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奶猫吹

2、02 继续循环

　　他们又回来了。
　　李诗情费力的睁开眼，熟悉的45路公交车，以及身边如梦初醒的男孩。
　　“你冷静下来了吗？”
　　抱着背包再次清醒时，肖鹤云还沉浸在上一场游戏体验中，即使□□上的疼痛并不会延续，但他仍觉得自己快要身首分离。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之前的思路不是一直想要下车吗，但是刚刚我们也发现强行下车真的太难了，而且就算是下车了，也没有用。这点我们已经证实过了，对吧？那如果反过来想，我们是不是就不用下车了？”
　　肖鹤云点点头，跟着李诗情一前一后的跑向公交车前排，蹲坐在司机右侧，紧盯着即将驶向危险的那个十字路口。
　　“师傅，车——”
　　终于避开闯红灯的外卖车后，李诗情才算放下悬着的一颗心，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在这个循环里徘徊了多久，目前应该是解除危机了吧。肖鹤云也跟着腿软的瘫在座位上，歇了一口气。
　　还没等两人缓过神，李诗情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音乐声，是伴随着前两次爆炸一起袭来的那段不停重复的钢琴曲。
　　“糟了。”

　　沈翊已经把自己关在406整整一天，曹栋把他踹下水时，在快要窒息的前一秒，他恍惚间看到了神秘女人稍纵即逝的脸。刚从住院部离开，又不管不顾的投入到工作中。
　　在水里泡了两场，又熬了两天一夜后，他终于画出来了。
　　那个美如蛇蝎的恶魔。
　　杜城带着蒋峰和李晗已经对着对比库筛查了好几轮，却仍旧无果。
　　杜城回忆起最初和沈翊相遇时，还是在隔壁的审讯室，杜城只觉得他是行迹痴魔的疯子，只会画害人的肖像，更是间接性害死了雷一斐的导火索。
　　七年后的重逢，他仍然对沈翊没什么好脸色，即使猜到沈翊是因为自责，为了赎莫须有的罪名，才甘愿抛弃一切艺术家的嶙嶙傲骨，自愿成为警局里平平无奇的画像师，但杜城还是无法原谅师父的死与他有关。
　　直到沈翊画出那八十多张被梁毅□□过的可怜女人们的画像；接着又找出尘封十年的白骨的主人，搜寻出背后曾不为人知又令人恸容难鸣的真相；还有上次只身犯险差点溺于刺骨深海。
　　“真的是我画错了吗......”
　　“不，我相信你。”
　　领地意识极强的杜城在几次案件解决后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接纳了沈翊成为他领土中的一员，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否决了沈翊自我怀疑的想法，几次搜寻无果后，又劝他重新将经历投入到金店持枪抢劫案中。
　　“城队，出事了。”
　　蒋峰急匆匆赶到406，顺带着递给他们45路公交车爆炸的大概信息。
　　“死者一共十人，身份信息全在这儿了，背景都挺简单的，也没有犯罪史，只是——”

　　强烈的爆炸所带来的冲击又一次让李诗情和肖鹤云重返现场，公交车刚过站，再往前走三分钟左右的路程又会回到与油罐车相撞的路口。
　　“我全都想起来了。”
　　李诗情着急忙慌的扯着一旁肖鹤云的手臂，开始仔细回忆。
　　“那个铃声只有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候听到了，之后的每一次我为了下车都干扰了司机，然后就发生了车祸，然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等一下——”
　　李诗情突然顿住，错愕的望向同样惊魂未定的肖鹤云。
　　“车上，车上有炸弹。”
　　虽说主动当了一次“咸猪手”，但被人唾弃的滋味实在是有点心塞，肖鹤云环顾了一圈，四周没什么行人，万一——万一等会还是走向车毁人亡的那一步，不至于再伤及其他无辜。
　　“我要报警，45路公交车上有炸弹。”
　　沈翊接到陌生电话时还在研究金店周边的监控，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头盔男的有用信息。杜城自然而然充当起后勤组长的角色，鞍前马后的给沈翊准备画像工具。
　　“什么——”
　　“他们马上要开上跨江大桥了，你们得赶紧拦车，车上还有其他乘客。”
　　“车牌号是多少？”
　　“嘉A77651。”
　　杜城听着免提声里一男一女的描述，抓起丢在一旁的车钥匙，扯着嗓子喊了一队人，心急火燎的往大桥上赶。
　　“蒋峰，让排爆小队抓紧时间赶到现场，我和沈翊先去疏散群众，李晗立刻联系公交公司叫停司机行驶，再去联络报警人，确定他们的位置信息。”

　　“你说，能来得及吗？”
　　李诗情和肖鹤云并排站在跨江大桥上，周围行人的嘈杂声里还夹杂着几道汽车鸣笛的声响，肖鹤云看了眼手表，时间刚走到“13:41”。
　　“这才几分钟。对了，你这是第一次报警吗？”
　　“不是，我拉你下车那次有两个警察来问话，我背了他们的联系方式，你第一次进循环的时候我在车上报了警，但还没等他们来到，就又爆炸了。”
　　李诗情指了指桥下摩托车路过的拐角，接着说道，
　　“爆炸吓到了那辆摩托车，他把我撞倒了，我才在那次循环里进的医院。第一次问话的两个警察是北江分局刑警队队长，还有一个画像师，循环的说法还是他给我看了幅画我才明白的。我一开始以为是梦中梦，但这个场景太真实了，尤其是现在你也被我拉进了循环。”
　　爆炸的威力比两人想象中来的凶猛，一点反应的间隙也没舍得留，他们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密不透风的围墙外是低空盘旋的天鹅，绕着他们不停打转，无论做多少努力，似乎都是无用功。他们不知道如何阻止爆炸，同样的，他们也不明白如何脱离循环。
　　肖鹤云拉着李诗情走向清水公园的观赏塔里，随手抽了张之前为了方便做设计稿随身揣着的演草纸，在警察赶来问话之前，他们要先理清几次循环之间可能存在的细枝末节的联系。
　　当时间线终于理顺后，肖鹤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李诗情这几次时间充足到可以报警，联系警察解释情况，原来他们醒来的时间一直在提前。按照游戏设定的常规思路来看，他们两个需要拯救全车人于危难之中，才有可能摆脱循环。
　　“我们是北江分局刑警队的，刚刚是你们俩报的警吧。”
　　蒋峰顺着李晗发来的手机定位摸过来时，正巧赶上两人补上时间轴的最后一笔。

　　“你是怎么知道车上有炸弹的？”
　　杜城在李诗情对面坐定的时候还带着点疑惑，眼前不过二十岁的小姑娘笃定的报警，一口咬定车上有炸弹，照理来说，背景应该不简单，但搜查走访了一大圈，竟然真的只是一个老实规矩的大学生。
　　“杜警官，沈老师不在吗？”
　　李诗情下意识的问了一嘴沈翊的情况，在她眼里，和思维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艺术家交流，比和眼前这个胡子拉碴面相不善的警队队长交流要容易得多。
　　然而坐在单透玻璃后刚动笔开始画像的沈翊立刻明白了这姑娘疑虑中的问题所在。
　　“蒋峰，你找到他们的时候，提到我和城队了吗？”
　　“没啊，怎——不对，她怎么知道你俩的？”
　　难得看沈翊抛弃他的宝贝画板，步履匆匆的直奔审讯室，站在李诗情对面来回踱步，四处观察了半天。虽说他还不至于做到完完全全过目不忘的程度，但面前这个水灵的女孩儿，沈翊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你是怎么认识我们的？”
　　杜城一把拽住沈翊，又将人按回座位上。认识沈翊这么久，今天他可是开眼了，头一回见小猫着急。
　　“你们不记得我了？也对，毕竟我们是在循环里见的。”
　　得到这么个闻所未闻的奇闻异事的还有隔壁审讯室里的老闫和李晗。显然肖鹤云没有像李诗情一样好运傍身，遇到点熟面孔。老闫端着个泡满普洱的玻璃茶杯，活脱脱一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模样。
　　“荷兰画家莫——”
　　“莫里茨?科内利斯?埃舍尔的《天鹅》画的就是无限循环。”
　　沈翊没想到李诗情提前预判了他的想法，以这幅画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来说，稍作了解应该并不难。不过接下来李诗情的话像是直愣愣砸了个晴天霹雳在他和杜城的身上。
　　“杜警官在那次循环里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还告诉我沈老师海边墙壁上的涂鸦，虽然不知道画的内容是什么，但是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