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尽天涯路》月笼绡

10、多事之秋 大家纷纷抬

　　大家纷纷抬价，但那女子丝毫没有因为被羞辱而恼怒。
　　她抿嘴一笑，平添了几分娇羞。她手向上一挥，那伞瞬间就打开了，数以万计的花瓣顺着风飘飘洒洒落到众人的船上。轻微的花香环绕着每个人，所有人都沐浴着阳光，感受着此刻的美好......
　　“啊！啊！我，我的眼！”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捂着眼，鲜血从他手指缝中渗出。
　　正是刚才调戏那女子之人，他的侍从慌忙地扶着他。还没等众人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接连起伏的惨叫声便响起，接着就是落地声与水花迸溅的声音。
　　“小心！”顾默离瞬间挥开折扇挡住了将要划向江望峥的花瓣。
　　江望峥二指夹住花瓣，挑出其中的银针，摇了摇头，“真是狠毒啊！俗话说面如桃花，心若毒蝎，竟是不假？”
　　顾默离取出一块手帕，包住针尾，细细观察着着针头，“呦！还淬了毒，挺重视啊！”
　　江望峥闻言立即抢过手帕，在指尖反复擦拭。
　　顾默离像是被逗乐一般，笑了起来，“也没什么大事，这毒不致命。此为’桃花散’，带着迷人的香气，久闻之人会上瘾。中了此毒的人，身上会长满桃花的印记，身体无力、精神涣散，下半辈子就要摊着过了。这还算好的，这又名’无明忧’，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中毒的人不会活到第二天，也就没了明日的烦恼了。”
　　江望峥心头一震，步子踉跄，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顾默离随手把一个陶瓷的小瓶子扔给他，上面刻满了复杂又奇异的花纹。打开盖，一颗棕色带红的丹药端正的躺在里面，“吃了吧！解药。”
　　江望峥想都不想仰头吞下，刚开口，“那些人.......”
　　顾默离开口打断他，“哎？默离，你说是谁那么大胆做这样的事啊！我是瞧见那女子的去向了，不如你同我一起去探个究竟？”说完便像逃避什么般，脚点了下船梆，身子凭空而起，向正北方去。
　　江望峥跟着他，进入了一个仅可三人并行的小巷子。小巷子中阴沉沉的，连阳光都射不进来。顾默离的速度一直没减，江望峥便提速拉了他一把。
　　“我刚想问你呢，你明明有解药，为何不救那些人，这可都是人命啊！”
　　“那些人与我无关，只要你没事，那些人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见他们死在你面前，默离，你怎么....？”江望峥涨红了脸，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菩萨，没有什么好心肠。只要能就我在乎之人就够了，他们？我为何要救他们？我被他们踏入地底，不人不鬼时，又有谁救过我？江望峥，要当圣人你做，我不是！”顾默离眼睛充血，手紧紧攥着江望峥的手腕，像是被魔附体一般疯癫地说道。
　　“不，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望峥话音未落，便听到稀稀疏疏的声音，几个弓箭手竟从屋檐上出来，他们的弓箭齐齐对向江望峥和顾默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箭就一支支射了过来。顾默离想都没想就一把拉过江望峥，将他紧紧护在体内。
　　江望峥只感到一人死死的搂住他，胸前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那人的手覆住他的眼睛，冰凉的触感从眼上传来，温热的液体浸透他的衣衫，那人身子一软，捂着他眼的手落了下去。
　　江望峥扶住他，只见到两支箭射入顾默离的体内，血与他红色的衣裳融为一体。而那几个弓箭手从背后被黑衣人瞬间抹了脖子，那些黑衣人跳下屋檐，单膝跪地，“主上，我们来晚了，愿领责罚。”黑衣人低着头，“他们不只派了一批人手。”
　　顾默离靠在江望峥身上，面色苍白，忍痛将身上插着的箭尾折去，“去万噬阁领三级鞭刑，走，别碍着我眼。”
　　黑衣人头低得更低了，像是要将头埋起来似的，“是，主上。”然后就像躲避瘟神一般急慌慌地逃走了。
　　“哎！给我弄辆马车，送我去青凰影派。”顾默离叫住走得最慢的那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人转过身，虽然蒙着面，但能感到十分痛苦，“是，主上。”
　　不一会那人就弄了辆马车过来，顾默离一看不是他平时坐的那种。一下子就不愿意了，“这什么啊？”
　　“回主上，附近只有这种马车。”
　　“你疯了？我等着，我要坐我的马车。”
　　“行了大少爷，您都伤成这样了，还挑呢？就坐这辆！”
　　“不行，除非你抱着我。”顾默离撇撇嘴，伸开手就要往江望峥身上靠。
　　“好好好，你别乱动，伤口都撕裂了。”江望峥说着轻轻地横抱起顾默离，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江望峥才发觉顾默离是真的不对经了，他的气息非常弱，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不一会就晕了过去。

　　青凰影派
　　顾默离躺在床榻上，“望峥，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忘记我？”
　　江望峥轻叹，“不，不会，你别说傻话。”声音又细又弱，像是自言自语。
　　“呵，逗你玩你还当真了。俗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我不会那么快死的。”顾默离勉强地提起嘴角，面色变得更苍白了，嘴唇也没了血色。
　　他突然咳嗽起来，像是将肺咳出来一般，后来伴随着大口的呼吸，咳嗽也变得断断续续的，似有似无，到最后竟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江望峥脑子混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手抖得厉害，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当他的手靠近顾默离的脸庞时，门被人突然推开。江望峥立马放下自己的手，远离了顾默离。
　　青玉凰红着脸，喘着粗气地跑进来，看到顾默离现在的样子，面色凝重。江望峥还没等他说话，便开口，“你先治疗，我出去了。”说完就与叶轻狂一起走了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
　　青玉凰取出断在顾默离体内的箭头，缝完针后重重地按了一下他的伤口。疼的顾默离“嘶”了一声，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你是不是活够了！我帮你活动活动筋骨啊！”
　　“怎么敢啊，大少爷，您多能耐啊。以你的本事，就凭几个五六阶的弓箭手伤得了你？帮人挡箭，还给自己下毒玩？怎么招？我医术就这么高明，够你随便折腾？我看这苦肉计是你发明的吧，真行啊你......”青玉凰的嘴就没停下过，一直在絮絮叨叨数落着顾默离。
　　“吵，你闭嘴。”顾默离眉头微皱，满脸的不耐烦。
　　“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
　　“别说了。”顾默离用被子蒙着头。
　　“行行行，大爷，我吵着您了，您好好安歇着。我这就走，不打扰你这贵人的清闲。”青玉凰假笑着，磨着牙抱着药箱就走了。

　　顷刻，江望峥走了进来，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响。顾默离余光望见他的身影，才发现他来了。
　　江望峥走近他，微弱的阳光洒在他说的身上，模糊中看不清顾默离的模样，显得极不真实。江望峥坐靠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颤抖的手覆在他身上，慌乱间扯动了伤口，疼得顾默离嘴角抽动了一下。江望峥连忙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疼....疼吗？”
　　那声音带着鼻音，止不住的颤抖。顾默离艰难地睁开眼，才发现江望峥的眼眶发红，“你....哭了？”
　　江望峥闻声立马转过头，“没，没有，你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顾默离叹了口气，“其实...其实吧，那个，我，我没什么事，那...”
　　江望峥看向顾默离，才发现他的脸色变得红润了，哪像刚才一样苍白无力。转念一想，以顾默离的实力根本就不会受伤，情急之下他竟然没想到这出。而且，那箭也并未击中要害，几天便会痊愈，何况在称为圣手的青玉凰手中......
　　江望峥感觉自己被耍了，站了起来，瞥了床上那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默离重重地叹了口气，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脸色哪还有刚才那般，面如死灰，看着没有一点生气，一连吐了几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