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总以为我在钓他》山青禾

7、喜欢谁

　　回到宿舍后，沈亦辰的心情异常轻松。

　　一开始他恐惧被盘问，谈完了反倒变得一身轻，心里没什么负担了。

　　不管怎么说，他算是和段清野坦诚相见、掏心掏肺了，这样他们的友谊就能深一层了。

　　想到这里，他就开开心心地钻进了被窝。

　　睡前他给段清野发了句晚安，等到对方也回他个[晚安。]，他才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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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宿舍的第一个周末，沈亦辰是在床上度过的。

　　明明昨晚睡得没那么晚，却还是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他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迷迷糊糊坐起来，看见了正在洗脸的姜旭。

　　再往其他床铺上一瞥，发现这个点只有他还在睡。

　　“他们都出去了吗？”

　　姜旭：“嗷，对，方濯一大早就背着电脑去图书馆了。学霸嘛，比不了。”

　　沈亦辰：“段清野呢，他周末也这么卷？”

　　姜旭：“他？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哈哈哈。别焦虑别焦虑，据我所知，他平时都睡到下午的，让我们禁止宿舍内卷的不良风气！”

　　沈亦辰：“那他去哪里了？”

　　姜旭：“不知道欸，我记得早上方濯走的时候他就没在了，可能去打球了？要不你发微信问问。”

　　沈亦辰刚拿起手机，觉得没必要对室友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就又放下了，“他以前也会大清早打球？”

　　“我不跟你说了嘛，下雨天下雪天他也照样去打，不按常理出牌的。”姜旭说，“对了，晚上有迎新聚餐，你别忘了来。”

　　社恐的沈亦辰：“可以不去吗。”

　　姜旭：“我导员说所有专业前20%都得去。晚上六点，我们宿舍四个都不许跑哈，我要严厉监督你们。”
　　沈亦辰：“好吧。”

　　有段清野在就好。

　　就算他不会跟学弟学妹聊天，也可以站在段清野旁边浑水摸鱼，偶尔附和两句。

　　下午的图书馆预约不到位置，沈亦辰决定在床上写论文。

　　姜旭也宿舍待了一个下午。

　　沈亦辰眼睁睁看他从衣柜里翻出了不下十套衣服，不下五款帽子，在镜子前各种凹造型，还时不时问问他的意见：“小辰，你觉得这套怎么样？能不能收获一众迷妹。”

　　沈亦辰笑了：“我性取向为男，女生的眼光我可拿不准，你要不问问段清野穿什么。”

　　姜旭：“……他套麻袋都好看，没有参考价值。”
　　沈亦辰：“也是。”

　　姜旭：“而且他衣柜里基本都是运动款，要不就是大T恤大裤衩，我衣服比他潮多了。”
　　沈亦辰：“或者你问方濯。”

　　姜旭：“那就更别了，想也知道他衣柜里只有各种衬衫和格子衫。”
　　沈亦辰：“。”

　　姜旭：“我恨死你们这群天生丽质的人了，往那一站就一堆人要微信，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好不好！”

　　要是追方濯也像他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欸小辰，你就不想看看有没有帅气学弟之类的？看上哪个我帮你加微信啊。”
　　“不用，我就当去蹭点饭。”

　　“难道你不想谈恋爱吗？~我天天看公园里卿卿我我的情侣，实在受不了了，好想要个甜甜的妹子来治愈我孤寂的心灵。”

　　沈亦辰鼓励他：“会的。你有恋爱经验，应该不难。”

　　能谈上的就一直能谈上，谈不上的就一直谈不上。

　　以前沈亦辰还不信，觉得只是概率问题，现在他彻底信了。

　　没事。
　　单着也挺好。

　　-
　　聚餐的地点定在岁城很火的一家韩国料理店。

　　按照京大每年的传统，这顿饭由上两级的学长学姐请客。

　　作为领头人之一，姜旭主动请缨，提前一小时到场接客。

　　沈亦辰看了眼群里发的定位，觉得离学校不远，就待在床上多写了会儿作业。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二十分钟，沈亦辰这才慌里慌张爬起来收拾。

　　这会儿正巧有人旋钥匙进门，他三下五除二套好衣服，穿好了鞋。

　　刚才发消息给段清野想和他一起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这人进来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等他走到自己位子上，沈亦辰才意识到不是段清野，笑容也随之凝固了。

　　“方濯？…你怎么这个点就回宿舍了。”
　　“晚上不是有迎新么，回来放下电脑。”
　　“嗷对，不过…我还以为你对迎新不感兴趣。”

　　此刻，沈亦辰耳边回想起吃烧烤时那句“也不是”。

　　也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没遇到合适的，迎新是个认识新人的好机会。

　　再延伸一下就是，已经认识的人里没有他感兴趣的。

　　再再再延伸一下就是，他对他不感兴趣。

　　第一步还没迈出去，沈亦辰已经为自己做了全方位的最坏打算。

　　当然，很快方濯就推翻了他的猜测：“我对迎新确实没什么兴趣。”
　　沈亦辰：“嗯？”

　　“今天我哥来。”
　　“他也来参加迎新？”
　　“嗯。”

　　“你亲哥哥吗？”
　　“不是。”方濯淡淡道，“我们是重组家庭。”

　　寥寥几字的回答，让沈亦辰近乎哑然。

　　难以置信，看上去拒人千里之外的方濯，也会主动提起他的家事。

　　而且还是这么敏感的话题。

　　这说明方濯心里是不排斥他的吧？

　　如果从朋友做起，会不会有一丝丝希望？

　　管他呢。
　　这么好的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

　　随着心情大落大起，沈亦辰决定主动一次：“我有点找不到路，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方濯答应得很爽快：“好。”

　　两人肩并肩走在路上，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方濯换了件牛仔蓝的衬衫，手腕上多了块机械表，身上难得没有书包和电脑包，显得更加高挑和清爽。

　　沈亦辰走在他身后一点，偶尔偷瞄他两眼。

　　一路人两人不怎么讲话，气氛有些尴尬，沈亦辰只好继续延续话题：“对了，为什么你哥也来参加迎新啊？”
　　“他是京大校友。”

　　“他也是京大毕业的？所以是大我们几届的学长吗？”
　　“嗯。”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却是同样优秀。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比你大很多么。”
　　“六岁。”

　　“那他工作了吧。”
　　“嗯，做生意。”

　　沈亦辰见好就收，不再多问。

　　虽然有查户口的嫌疑，但起码他和方濯有话题聊了，方濯看起来也完全不排斥和他聊这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聊到哥哥的时候，方濯的表情没有平时那么凌厉了。

　　甚至于…柔和了许多。
　　平时和哥哥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重组家庭还能和对方的子女亲近起来，真是不容易。

　　哥哥一定很照顾他。
　　真好。

　　闲聊的路途很短暂，没两分钟沈亦辰就看见了料理店的牌子。

　　“这家我没来过，你呢。”
　　方濯：“没。”

　　“你喜欢吃韩国料理吗。”
　　“我哥喜欢。”

　　……

　　“你们高年级晚到都自罚一杯啊！都别想逃。”姜旭指着他俩，一副大哥大做派。

　　几张长桌子拼在一起，学弟学妹按性别自觉坐成两排，还专门空出几个位子。

　　本来大家还在相互聊天，他俩一进来就自动成了焦点。

　　“我靠！蓝衣服的是计算机系的方濯学长吗！好帅好帅啊！”
　　“旁边那个男生好漂亮啊，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美的男生……”

　　“那个是沈亦辰学长，你没听过？”
　　“他就是沈亦辰？建筑系系花啊！”
　　“他们俩怎么一块来了？两个大帅哥站一起真养眼。”

　　沈亦辰的耳朵自动屏蔽了这些嘈杂，自顾自地在场上无数人脸中迅速搜罗。

　　搜罗了两圈还是没看见人，他弯腰仔细检查了一遍桌底，最终确认了段清野不在。

　　打开手机，发现那条微信他也一直都没回，一股失落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悄悄把姜旭拉到一边，“你知道段清野去哪了吗，他为什么不来？”

　　姜旭正忙着各种加学妹微信，略敷衍地回他：“段清野？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见着他人，不知道他去哪鬼混去了，等回去我让导员狠狠审判他！……哎哎哎对对我的码，就扫这个，24小时全天在线答疑解惑。”

　　沈亦辰叹了口气：“没事，你忙吧。”

　　这么喜欢社交的人，新生聚餐都不来。
　　看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但是几个小时不回信息是不是有点不合常理？

　　方濯那边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想找的人同样没找到，发出去的信息也同样没得到回应。

　　见他捧着手机紧拧着眉，沈亦辰小心翼翼地问：“还在等你哥么？”

　　方濯“嗯”了声，眼皮抬也没抬。

　　下一秒一个电话进来，他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放到耳边。

　　餐厅太吵，沈亦辰听不清电话那头说的什么，只是看着方濯的表情从期待转为了落寞。

　　虽然是很细微的变化，还是被沈亦辰立即捕捉到。

　　这通电话结束得很快，方濯放下手机的动作却异常缓慢。

　　结局是什么，一目了然。

　　沈亦辰也不再多问。

　　姜旭：“俩迟到的学长，还傻站着不入座啊？再不坐下得罚两杯了哈，学弟学妹作证。”

　　方濯首先坐下来，看见面前摆着一杯，很爽快地拿起来一饮而尽。

　　沈亦辰随后坐在他旁边的空位。

　　认识方濯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沈亦辰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某种“情绪”。

　　大多数时候，方濯这个人都像一台提前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似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引起波澜。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