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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请同学们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守理中学是宁城第一贵族学校,守理明面上对所有人开放,宣称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就能成为守理一员。
      然而实际上,在这里,你仅仅有一个聪明的脑子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你得有钱。
      守理的制服是统一的墨绿色,而此时,在南楼二楼露天阳台上,一个身着浅蓝白色相间polo领,和同款配色的运动长裤的女孩。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圆形的棒棒糖将腮帮子鼓起,侧面看去,刹是无害可爱。
      轻轻晃荡着双腿,露出一截并不白皙的但却很精瘦的脚踝。
      仔细看去,她蓝白色的校服,应该并不是原来就浅淡,而是经过无数次水洗之后的效果。
      夏季闷热,偶有一阵清风,在少女身上能嗅到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她仰着头,眯着眼面对着太阳,嘴角缓缓勾起,眉间尽是享受的神情,她轻喟了一声,“馒头不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啊~”
      簌簌!
      少女耳朵微动,悠闲晃荡的双腿顿住,想到这周还差7点讨厌值没达标,就一阵烦闷。
      她泄愤似的咬碎棒棒糖,在嘴里嘎吱嘎吱作响,将棍子朝身后扔去,划过曲线,精准的投射到垃圾桶上方的纸杯内。
      令人吃惊的是,少女并没有转身。
      “来活了。”
      说罢,少女迈着步子翻身越过桌子,走到南楼后面一处种满灌木丛的小院。
      此刻,越往深处走去,那细碎的声音便愈发清晰起来,叫喊声,隐忍呜咽声,还有无耻嬉笑。
      少女闻及此声,眉眼间是厌恶,拳头不禁握紧。
      解决完这一波,这个月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吧。
      想到这,眸间闪现兴奋。
      她加快脚步,风吹开她额间的刘海,隐约间露出粉色的疤痕。
      “哟哟哟,有这么热闹的事情也不叫上我?”少女拍着手掌走近。
      对面最嚣张的男生不屑的上下打量她,“你谁啊你!”
      他身后的小弟见到少女,瞳孔微缩,欲要提醒他。
      然而还没张嘴,另一个小弟就上前一步,推搡了少女,“这不是初二级的第一嘛!”
      嚣张哥:“嘁,好学生快滚开!”
      少女懒得跟他们废话,飞快的出拳,眨眼间,一米八大个的嚣张哥已然躺在地上。
      嚣张哥晃了晃头,感到鼻孔湿润,拿手一抹,鲜红的血液流出。
      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女生打了?
      他愤怒的爬起来,嘴里叫嚣着:“你TM敢打我?!”
      然而还没站稳,少女又是一击,干净利落的侧身后踢,跨步来到嚣张哥身边,少女的帆布鞋抵在他的胸口。
      嚣张哥感觉脸颊上还有腹部都刺痛的难以忍受,此刻被压的无法站起。
      他倍感丢脸,“张锐,何亮!TM的还干站着干嘛!”
      名叫张锐的早就被这一套组合动作,震惊的合不拢嘴,听到嚣张哥的话,呆愣的点点头,这才作势挥着拳头袭击少女。
      “呵,不自量力。”少女轻飘飘的落下这句话。
      徒手接住了来自张锐的拳头。
      张锐:“啊啊啊,疼疼疼,好汉手下留情!”
      少女抬眸睨向站在原地的何亮,面无表情的说:“你呢?”
      嚣张哥依旧垂死挣扎,“何亮,你个怂包!”
      真吵!
      少女足下猛地用力,嚣张哥便没了气焰。
      少女巡视一圈,见解决的差不多了,这才抬了抬下巴,看向缩在角落的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生。
      “喂,过来!”
      男生听到这话,以为她下一个揍的对象就是自己了,于是金币双眸,一个劲的往后缩。
      “啧!”
      少女走到他身边,蹲下,“他们不是打了你?”
      男生试探性的睁开眼睛,入目是少女清秀的面孔,厚重的刘海,锁骨短发,削瘦的脸庞不带一丝赘肉,唯有那双丹凤眼,冷漠又充斥着孤寂。
      她的容貌算不上出众,属于淹没于人群中的相貌,不过她身上那股气质却是令人无法忽视的。
      少女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两人,“去,打回去。”
      男生眸中闪过向往,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少女不解。
      男生开口,许是长久隐忍呜咽,嗓子有些沙哑,他缓缓道:“如果我打了他,那跟他们有什么两样。”
      少女心头微动,曾经的自己也说过如此的话,像是想到什么,身上的暴戾炸起,“滚蛋!”
      地上躺着的两人如蒙大赦,飞快的跑走了。
      “活该你被打。”
      男生扶着胳膊忍痛站起来,听到少女这句话只是无奈的笑笑,“谢谢你。”
      --
      “喂,何亮,那女的是什么来头。”嚣张哥捂着腮帮子恶狠狠地说。
      何亮:“可以说,没有一个守理人不认识她,她叫钟意。”
      “这么牛逼?她是哪个家族的。”
      “你知道的,守理是个势力的地方,没有背后家庭的支持,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钟意她,是这几年唯一一个,不光学习最优,而且拳头够硬,初一的时候,她没少吃苦,还发生了那种事情,不过现在谁见了她都要绕着走。”
      而在另一边,南楼后花园中,钟意站在原地。
      识海里发出声音,“滴,讨厌值增加13点,本周成就已达标。”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拳头,随即用力的砸向墙面。
      簌簌!
      她朝灌木丛更深处走去。
      那簌簌声像是游走动物摩擦草坪的声音。
      手背骨结处渗着血,她没太在意,
      扒开一片杂草,原来是一条小蛇,浅蓝色鳞片覆盖其上,零星散落些许白点,它大致二十多厘米长。
      她蹲在地上,稀奇于这条小蛇的颜色,看到小蓝蛇的尾巴尖渗血。
      这倒是有点像混乱记忆中的那一条。
      钟意用精神力呼唤着馒头。
      馒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幻化成一只飘飘浮在钟意的身侧,“一一,怎么了?”
      “这,有毒吗?”
      “百科检测它应当是一种绿树蟒,然而这条的颜色却是浅蓝,检索结果为蓝化的绿树蟒,年龄小,尚无毒。”
      “疼吗?”
      小蓝蛇看着她欲伸过来的手,警惕的发出“嘶嘶”声。
      “跟我走吗?”
      “嘶嘶!”
      小蓝蛇缠绕在她的手臂上。
      “你倒是不客气。”钟意弯了弯唇,蛇体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钟意看着一侧的教学楼,情绪波动,再忍一忍还有一年半。
      她抬起胳膊看着小蓝蛇,“走吧,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手臂摇摆间,蛇尾的血不经意间低落在钟意破损的手背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瞬间传过全身,她诧异的盯着手上眯着眼的小蓝蛇。
      馒头:“一一,你要养它吗?”
      “不,我没钱。”她打算着,等它伤好了就送它离开,她平日里也会捡捡走失的小猫,落在菜园子里的小鸟,这回,不过是只蛇而已。
      好狗不挡道,但总有些张牙舞爪的奇形怪状在你面前犬吠。
      “钟意!”
      一声挑衅的声音传来,钟意不由得蹙眉。
      钟意不耐的看着她,女生名叫保茵,曾是她的室友之一。
      “喂!我跟你说话呢!”
      保茵伸出手向钟意的方向扑去,欲推倒她。
      钟意一个侧身,保茵就如狗扒屎一样的重重摔倒在地。
      钟意现在并不想与别人有所冲突,她这周的讨厌值已达标,犯不着再多管闲事。
      你看,自作孽的摔倒在地,反而满心怨恨别人。
      馒头系统提示音:“讨厌值增加五点。”
      闻言,钟意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保茵,勾唇挑了挑眉。
      这在保茵眼中全成了嘲讽与羞辱。
      “你得意不了多长时间了,我告诉你,瑞丝就要回来了!”
      小丑还在地上喷粪挣扎。
      钟意生存法则一:不与傻逼多计较。
      其二:你闹归你闹,我权当免费看了场喜剧表演。
      保茵看着钟意的背影,咬牙切齿,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她可是把她打人的那一幕都录下来了,管她原因是什么,只要她动了手,她就说不清。

      大约走了十分钟,钻了个狗洞,再掀开浓密的灌木丛,里面的景象别有洞天。
      破旧却整洁的老式沙发,灌木树杈上挂着LED暖灯,灯下是与教室同款的桌椅,书桌旁摆着密密麻麻一箩筐的书和稿纸。
      虽然狭小,但异常温馨。
      斯有陋室,唯吾....
      还不是因为穷!
      飞禽走兽,一窝蜂的朝钟意涌来,却又不敢太过亲昵,只围绕在她得周围。
      “馒头,你又放任她们进来了。”
      馒头:你说神马?我听不懂。
      其中一只小猫试探性的伸出前爪轻轻碰了碰钟意的裤腿。
      钟意蹲下来,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的“喵~”了一声。
      “嘶嘶!”小蓝蛇睁开眼睛,目光盯着那只小猫,无形施压。
      别碰她!
      小猫吓得蜷缩起身子,萎在一边。
      钟意坐在沙发上,“去,到桌子上去。”
      小蛇蛮不情愿的挪动身体,蛇喜湿恶热,但它却有些迷恋她得体温。
      钟意从书架旁边拿出医药箱,给小蛇包扎。
      此时馒头吸着馒头,盘腿坐在沙发边上,“一一,别忘了去打狂犬疫苗。”
      谁让馒头现在只是个全息影,无实体,只能用吸的。
      钟意挑着眉,重复了一句,“狂犬疫苗?”
      “对啊,它的血不是跟你融合了嘛!”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本来安安静静盘成圆饼的小蛇,似是听懂了馒头的话,朝着馒头的幻影张着嘴露出尖牙,“嘶嘶!”
      钟意更加诧异了,她与馒头是加密对话,精神力交流,其他人是不会听见的,更无论听得懂了。
      她看向小蓝蛇的目光带着深究。
      她瞥了瞥一旁的小蛇故意道:“嗯,虽然是无毒,但还是要去打一针的。”
      我才不是犬类!
      小蓝蛇扭动着身体,向钟意袭击。
      钟意眼疾手快,捏住它的七寸,“好啊,你果然听得见我们说话。”
      她将蛇在空中翻转,“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放开我,放开我!
      小蛇朝她得手腕一咬,钟意吃痛的松开手腕,小蛇趁机扭着身躯游走,隐没在灌木丛中。
      手腕上两孔渗血的伤口,钟意不敢大意,赶忙抽出布条在胳膊近心端环绕打结。
      从口袋里拿出火腿肠,打开包装放在食盒里后,才离开灌木丛。
      钟意去校医院本来想打了一针破伤风,再回去上课,哪成想,校医看了一眼她得手腕,一脸:你在逗我?
      钟意这才发觉,手腕上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
      她再一次被那条小蓝蛇勾起好奇心。
      颜色稀奇,听得懂加密对话,咬了自己竟无痕?
      钟意又回到灌木丛,拿出破旧的绿皮书,这书一看就是被翻了无数次,周边已卷毛,书面上密密麻麻的划满线条。
      这是一本人体解剖学,钟意花了十块钱从二手市场淘的,买回来便爱不释手。
      她在桌前一坐就是两小时,丝毫不会觉得医学的人体解剖学枯燥。
      --
      此刻守理也接近下课。
      钟意要回教室拿书包,今天是她回家的日子。
      她避过人群,从后门进入教学楼,却在拐角处见到一个走路坡脚的人。
      男生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寸头精炼,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忧心忡忡的眼,他看着朝自己跑来的钟意。
      不过,他家一一这是一点没继承自家爹妈的优良基因啊,明明小时候那么好看。
      钟达摇摇头,心里默默强调重复:那是自己妹妹...
      他家一一,太瘦了。
      心口的那股火气,一下就消了一大半,涌上来的是满满的愧疚和心疼。
      他看着钟意能蹦能跳,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受伤。
      钟意在看到钟达的那一刻,迈着轻盈的步伐,扑到他怀里。
      “哥,你怎么来啦!”
      被钟意这么一抱,钟达被老师谈话心口的郁闷冲散了不少,他看着明眸含笑的妹妹,怎么也无法将老师口中的“恶女”与眼前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要不是看了那视频…
      钟达提醒自己不能心软。
      钟家规则之一:不能暴力。
      他严肃的咳嗽两声,推开钟意。
      面容故作冷冽的说:“你觉得我为什么来,胆子大了,竟然学会跟同学打架了,还逃课,嗯?”
      钟意察觉事态不妙,立刻如矮菊般的站姿,低头垂眸,双手在胸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哪里还有下午在嚣张哥面前蔑视无人的神态。
      钟意,“哥,我错了。”她知道钟达一向纪律严明,恪守本分,可自己实属无奈之举啊,要不是偶然与馒头契约,她哪里需要多管闲事去获取什么恶女值。
      头顶上久久没有传来回应,钟意有点心慌,她悄悄抬起头去看钟达的表情。
      怎料,钟达只是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钟达转身离开。
      她不怕钟达跟自己生气,反而更担心他对自己失望。
      教学楼的后门,与一片花田接壤,放学时间几乎没有多少人来往。
      钟意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哥哥他,这是不要自己了吗?
      委屈突然淹没了钟意,她也不想的啊,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在这个学校,如果一直忍气吞声就只有被欺负的分,一想到自己曾经拿真心换来的是嘲讽,被人当傻子一样的使唤,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
      “走了,傻丫头。”
      钟意闻声,立刻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眼疼惜的钟达,他手里还提着自己的背包。
      原来是去给自己拿背包去了啊。
      哥哥他,没有丢下自己。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
      “哭什么啊,傻丫头,家里有给你买的草莓蛋糕,地里的西瓜可甜了,还有之前种的荆芥可以吃了。”钟达揉了揉她的头,晃了晃她得脑袋,“走,回家给你做荆芥面条。”
      钟意最爱的美食就是荆芥面条。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珠,“好!”
      夕阳下,钟达背着钟意的书包,坡着脚,一高一低的走着,身旁的钟意双手背在后面,侧仰着头看着他。
      而此时,二楼一扇窗户的窗帘晃动了一下。
      一双蓝色的眸子在窗帘后闪现,目睹了全程。
      他像是在学习般的伸出手,在空中左右摇摆了一下,好似在揉什么。
      钟意有一个月没有回家了,她和钟达的家是位于市郊区的蓝心孤儿院。
      钟意推开生锈的大门,矮屋平房,院前一花一木都令人怀念。
      院子里有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玩弹钢珠。
      她在大厅里环视一周,却发现少了几个小孩。
      “哥,小宝和花花呢?”
      钟达脚步顿了一下,“前几天被领养了。”
      “那户人家好不好,花花内向,可别受欺负了。”
      如今,钟意十三岁上初二,钟达十七岁上高二,还有一个男孩莫铭今年刚满十五岁,在三中上初三。莫铭是院长的孩子,和他们一起长大,三人是目前院子里年龄最大的三个人。
      莫铭一见到钟意,就阴阳怪气的说:“贵族学校的大小姐还回来做什么?”
      钟意视若无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喂!我跟你说话呢!”
      钟意不理会,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莫铭气急,大声嚷了一声,“钟意!”
      钟意这才停下手中收拾床铺的动作,“哦?你叫我干什么?”
      “钟意,你故意的吧!”
      “知道你还问。”
      莫铭说也说不过她,气的直跺脚。
      钟意知道莫铭只是在说气话,因为馒头并没有提示自己讨厌值有增加。
      夜幕降临,他们在大厅吃完饭,钟意就回了卧室。
      许久不回家,床上总是会出现什么奇怪生物的,比如现在,自己的被子里隆起一团。
      钟意故意发出声响靠近,走近那一团后,被子突然掀开,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哈!”
      钟意十分配合的往后一仰,拍了拍胸口。
      “嘻嘻,吓到你了吧!”
      “嗯,小希吓到我了。”
      小希立马凑到钟意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又亲亲钟意的额头,奶声奶气的说:“一一不怕,一一不怕哦。”
      钟意怀里抱着小希团子,满足的躺在床上,还是家里舒服啊。
      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一个小时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钟意门口徘徊。
      他蹑手蹑脚的推开门的一角,将蚊香放置房门旁空旷的一边,细心的关好门后,这才离开。
      等那人回到自己的卧室,又鄙弃自己,多此一举。
      在梦里,她并不舒心。
      总是会梦到一年前哥哥车祸,重伤住院的场景。
      有钱人真是趾高气扬啊,有了钱就可以随意打发人。
      她什么都不懂的她,拦住那个身着高贵的人,“你要负责!”
      “哦?怎么负责?”
      “我哥哥出车祸,断了一条腿,你要负责!”
      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给了钱不就行了。”说罢就要离开。
      钟意那时只晓得,她哥哥的半条腿没有了,她哥哥很难过,她不能让哥哥难过。
      于是钟意铆足了劲,撞倒了女人,她跪在地上龇牙咧嘴。
      钟意顺势逃跑了。
      在逃跑路途上,她遇到了那个改变了她后半生的人。
      “小妹妹,慢点跑。”
      “我资助你上学怎么样?”
      “为什么是你?因为我要做好事给我那妹妹积福啊。不过我也是有要求的,我把你送进守理,你如果能在那豺狼虎豹的地方呆满三年,我将继续资助你以后的学业,如何?”
      “小妹妹,你要知道,你这样的出身,只有得到更高的教育,好好学习才有出路。”
      “你难道不想治疗你哥哥的腿伤了?没有钱,你怎么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呢!”
      那个女人名叫骆情。
      就这样,钟意在守理待了近两年时间。
      起初她并不明白,那个女人口中的“豺狼虎豹”是个什么意思,又意味着什么?
      直到她被打趴在地上,被人狠狠蹂躏的时候,而那个对她使用暴力的人,正是她来到守理交的第一个“朋友”。
      真是讽刺。

      “喂,都十点了,这个点你怎么能睡得着的啊!”
      小希:“铭哥哥,你就再让一一睡会吧。”
      莫铭没再大声嚷嚷,转过身冷哼一声,小声嘀咕道:“真是把大小姐毛病给惯出来了。”
      小希爬回床上挨着钟意,拿起一旁用纸折成的扇子,给钟意轻轻扇风。
      莫铭走后也没闲着,又把桌子上冷掉的菜热了一下。
      这已经是他热的第三遍了!
      草!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莫铭烦躁的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走出厨房。

      钟意一睁眼就看到自己面前的扇子,稚嫩的小手轻轻挥动着。
      在家里,她就是团宠吧。
      她把小希一把搂到怀里,狠狠地揉了揉她得小脸,咋就这么可爱捏!
      不想回那个学校了啊。
      “唔,一一。”小希头发炸毛,脸蛋红红的,她一点也不生气,拉着钟意,“走了一一,去吃饭。”
      “铭哥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还给你留了饭呢。”
      钟意一尝,竟然还是温热的。
      孤儿院位于郊区,少了工业化工的污染,这里风景清秀,矮屋平地,前院草坪布满青色和无名的野花,朵朵迎风摇,后院是不大不小的菜园,这个时节,最适合坐在田埂头捧着在井水里冰镇过得西瓜。
      阳光温煦,钟意拿了一顶草帽和筐子,一路哼着小曲。
      馒头:“你家真好。”
      “那是!”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离开这个三亩小院,白天除草种地,晚上迎清风对明月,一日三餐,四季如常。
      “一一,快来!”钟达看到她就朝她招手,“莫铭这小子敲破了一个瓜,非要等你来才肯吃,这瓜指定甜!”
      莫铭蹲在小道上,别过头,“谁说要给她吃了!”发狠的撸了一把大黄的狗毛。
      白眼狼三个字正要脱口而出,莫铭侧眸看向钟意,正啃着西瓜,一脸满足的模样,还朝自己笑了一下。
      见鬼!
      莫铭一个晃神,一屁股坐在泥土地里,他快速拍拍屁股上的尘土,一言不发的离开西瓜地。
      太阳照的他耳朵都在发热,莫铭不由得加快脚步,想着等会一定要用冰凉的井水洗个脸。
      那边,钟达看着莫铭的身影,了然的笑了笑。
      “一一,不要太在意那小子说的话。”
      “嗯,我知道的。”
      “一一,再有六个月你就十四岁了。”
      钟意狡黠意笑,“哥哥,要送我什么礼物吗?”
      钟达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揉的皱皱巴巴的单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钟意将那纸团打开,是一张领养申请表。
      钟意心头突然落空。
      寄养申请表上正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院长的同意印章。
      钟达不忍的开口,“一一…”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给我一张废纸干嘛?”说着钟意就将那皱巴巴的纸撕成碎片。
      当着他的面扔到筐子里。
      她拿起草帽戴在头上,草帽很大,掩盖住了她现在的神情。
      “哥哥下次不要再给我这种垃圾了哦,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说罢,钟意朝钟达甜甜一笑。
      她搬起地上剩余的西瓜,她得手轻微的颤抖,钟达没有注意到,就连她自己也毫无感觉。
      “这瓜确实很甜,我带回去给那几个小家伙尝尝,哥哥你也别在地里太长时间,会晒黑的,到时候就没人要了。”
      她哪里不懂钟达的想法,他总觉得对自己有所亏欠,想方设法的满足自己。
      可自己想要的不过就是如此生活。
      吃过晚饭,钟意回到卧室收拾好书包,趁着暮色,准备离开。
      明天是开学日周一,她一个月只能回来一次。
      她怕在这待的时间越久就越眷恋。
      “一一。”
      “院长?”
      后院西瓜地里。
      “在学校里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一一现在是初二,马上就是大姑娘了。”
      钟意沉默着没吭声。
      她或许猜到院长阿姨此次找自己谈话的目的了。
      院长握住她的手,回忆起往事来。
      “你和钟达刚来的时候才七岁吧,就跟现在小希一般大小,白白嫩嫩的,穿着粉色的裙子。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非一般家庭出生的孩子,这些年是我们亏待了你啊。七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在院里的这几年,是我记忆以来最快乐的时光了。”
      大黄在一旁摇着尾巴,亲昵的用鼻尖蹭了蹭钟意。
      “今天晚餐,我看你和钟达心情不好,估计是钟达给你讲了寄养的事情了吧。”
      钟意点点头。
      “孩子,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们都能留在院子里。你的领养申请实际上,在去年每隔一个月就会发来一次,我都没有理会,但最近很频繁,而且咱们院怕是熬不过下一个年头了。所以我打算着,得替你们都找好归宿。”
      “院长,这是什么情况?”
      “孩子,这世界上有很多不可抗因素。”
      静默了一会儿,只听得周边知了的喧闹。
      钟意:“院长,寄养家庭的资料给我一份吧。”
      她拿着手里那份文件夹,心事重重的走回学校,轻车熟路的从另一侧,扒开半人高的杂草堆,从洞里钻进去。
      钟意躺在灌木丛里的沙发上。
      多亏了馒头的玄力,这里不会被风吹雨打,并且一般人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她打开文件夹,寄宿家庭姓白膝下有一子,今年刚满14,名为白星,父母长期居于国外。
      “这不就是给他们孩子找个玩伴嘛!”
      “一一,你要被领养了吗?”
      “一周以后,就搬过去了。”
      “这么快啊。”
      钟意捻了捻手指,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己。
      她需要钱没错,白家很有钱也是明摆着的。
      听院长的意思是,白家三番五次的申请领养自己,意欲何为?
      自己是有什么特殊的,被人家觊觎的吗?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自己要钱没有,家世样貌更是没有,而且在学校里的风评也不好,应该只是自己多想了吧。
      况且资料中明确表示,自己不会上白家的户口簿,领养时限为一年,期间会给她相应所得,并重修缮孤儿院。
      在学业上有骆情资助,她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在她卡里打一千块钱,但这笔钱她不能白受恩惠,她只有在缴纳学费的时候才会动用那笔钱。
      钟意现在只是一个学生,没有独自赚钱的能力,可是一想到哥哥的腿,就忍不住揪心起来。
      换假肢,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
      “一一,你决定好了吗?”
      钟意沉声回应,“嗯,如果真有所图,我也不怕,可是哥哥的腿不能再耽误了。”
      夜已深,周遭静寂,偶有夜行动物簌簌爬行。
      一抹蓝色,缠绕在灌木丛里的吊灯上,吊灯不堪重负,左右摇摆。
      钟意睡意正沉,梦里恍然进入冰冷的寒极世界,温度骤降,一寸一寸的凉到心口。
      她呢喃了一声,闭着眼伸出手环抱住自己,翻了个身继续睡。
      如果她看到她怀中的物体,指不定要吓得魂飞魄散。
      小蓝蛇扭了扭身体,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盘成圆饼,靠着钟意也合上了眼睛。
      清晨,生物钟准时叫醒钟意。
      一声尖叫,灌木丛里生活的其他居民,有的扑棱着翅膀逃离现场,有的向地底下挖掘更深寻求庇护。
      “一一,怎么了怎么了?”
      钟意头顶炸毛,她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蓝蛇,“你,你你是前天那条小蓝蛇?”
      小蓝蛇似是回应她,“嘶嘶。”转而又埋在自己盘成的圆饼里睡着了。
      还没有上课,她怎么起的这么早。
      钟意定下心来。
      观察着这鬼怪的蛇。
      救蛇可以,但是跟这种冷血动物同床共枕?
      恕她难以接受。
      她轻声呼叫着馒头,“馒头馒头,你不是说你在灌木丛周围设立了什么结界,其他人发现不了的吗?这这这,它怎么又来了?!”
      “一一,我是说“人”发现不了,可,它是一条蛇啊!”
      钟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怕不是糊涂了。
      她又瞅了一眼,窝在那里睡觉的小蓝蛇,“哎,罢了罢了,我得赶紧去厕所洗漱了,待会保安上班发现我,可就遭了。”
      她初一的时候,也曾去过学校宿舍,很豪华,比她在院里的卧室不知好了多少倍。
      一个宿舍四个人,一个冷漠从来没与自己主动交谈过的禾玉,另外两个一个叫瑞丝,一个叫保茵。
      那一个学期,瑞丝和保茵的衣服和袜子,乃至于厕所的卫生,都是由钟意负责的。
      瑞丝,保茵美名其曰:“我们都是好朋友呀,帮帮忙啦!”
      钟意洗漱完,简单的在操场跑了五圈,随后抱着绿皮书去教室。
      往日,她总是第一个来教室的人。
      可今日,有些不同。
      在她得座位上,正有一个人趴在她得桌子上睡的正香。
      要知道,几乎没有人会主动来招惹自己,更别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钟意走近去看,那人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发丝稍卷,露在外面的皮肤很白,是通透的白,好似下一秒就能变成一个透明人消失。
      还有一个小时上课,钟意手里抱着书,站在原地打量着趴在自己桌子上雌雄难辨的人。
      “喂。”
      见它没醒。
      钟意本想先坐在隔壁的位置,这时识海里的馒头出声,“一一,今天周一了哦,记得别忘记任务哦。本系统例行重复一遍,目前你拥有的恶女讨厌值为421点,还差179点即能兑换心愿礼盒一份哦,另外提示本系统已陪伴你四百天整了哦。”
      呼,刚过完一天安生日子,啊,这破系统。
      “一一,不得不说,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了。”
      “我难道不是你的第一个任务者?”
      “啊,嗯,那确实,但是快两年了啊,公司其他受理人手下的任务者都已经兑换好几个心愿礼盒了,就只有我目前还显示的是零啊,一一,加把劲,新的一周来了!”
      !
      她自然能做的绝一点,贯彻恶女真谛,但她不愿以那种无故欺压别人的行为去获得奖赏。
      于是她另辟蹊径,既然目标是获得足够的讨厌值,根据累加效应,只要获取周围受人讨厌的人的讨厌值,那即是双倍效应。
      沉沉呼了一口气。
      钟意将书往隔壁桌子上一扔,踢了踢桌腿。
      弄出噪声。
      这才将那趴着的人唤醒。
      钟意一脸“老子不好惹,老子现在很生气”的模样。她现在已经对这种恶女模式切换自如了。
      蓝的透彻的眸子轻轻眨了眨,睡眼惺忪的模样,他在臂弯里蹭了蹭后呢喃了一声这才抬起头。
      看到对面的人面孔的那一刻,钟意属实是被惊艳了。
      淡蓝的眸子,白羽的睫毛,鼻梁高挺,嘴唇樱红。
      唇色呈樱桃红,八成是一氧化碳中毒了。
      嘶,跑偏了!
      钟意晃了晃脑袋,突感喉咙有点发干。
      他的发丝乌黑,头发偏长微卷,窝在锁骨里。只不过,对方要是银白色的头发,那定是极美的。
      “男生?”
      对面的人闻言,眉毛一挑,“不然呢?”
      他的声线柔和又慵懒,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微微带着烟嗓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钟意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微微别过头,“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坐!”
      男生嘻笑了一下,随后往旁边一挪。
      教室里的桌子摆放,是两人一桌,但由于钟意名声在外,她是一个人一桌,她没有同桌。
      男生顺理成章的坐在她旁边。
      钟意一看时间不早了,也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耗费时间。
      想坐就坐吧,随他去吧。
      “你叫什么名字?”
      钟意刚打开书,看了两页,这次是她最不能进入状态的一次阅读。
      毕竟,身旁有一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人,很难不让人在意啊!
      钟意无力的叹了口气,是不是自己脾气太好了,给自己招了个麻烦。
      “钟意。”
      “哪个zhong,哪个yi啊?”
      烦躁,钟意抽出一张纸,写上自己的名字,笔劲有些狠,字体张扬。
      “奥?是这两个字啊。”
      过了几秒,钟意见他没声,以为终于可以安静读书了。
      自己的胳膊被摇了摇。
      “嘶!”
      钟意刚想发作,一扭头看到一张懵懂又委屈的脸,遂咬了咬牙,“又,怎么了?”
      “你还没问我叫什么呢?”
      钟意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白二。”
      又过了几秒,“你还没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早晨一睁眼被小蓝蛇吓到,这会儿又来了个奇怪的人打扰自己读书,简直,不能忍!
      钟意猛地拍了下桌子,“我TM为什么要问你,啊?”
      白二懵懂,歪了歪脑袋,“TM是什么意思?”
      钟意无语,内心大喊了一声“草!”
      钟意不再理他,任凭他干什么都不转头。
      白二自顾自的说,“我姓白,你叫钟意,那我就叫白二,嘿嘿。”
      “钟意钟意….”
      你无法叫醒一个不想理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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