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交替时说爱你》蛋小姐

10、第十章 有些人一旦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她邀请余羽去自己家里住，余羽怕打扰再三推辞，但耐不住这热心的小妞，被许曦拉上了车。

　　余羽佯装生气的敲了下她头。

　　许曦知道余羽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于是告诉她林妈林父出差了，家里没人不麻烦，余羽才同意去她家。

　　“去哪了。”许曦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收到的消息，是沈崤月发的，这么多年，他电话号码从未换过。

　　沈崤月回来了，他发的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五年前她生日那天。看着这条短信，许曦有一种不真实，一个消失许久的人突然出现了的虚幻感。

　　“没去哪”，点击发送。

　　余羽看见许曦一直盯着手机，就笑她是不是在和男朋友在卿卿我我呢，许曦害羞的推了一下她，说：“哪来的男朋友。”

　　“没有吗？你脸都红了。”余羽觉得许曦太可爱了，用小爪子捏了捏她的脸。

　　许曦一把打掉她的咸猪手，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说她是不是心里有鬼，自己有了男朋友还倒打一耙。

　　“你倒是给姐姐我找一个啊！”余羽放大嗓门说着。

　　“你说咱们俩会不会成万年单身狗？”

　　“我才是万年单身狗，但是我们可爱的小曦不一定哦。那谁来着？高中时候喜欢沈什么来着，欸，我突然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余羽就是喜欢逗许曦，看着她脸红她就觉得好玩。

　　喜欢的少年是你，你是年少时的欢喜。

　　“人叫沈崤月，名字都记不住呢。”余羽这丫头，坑挖好了让她跳呢。

　　“那看来你是承认喜欢他了哦。”

　　“就你话多，快下车吧！”许曦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刚到家，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一尊大佛。他怎么在这儿，一回来就阴魂不散。

　　“还知道回来。”这话说的，就好像他是这家的主人一样，“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许小姐。”

　　余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许曦，不停的眨眼，恨不得用眼睛说话般。许曦向她微微的点了个头，告诉她淡定。

　　随后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脸休闲的沈崤月，继而说到：“沈先生，有什么不妥吗？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么迟在我家干什么。”

　　沈崤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沈崤月身高一米八五，他站在一米六五的许曦面前能把她面前的光都给遮住。他低下头，眼睛不眨的看着许曦那张小巧的脸，慢条斯理的说出三个字：“怕你被拐走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

　　余羽反应可快了，她看见沈崤月走过来，以为许曦要被揍了，赶紧闪到一边，听见关门声才走到许曦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她，问她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许曦后知后觉的说。

　　在楼下逗留了一会儿，许曦急匆匆的拉着余羽的手跑上了楼，在熟悉的人面前，许曦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觉好不好，羽羽。”许曦摇了摇她的手。

　　“好啦好啦，答应你。”她要是不答应，这女人得把她折磨疯她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羽羽，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没什么不好，日子也就按部就班的过，除了当年那件事。”那件事她心里一直充满着愧疚，偶尔她会梦到那个小孩，小孩问她为什么不救他。

　　在黑夜中，她小声的问道：“你呢？这些年怎么样。那些梦还会困扰你吗？”

　　“会。”

　　“羽羽，我想找我的亲生父母。”是啊，她一直都想找。小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被林爸林妈收养的，她来大院的时候已经有一些记忆了，自然是知道的。

　　林妈林爸对她很好，有一次她告诉林妈妈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林妈妈沉默不语，想说些什么，看了看林父欲言又止，林父在旁边摇了摇头，然后林妈妈就催促她上去睡觉了。

　　此后她多次询问林父林母自己的身世，她的坚持不懈林妈妈看在眼里，这孩子倔强，她没辙，于是，在一个不起眼的日子里，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死于一场重大事故，再往后林家禁止提起这件事。

　　她感觉到他们在隐瞒什么，就偷偷的收集一些消息。

　　第一次，她在沈崤月家看见了那张照片，照片中间那个扎小辫子的女孩被一个慈祥的女人抱着，男人搂着女人的肩膀，三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照片背后写着1998年12月4日，冬日于龙湖留。她偷偷把那张照片藏了起来。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羽羽，我感觉自己活的很不真实，所有人好像都在瞒着我一些事。”许曦无力的说到。

　　“他们说我的父母死于一场重大事故，但究竟是什么，真相是什么。”

　　“我帮你，暮暮。”她现在是一名记者了，只要是发生的重大事故，新闻怎么可能不进行报告存档呢，所以只要往前找，总能找到。

　　这个话给了许曦一丝希望,人总是要有希望的，《肖申克的救赎》里说，希望是美好的，也许是人间至善，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

　　她心疼许曦，她经历了太多，和她成为好朋友后她才了解了真正的许曦，坚强外表下那个真正的许曦。

　　她知道她过去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尤其是沈崤月走后，许曦的噩梦更严重了，长期的噩梦让许曦开始神经衰弱，产生抑郁、焦虑倾向，心理医生开导配合药物长期治疗，才有了点效果。高三时她时常陪着许曦，幸得余羽，许曦的病有所缓解。

　　上了大学，许曦就可以正常的住校了，噩梦偶尔还是会袭来，但是她习惯了，也不会太影响她正常生活。

　　“话说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哦，几天前吧。”

　　“他有告诉你他走的原因吗”，余羽接着说，“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现在又回来，搞什么。”

　　她当然想知道，从M国见面开始她就想知道，可他什么也没说。那晚在林家吃饭，他也闭口不提

　　“不管他了。”

　　“什么叫不管他了，暮暮，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她连自己的一切都搞不明白，又怎么能奢求用一个这样的自己去靠近他呢。

　　“不敢喜欢。”说完这句话许曦便翻过身去合上眼睛睡觉了。或是这个病带给她的反应迟钝，总在俩人错过时才反应过来。
　　在她心里，沈崤月很优秀，在人群中耀眼的人，她不过是人海中的一粒浮尘，没有身世，唯一的愿望就是寻找亲生父母和真相。就算哪一天她消失了，也不过是像风一样，不留痕迹的消失。

　　一丝泪划过耳边，她得再坚强一点，当生活不如意到极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耐心的等待。然后等待时机离开。

　　她想过会去哪，去海边吧，地平线的日升日落，或者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安静的过活。

　　许久不见面，俩人聊了很多，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睡觉吧，晚安。”

　　“晚安，暮暮。”余羽会帮她的。

　　夜再次陷入万籁寂静。

　　第二天一早，俩人都差点就睡过头了，余羽不得不顶着厚厚的黑眼圈去上班，许曦倒不必那么着急，周六她放假。

　　送走了余羽，她又一头栽进自己的床上，一直睡到晚上，林妈妈出差回来了，叫她下楼吃晚饭她才起来。

　　那晚过后，余羽就开始了四处奔波的记者生活，而她也开始忙着自己的实习和学业。沈崤月仍时常不见踪影，不知在忙些什么，她偶尔去沈家送林妈妈做的松饼，沈家一个人也没有。

　　日子飞快，时间一转就已是深秋，秋意给这座城市染了色，遍地金黄，风一吹，叶子齐唰唰的往下落，在空中，在地上，在骑自行车的小孩的帽檐，在女人的肩头。

　　许曦推开梧桐院的大门，看来她和沈崤月上次来过以后，他也没有再来过。

　　院内。瑟瑟的秋风吹动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地上落了一地的叶子。许曦每走一步，脚下的梧桐叶就会随之而响，面前的秋千上肉眼可见的一层灰。她走进这座小院，细细的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她突然想起上次和沈崤月来这儿，她很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懂沈崤月，或许是他喜欢自己，因为自尊心作祟，才没有说喜欢她。又或许是不喜欢，只是出于一个邻居家妹妹的照顾。这样想未免过于牵强，那之前呢，他走之前呢？

　　想来过去与他的种种都充斥着暧昧，少时不更事，而今明白一点，不免让她陷入了这个陷阱中。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不够勇敢，她对他们的关系不够勇敢。从一步跨到另一步，这是她不敢想的。

　　余羽告诉她，如果她真的喜欢他，她就应该主动一点，人生没有多少个五年能错过。她真的应该主动一点吗？万一主动了就失去了怎么办？就连耳机里的音乐仿佛都在告诉她“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