囹圄五十载之后才悟出的真理。

　　与雷克雅未克相邻的埃德利扎岛，就是一个适合滋养阿不思·邓布利多千疮百孔之心的地方。

　　途经可口可乐饮品商店、破旧但温馨的礼品店与早午餐料理，漫步于宽阔的马路，可以看到五颜六色的小房子、战争时期的版画以及任何时刻都保持一望无际的海洋。

　　乘坐悠闲的轮渡，就能远远地看上一眼西人岛、埃德利扎岛。战时这里曾作为远离战争的庇护所，岛上生活过五个麻瓜家庭，但随着新世界的降临，许多房子便被遗弃了。

　　冰岛的猎人协会仅保留下一处房屋，作为临时歇脚的居所。而这都是巫师想要展示给麻瓜的表面印象。许多人不远万里而来，就为了一睹“世界上最孤独的小屋”。实际在半个月以前，这里就升起了炊烟。巫师文明的火种降临于此。

　　“——这里就像是将戈德里克山谷的构造整个移形换影至海平面以上，远离人烟，远离俗世。”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像是两匹温顺的冰岛马，两只白色的，相互依偎着，坐在悬崖边上，观察对面小岛上的海鹦筑巢。一顶粗制滥造的花环圈在邓布利多的脑袋上，海风将两人的白发搅在一起，青草遮挡住他们此刻紧紧相握的两只手。

　　爱玛·格林觉得，她应该回古灵阁找妖精，给自己的双眼来一份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保险——就凭她把几个世纪以来的新鲜事差不多都见证过了。

　　“开心吗？在这种风景优美的地方生活。”她是个贸然打扰的访客，于是尽可能地用最礼貌的、最婉转的语气打破他们此刻的宁静。

　　“——好极了，麻瓜做的东西味道都很不错，餐厅里还会放音乐（只有邓布利多扭头回应了她）。哦对了，我们把一个世纪以来的所有事，全都想明白、弄清楚了，这很好。”

　　邓布利多用深邃的蓝眼睛注视格林德沃的侧脸。对方感知到他的视线，挑起了嘴角。

　　“没有计划改变的话，我就先离开了。”爱玛可没有勇气参观他们的小屋。如果不是格林德沃习惯性握魔杖的那只手没有空出来，恐怕她也无法悠然地闲聊天。

　　格林德沃抢在邓布利多开口之前，用吟诗的语调面向大海，高亢地说道，“慢——走，不——送。”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笑，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他惊喜地看到海鹦以灵巧的身姿入水，转瞬间便衔住一条银鱼，发出了一声调皮的惊呼，“喔！太棒了，小家伙。”

　　离开时，爱玛偷偷向屋子里面瞥了一眼：五颜六色的贝壳、鹅卵石风铃挂在门框上，家具是浮夸的风格，里面还有石砌壁炉。灶台上的土豆在自动削皮，留声机放着怀旧歌曲，窗边的银质仪器冒着细细的烟雾“踢踏踢踏”……霍格沃茨校长室的一部分被搬了过来，一切都挺好的，仿佛还和从前一样，但有的明显发生显著不同了。

　　求生之人满怀希望，而求死之人只期待着：那一秒钟，快点来吧。

　　亚克斯利和爱玛·格林负责这一切。鲁弗斯·斯克林克没有屈服于爱玛·格林的“夺魂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英勇反抗过——咒语将所有的玻璃震碎，桌椅在变形术的作用下顶穿了天花板。文件纷飞不肯落地，画像们东奔西走，向每一间办公室传递消息。可等傲罗赶来时，他已经被夺走了武器。

　　通往马尔福庄园的道路倒是畅通无阻，因为面见伏地魔，如同直面地狱。

　　他没有屈服于任何人的夺魂咒，格林的、黑魔王的，也没有屈服于贝拉特里克斯的黑魔法刑具。钻心剜骨咒是临死之前的最后手段，如果能撑过三轮，咒语的效果也会变得麻木。

　　黑魔王最终没能得到哈利·波特的藏身地，对凤凰社成员的名册也不得而知。他让黑魔王觉得自己在啃一块硬得像花岗岩的骨头。

　　最后一声哀嚎像喘息一样，属于鲁弗斯·斯克林杰的时代落幕了。作为一个绝对的硬汉人物，在任时，他对食死徒的紧密追捕行动，为邓布利多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但他的信仰与坚持决定他走向了最终的死亡。

　　黑魔王决定处死斯克林杰的第一时间，金斯莱·沙克尔立刻收到了宝贵的情报——伏地魔打算无差别袭击任何信仰格兰芬多的巫师村落，并找到哈利·波特。
　　想拯救所有人，是傲罗的本能，但是鲁弗斯·斯克林杰坚持拒绝傲罗指挥部与凤凰社的合作，这就使团队中混进了不可信任的人。
　　金斯莱只能强忍自己的本能，将消息速速传递至位于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围的陋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