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鱼鱼瓜欢

3、第三章 K

　　KTV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气味，音乐声开到最大，有男生在唱粤语歌，每一个字都不在调上，但好像每一个字都种种地击打在吴桐的头皮上，他有些头晕。

　　刚刚玩游戏时，赵晓初处处针对他，他喝了不少酒，在林承帮他挡了两杯之后，他退出了游戏，准备靠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赵晓初见吴桐不准备继续，林承还牵着他的手，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起身拿起话筒说：“吴桐哥怎么啦，是不舒服吗？还是喝醉啦？”

　　吴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赵晓初喜欢林承，却不明白今晚赵晓初屡次挑衅的原因，只好保持礼貌：“没有，有点累了。”

　　“那就好，还以为这点酒就把吴桐哥灌醉了，刚刚是我的不对，玩游戏太上头了，都没想到要让着点。”

　　吴桐还是笑脸相迎：“没事。”

　　“吴桐哥不是还要跳舞吗?我想看好久了，那吴桐哥你现在跳一个吧，跳了舞还能精神点。”

　　赵晓初步步紧逼，现场的其他人或许是喝多了，开始欢呼起来，好像吴桐今晚不跳舞不罢休一样，只有钱珺和金露面露难色，他俩和吴桐关系最好，自然也发现了赵晓初今晚的反常。

　　吴桐看向林承，林承却在这一刻也开始鼓掌，笑着看向他。

　　明明林承只是在微笑，吴桐却感觉这一刻他看不懂林承脸上的表情。好像他和三年前那群学生一样，只是想看他的表演。

　　吴桐木然地站起了身，他感觉此刻身体变得无比沉重。

　　他点了一首Taylor Swift的Delicate，随着伴奏开始摆动身体，他不知道自己在跳什么，舞是他现场编的。

　　舞毕，房间里又响起掌声和欢呼，有好几个人都喝醉了，他们并不在乎他跳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有人在给他们表演，好像是用钱买到的服务一样。

　　这就是赵晓初的目的吗？为了羞辱他？

　　赵晓初了随意地鼓了鼓掌，脸上的表情确实很满意的样子，他开口说：“吴桐哥的舞跳得确实还可以啊，只是这首歌好像不太符合今晚的气氛吧。”

　　吴桐彻底不想再和赵晓初有任何交流，随意敷衍道：“随便点的。”

　　赵晓初似乎察觉到吴桐的情绪，也没再继续刁难下去，而是将目标转向林承。他走到点歌台点了一首歌，拿起麦克风开始说话。

　　“承哥，我也喜欢很梁静茹，我点了首歌，一起唱吧。”他站在林承面前，递上去一支麦克风。

　　赵晓初的心思此刻已经昭告天下，还清醒着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赵晓初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吴桐多么希望林承可以摆摆手说自己不会唱，可是他只是木然地看着林承接过那支麦克风，心脏好像被钝器击中了一样，一抽一抽地疼。他拿起酒瓶，对嘴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机器一样循环着喝酒这个动作。

　　音乐声传入耳朵。

　　一整个宇宙 换一颗红豆

　　多么深情的歌词，两种音色，一种清新，一种低沉，搭配在一起无比的和谐。唱得可真好听，吴桐此刻却希望林承是个根本不会唱歌的人，又或者自己是个聋子，听不到世界上的任何声音，但是那歌声就这样流入吴桐的耳朵，根本不需要门票，硬生生地闯进来。

　　他今晚的希望太多了，但没一个成真了的。

　　音乐声突然停止，吴桐听到钱珺说话的声音：“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点到切歌了。”

　　吴桐苦笑，连钱珺都明白。他再也无法忍受，起身走出了包间，他走到洗手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接了满满的一捧水，他的心好像沉入了深渊，感受不到跳动了，他想洗个脸，却还是让水从指缝之间流走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得满满的，连悲伤和快乐一起封锁住了。

　　开门的声音响起，林承走了进来，他站在吴桐身后，拉起他的手，在镜子里和他对视着。

　　“桐桐。”林承叫了叫他，但是他好像却看不懂林承了。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你还是这样做了。”

　　“对不起。”

　　“连钱珺都看出来了。”吴桐不知道怎样去责怪林承，在一起三年，他们从来没吵过架。

　　“对不起，是我的错。”林承拉过吴桐，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在林承怀里，吴桐再也控制不住，终于开始静默地流泪。

　　“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什么都和我说。”林承抚摸着吴桐的头发，动作很温柔，似乎是在安慰。

　　但吴桐知道，林承是在责怪他。这一年来他经历了太多，父母决裂、好友离世、初入社会。他二十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一直在温室之中长大，却在这一年里经历了太多，不得不加速成熟，迅速成为真正的大人。

　　“分手吧。”吴桐说，声音却是抖的。

　　洗手间里沉默了。

　　“你累了，我们先回去吧。”良久之后，林承开口了，却只是转移了话题。

　　吴桐回到包间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明明今晚都没有人大声地说过一句话，但每个人都好像急于看热闹似的。

　　钱珺和金露也看过来，好像很担心。

　　吴桐明白他们的心意，向他们点了点头以示自己没关系。

　　林承跟在身后也走了进来，对大家说：“桐桐累了，我们先回去了。”

　　赵晓初在听到林承声音的那一刻，便跑了过来，抱住了林承。带了些哭腔说：“承哥，我好像喝醉了，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他好像在刚才那段时间喝了很多酒，脸色绯红，眼里还噙着眼泪，大眼睛看着林承，看起来楚楚可怜。

　　吴桐直接扒下了赵晓初的手，这是他第一次在赵晓初面前宣示主权，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钱珺和金露见状也走向前来，拉开了赵晓初和林承之间的距离。

　　钱珺开口：“我们都得叫桐哥，只有你小子不一样管人家叫桐桐，可占了大便宜了，快点带桐哥回去休息！”明显是想赶紧结束这荒唐的一晚。

　　金露也拉着赵晓初对她说：“林承今晚回桐哥那，你不知道吗？我们送你。”

　　为了今晚的气氛不至于降到冰点，钱珺和金露努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