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蛊惑》小容

3、[3] 如此讲堂

　　把自己整个人甩在沙发上，莫其看着手中的玻璃瓶一时有些出神。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思绪千回百转音间却恍然梦醒。
　　大概，仿佛，好像，也许，应该有什么事忘记了。
　　咦，沙发上的那个男人呢？
　　注意力一被转移，浴室中传出的水声开始变得明晰。
　　“原来还在啊。”
　　莫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渐渐从惊喜参半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双眼虽未离开那剔透玲珑的虫体，但似乎目光早已聚焦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远方。
　　品悦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窗外的阳光透过室内巨大的盆栽植物稀稀碎碎的撒落在男人半倚半躺的身体之上，而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幽深内敛的双瞳，都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静谧，仿佛时间都会在此刻为这个男人定格一般。
　　“穿了你浴衣。”虽然本应该是道歉的句式，但出自品悦的口中，总让人有种“我用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如此之类的错觉。
　　不过莫其神经纤维过粗，到也不在意，“哦”了一声，心想也不是我的随便你穿去，一边调整了下姿势将一半的沙发空出来，一边示意男人坐下。
　　品悦没有坐，反而是俯身抽出莫其手中的玻璃瓶，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看到自己的宝贝虫子一下子就落入他人之手，莫其本就不爽，一抬头，又恰恰对上品悦有些冷冽的目光，就更不爽了。
　　“切，拽什么拽。”撇了男人一眼，莫其抬手就要把瓶子夺过来，可不想却被品悦轻巧的格开。
　　“你说什么？”品悦那张典型的英式扑克脸依旧面无表情，不过神经粗如莫其也感觉到周身的气压低了一低。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拿我当Hello kitty啊。本想着一会要有求于他，莫其还想先客气一下，不过对于这种人，两个字，白搭。想到着，莫其掸了掸刚被男人碰过的衣袖，不急不缓的站起来，可刚站起来就后悔了，该死啊，竟然比这个男人要矮，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心理还是那个郁闷啊。好在表面上依旧优雅从容，气势上也不差分毫，桃花眼一挑，“我刚说，不要把我对你的容忍，当成你发飚的资本。”
　　品悦一愣，莫其也没闲着，接着说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什么叫滴水之恩当涌泉想报吗？难道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看品悦还没什么表示，莫其心中窃喜，看来自己还是满有震慑力的，于是再次坐回到沙发上，双腿交叠，双眼微眯，貌似懒散的抬头问道，“说吧，你是谁，怎么会沾染到这种东西的。”
　　品悦依旧没有说什么，可是莫其脸上的表情却僵了一僵。危险，这是莫其的第一反应，还不待他有第二反应，右手腕上就是一阵锐痛。
　　“疼，你干嘛？放手。”莫其的音调一下就变了，再次被品悦握住手腕，旧痛加新伤，还真不是那么好忍的。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这是什么？”
　　莫其心想该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你已经问第二遍了。不过想归想，该服软的时候也要服软才行，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我说，我说，你快放手。”
　　品悦松了力，而莫其看着自己再次变得红肿的手腕，终于理解了早晨单司语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吗？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尊务必要留住的神，不然这唯一的线索企不是又要断掉。思量再三，莫其觉得也许合作一点会比逞一时血气之勇要有效果。
　　“喂，我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没必要弄得这么苦大愁深的，是吧？孔老夫子教育我们，当然，也可能是别人，总之，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美德教育我们，对待客人要尊重他，礼遇他，要让他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我做得不好，我自我检讨。”见男人还是没什么反应，莫其就越说越心虚了，“要不这样着，你先坐，我去沏坏茶，咱们再慢慢聊。”说着，莫其就起身要走，可脚还没抬起，手腕就又被男人掌控。
　　感情自己碰上一尊软硬不吃的大神，莫其无语。片刻，终于挫败地答道，“是蛊，媚蛊。”见品悦还不说话，只好老老实实的接着说，“《诸病源候论•蛊毒候》中记载‘取虫蛇之类，以器皿盛贮，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独在者，即谓之为蛊。’”
　　可能感觉自己讲的太学术了，莫其就又补充道；“别看他说得这么文绉绉的，其实就是讲，让那些从祖宗辈到孙子辈长得很是妖孽的毒虫在罐子里过上一段时间不见天日的同居生活，你想啊，它们白天面对面晚上脚对脚的，最初还有可能亲亲我我你侬我侬，到最后就免不了彼此看着不爽掐个你死我活，到最后咬来咬去没被咬死美得屁颠屁颠活着的那个就被叫做蛊，而这之后，房东打开这个罐子，拽得和二五八万似地说‘妞，大爷我养你’的那个人就可以用它害人了。有道是，正不压邪啊……”
　　本经八本的物物师没当过几天，乱七八糟的鬼故事莫其到是写了不少，对莫其来说，灵感这东西，就像传说中的三急，来得快去得写快，于是不知不觉中讲得就High了起来，可一低头，就看到品悦那张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的脸了，果然又跑题了吗？只好又定了定情绪，正色说：“当然，这是最广为人知的定义，不过这只是个过于狭隘的解释罢了。其实这世间但凡是有生命的万事万物皆可为蛊，而这媚蛊就是其中的一种，而且是极为精妙的一种。凡中此蛊者，以双目惑人，性淫，三月之内，精尽人亡。能碰到我，算你命大，你真应该查查黄历，今天肯定写着出门遇贵人，那就是指……”
　　最后那个志得意满的“我”字，莫其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因为被一声惨叫代替了。
　　“放手，你有完没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有，你放开我吧。”莫其这次回答的到是意外的干脆利落。
　　品悦依旧保持着那张面瘫脸，但是只要是脑细胞没坏死的人，大约都能看到他额头上爬满的那些耀武扬威的黑线吧。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呃，出了错别字，所以修改一下，误怪。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