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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被偷走的人生(修) 字是好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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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大厅后门应声而开,绿幽幽的烛火抖了抖,又抖了抖,熄灭了。
“呜呜呜……”大厅里响起女人的哭声,一片漆黑里,只有前后门洒进来的惨白的月光能提供一点照明。小雪的哭声跟鬼哭直接来了个二重奏。
被迫独自一人一队的中年男人已经跟在三个男生的队伍后面走出了后门。凯瑟琳紧随其后,小雪已经学会无声抽噎,苏宇走在队伍走后。
苏宇总感觉背后还跟着人,但是夜里最忌讳回头,她只能硬质头皮往前走。左臂的伤口传来紧绷感,应该是肿了,但就是有一种被人抓着手臂的感觉。
前厅后面是一口天井,两边各有一个窄楼梯通往二楼。
四个男人选择了左边楼梯,凯瑟琳一马当先摸黑走上右边楼梯,从裙摆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手电筒,亮起来的光却不暗。
“吱呀,吱呀……”木制楼梯年代久远,腐朽严重,三个女孩儿互相搀扶着往上走。
“刚刚的月光变红了些。”苏宇开口打破死一样的安静。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又从裙摆里摸出一个小怀表,对着手电筒看了看时间,“这里有血月降临,阴影里最常见的一种鬼怪增幅。再过两个时辰就会到这里的午夜,到时候镜鬼会强的离谱,在这之前逃不出去就死定了。”
“而且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更慢,在我们的时间里,大概只有一个小时给我们找线索逃命。”凯瑟琳收起怀表,语气沉重。
“既然是镜鬼,线索一定跟镜子有关,找这个宅子里面女人的闺房。”
“只要把镜鬼固定在镜子里面,敲碎镜子的时候就能对镜鬼造成伤害。”苏宇继续说到,“我听过关于镜鬼的传说。”
“它们是含怨而死的人,血溅到了镜子上,魂魄被锁进了镜子,想出来就必须变成照镜子的人的模样,把那个人的魂魄锁进去,偷走那个人的人生。”
“你,你们,怎么知道这个诡异是镜鬼?”小雪声音疑惑,除了有点抽噎已经不再有哭腔。
“因为它已经盯上我了。”苏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她摸了摸左臂上诡异的伤口,她总觉得有人用指甲掐着她的伤口。她在迷宫里的时候就仔细检查过,这个伤口像活物一样,苏宇能感觉到,它在生长。
凯瑟琳知道苏宇身上那诅咒一样的伤口,沉默着没有说话。小雪再疑惑也不敢继续问下去。
楼梯走到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在最后的苏宇刚踏上楼梯最后一极,廊上的小烛台就忽地燃起了绿莹莹的鬼火,映着整条走廊幽暗阴森。
走廊不长,两边各有两扇门,尽头也是一扇门。三个女孩从最近的那扇门开始找线索,把三个没上锁的房间翻了一遍,找出来一串钥匙。
用钥匙打开第四扇门上的锁,苏宇正要推开门,门里突然响起对话声。三人对视一眼,这是触发剧情了?
“大小姐,明日小小姐就要回府了,您要注意别在夫人老爷面前失了宠爱。”年迈的女声说到。
“嬷嬷这是什么话,妹妹意外离家十三年,吃了多少苦?现在回来了,爹娘和我要多补偿她一点才是。”
“唉,小姐您就是太心善了……”
“她是我孪生妹妹,又是在襁褓里被贼人偷走,在戏班子里长了十三年,我们对她都有亏欠,就算她任性些,想多分点爹娘的宠爱,也是应该的,我就希望她以后能开开心心……”
对话嘎然而止,苏宇似乎听见了一声沧桑的叹息。
“啧,这剧情,镜鬼十有八九要么是姐姐,要么是妹妹。”凯瑟琳手按在门上,“这是姐姐的房间,如果她是镜鬼,里面就危险了。”
“有危险才有线索。”苏宇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这确实是一间小小的闺房,进门处的木地板上有一大块暗沉的颜色,像是血液曾今在上面淌过,又经年无人清理,已经渗进了木头里,留下无法磨灭的污迹。
发红的月光从破损的小窗里照进来,映在地板深棕色的污迹上。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苏宇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摊污迹里流动。
突然她的左臂像是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加之她本就站在门槛前,直接整个人向前扑倒摔了出去。
苏宇眼疾手快,及时右手垫着刑法典撑在地上才避免了整张脸跟地板的亲密接触,她的左手又开始痛了。
“吱呀——哒!”身后的门瞬间应声关上,整个房间里只有苏宇一个人,在诡异的月光中陷入了死寂。
苏宇站起身,右手紧紧地抓着书环顾四周。一个不大的房间,屏风桌椅都被掀翻在倒在地上,到处积着厚厚的灰。床旁边的梳妆台上的镜架空了,结满了蛛网。
苏宇的左手在慢慢麻痹,她警惕地用脚尖勾开倒地的杂物,开始寻找线索。
锈蚀的香炉下压着一张被烧毁了大半的信,苏宇翻开香炉,捡起信纸,还没来得及看,身边小床上的床帘就哗的一下掉了下来。
苏宇背后一凉,转头就看见自己上半身的倒影撞进了床上靠墙放着的镜子里。
光可鉴人的铜镜上清晰地倒映着两个人,那个站在苏宇身后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鬼东西,穿了一身红衣,正看着苏宇咧嘴笑。
厉鬼穿红衣,不怕鬼哭,就怕鬼笑。
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了苏宇的左边肩膀上,压得她左肩一沉,同时她的左手不受自己的控制,闪电一样地掐上自她的脖子,力道大到几乎要掐断她的颈骨。背后鬼笑意越来越大,惨白的脸开始扭曲变形。
苏宇窒息到瞬间飙出生理眼泪,手里的刑法典重重拍向肩上的鬼手,快速后退了两步,站进了月光照得到的地方。
红衣厉鬼连声尖啸扑向苏宇,却被身上浮现出的符文禁锢在原地,只能对着已经逃脱的苏宇无能狂怒。
苏宇努力地活动着左手,“我这只手快要被你们姐妹两折腾残了。都是鬼了,两只鬼内部消化了不好吗?”
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张信纸,苏宇漫不经心地弹了弹发黄的纸张,边看边说到:“在出嫁路上被掉包,被玷污,被毁容,被……谋杀?”
“啧,真的好惨呐。”她说得毫无感情,以至于带出了一种淡淡的嘲讽意味。
“啊!”红衣厉鬼突然尖声哭叫起来,不管不顾地想要扑向苏宇,整张脸变成了它原本的样子,血肉淋漓,肉瘤横生。
但那张令人不忍直视的脸在苏宇抬头的一瞬间就在她的视野里被贴上了一个滑稽黄豆人的大头贴。
苏宇看着顶着滑稽表情包的红衣厉鬼,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到:“大小姐,你想报仇吗?为你被偷走的人生。”
红衣厉鬼放弃了跟自己身上的符文抗争,犹豫了一会儿,发出破碎沙哑的声音:“那个贱/人藏了一瓶白虎血,你把那血倒了,我自己就能对付她……”
苏宇正听着,脚下余光一直瞟着那摊血迹突然被滑稽打码,她猛地往旁边一闪。再看向红衣厉鬼,黄豆头研究消失不见,露出来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脸。
“吼!”苏宇看不见血迹上浮现出一张狰血红的破碎鬼脸在狰狞怒吼,在她的视野里,那是一团翻涌的滑稽表情在嗷嗷叫。
苏宇只觉得被鲜黄色贱兮兮的表情刷屏,真的会吵到她的眼睛。
于是她蹲下身,举起刑法典无情地砸了下去。
“啊——”地面上的鬼脸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尖叫,红衣厉鬼也随之消失不见。
吱呀一声,苏宇身后紧关着的门开了。
刚关上没一会儿的房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把正在绞劲脑汁开门的凯瑟琳吓得一把撕下自己贴在门上的塔罗牌,拽上小雪转身拔腿就跑。
“慌什么,用了开塞露吗,这么急着窜?”苏宇还是那个苏宇,语气再平静都有一种让人想揍她的力量。
“我就该贴愚者牌把门堵住,让你在里面自生自灭。”凯瑟琳翻了个白眼,理了理裙摆,确定自己能够最方便地拎起来就跑,不会太影响行动。
苏宇丝毫不在意队友的心情,捏着让厉鬼发狂的半张信纸,“我发现了一些线索,跟里面的鬼姐姐做了一个小小的交易。”
“简单的来说,就是打了它一顿,它还告诉我它妹那儿有好东西。”
凯瑟琳听见“好东西”这三个字,直接双眼放光,整个人跃跃欲试。
苏宇让凯瑟琳和小雪先看信。
信纸被烧毁了一小半,但重要的部分还保留着,能猜出信里主要的内容。
大致的故事背景就是:一个姑娘在新婚当天被人抢了花轿,等家里人找到她的时候人已经被凌辱至死了。
而这封信就是那姑娘本来的丈夫写的,意思总结起来就两点:没进门的人不能算他媳妇,死得不清不白不能丢了他的脸,更不能进他家祖坟;自己跟死者胞妹情投意合,早就暗生情愫,希望女方父母成全。
苏宇对信上工整娟秀的字迹嗤之以鼻,一封信两件事翻来倒去地说,满纸的咬文嚼字,酸臭味儿扑面而来。字是好字,可惜写信的人是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