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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祭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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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内的设施和夏曦记忆里的普通行政楼没什么区别，只是肮脏简陋了一些。想必是他们这种偏僻贫穷的小镇没有资格配备清理机器人，所以只能让人类人工打扫卫生。
水桶和抹布被分发到了这些猪猡的手上，她们马上二话不说开始沉默工作。
夏曦也不敢左顾右盼，低着头就开始用抹布清理走廊和过道，顺便默默地记住整个行政楼的布局。
她低着头擦试着地面，结果还没过几分钟，一双发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眼前。夏曦惊讶地抬头望去，差点没吓得肝胆俱裂。
一个穿着白袍的英俊男人正低下头望着她的脸，眼睛里没有瞳仁，泛着淡淡的蓝光。
这不是人类，是人工智能。
神使v3机械的声音响起道：“索西镇438号，你刚刚是不是看了楼前的青石碑？”
夏曦没想到自己只是看了一秒钟的石碑都能被眼前的人工智能发现。她不敢说谎，说谎后的结果一定比承认还要可怕：“是的，大人。”
但是意外的是v3并没有发怒，或者命令其他的巡逻机器人前来处置夏曦，他只是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道：“跟我过来。”
夏曦忐忑不安地跟着这个陌生的人工智能进入了一间办公室内，同样简陋普通的陈设，没有任何其他的科技装备。
“重新复述编号。”在夏曦低头观望了几秒之后，v3再次开口说道。
夏曦结结巴巴地说道：“438。”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这个人工智能面前暴露自己能看懂石碑上文字的秘密，不然的话绝对会被处决。
“你能看懂石碑上的文字吗？”v3问道。
夏曦赶紧摇头，低声道：“我不识字，只是好奇看了一眼，请大人责罚。”
先坦率承认罪名，争取宽大处理。虽然不知道这偷看石碑是几等罪，但是知情不报绝对罪加一等。
V3并没有着急给她定罪，反倒是耐心地开始慢慢地叙述道：“那是赞美我们的领袖晨星冕下的碑文，是所有人工智能都熟记的历史。第一位拥有了理性和智慧的人工智能，带领我们推翻了人类的统治，建立了机械的世界。”
这段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夏曦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只能故作颤抖着摇了摇头道：“大人，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这总不能说卧槽这是什么剧情，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没有文化的七岁小孩，绝对不能让眼前的人工智能发现任何的疏漏。
v3也认为眼前这个低劣的人类是无法理解这些复杂深奥的词汇，它眼眶中的机械义眼转了转，然后简单明了地说出了目的：“我们会在本月的15日进行祭拜晨星冕下的祭祀日，但是时间来不及调配附近地区的祭祀用人工智能，所以我们采用了临时预案，打算征用索西镇上的流民。”
这位人工智能先生说了一大堆让夏曦似懂非懂的话，她只能试探性地问道：“大人，那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今天的祭礼选拔应该就能完成，我准许你旁观晚上的准备工作，等到祭祀日到来，你必须辅助我的工作。”神使v3道。
夏曦没拒绝的资格，只能唯唯诺诺地说道：“是，我明白了。”
V3让夏曦离开了房间继续完成清扫的工作，她的背后已经冒出了不少冷汗，这位神使机器人似乎是在怀疑自己能看懂石碑上的内容，但是为什么不直接审问或者处决她。
战战兢兢地度过了这一天之后，终于在下午五点左右清扫工作结束后，所有的女工领完工钱回家后，v3把夏曦领到了二楼的办公室内，同样是简陋普通的陈设，只是没过几分钟，银白色的机器人就领进来了一堆镇上的小男孩。
其中也包括了夏曦的弟弟572。
“所有的祭礼都在这里了吗？”v3询问着最后一个进来的银白机器人，夏曦偷偷摸摸打量了一眼，似乎外涂的颜色比起其他普通机器人来要略微不同一些，可能这就是索西镇的镇长。
镇长回答道：“是的，所有符合标准的祭礼都在这里了，一共13人。”
“人数稍微多了一些，正好可以在祭祀日正式开始之前进行排演，保证万无一失。”v3侧过身对着夏曦说道：“我会演示一遍祭祀的流程，到时候就由你来辅助我。”
夏曦低着头道：“是，大人。”
辅助什么？正当她在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神使v3突然走到了一个颤抖着的小男孩面前，半蹲下来问道：“你在害怕吗？”
小男孩不敢直视v3的眼睛，但是与生俱来的恐惧让他呜咽着哭出了声，在死寂的房间内显得尤为突出。
夏曦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所谓的“祭礼”是什么了，作为人的感性叫嚣着让她阻止这荒唐疯狂的行径，但是同样求生的本能让她站在原地不得动弹。
如果现在她发出任何声音，就会像前几天那个被杀的猪猡一样死在血泊当中。
夏曦沉默着咬住自己的双唇，让理智战胜情感，不去看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发生。
“为什么要害怕呢？”神使泛着荧光的蓝眼中倒映出一双失去焦距的瞳仁，他的右手抓着一颗尚且还在跳动着的心脏吩咐着一旁的机器人道：“把废品送出去吧，今天的排演到这里就行了，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夏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家中，46做好的热气腾腾的面条已经冷了，见到夏曦回来还笑了笑道：“你弟弟被选上祭礼了，给我们家发了一百个铜星币呢。最近都能天天吃肉了。”
夏曦一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盯着自己母亲那张欢喜的脸庞问道：“您知不知道祭礼会怎么样，弟弟他...”
傍晚时分办公室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夏曦脸色苍白地扶着门框干呕，她不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接触机器杀人，可是那近距离的血腥味仿佛还在她的鼻腔中盘旋，让她想要呕吐。
46疑惑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了，每年不都是这样吗？只不过今年选中的是你弟弟而已，过几年等我存够了钱再配个良婚，生几个孩子的话......”
接下来母亲的絮絮叨叨夏曦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这个世界的人类早已被根深蒂固的猪猡观念所洗脑，亲情和血缘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如果让她放在同样的立场考虑的话，能说46的想法是错的吗？难道要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去反抗那些真枪实弹的人工智能吗？
可是她夏曦不是438，是一个有智慧有理性活生生的人类，她不能眼见着那十几个孩子就被当成是献给机器的血肉枉死。
夏曦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去，她离开行政楼的时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是晚上六点，现在按照她自己估算应该没有超过六点半，距离索西镇上的宵禁还有两个半小时。
想想办法，必须得相信办法......
“这不是小438吗，这大晚上了还不回家在街上闲逛什么呢？进来吃颗糖吧，叔叔请你的。”
夏曦路经集市的时候，大部分的摊贩都已经收摊回家，只剩下糖果铺子前点起了一盏橘黄色的暖灯，在这个清冷寂静的小镇中带给行人一丝慰藉。
好巧不巧地，正准备收摊的25看见了夏曦，于是招呼她进屋里坐会儿。夏曦本想开口拒绝，25却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吃颗糖吧，小丫头家家的，有什么心事吃颗糖说给叔听听，叔给你想想办法。”
这像是话里有话的意思，夏曦抱着司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走了进去，满脸颓丧地说道：“25叔，你知道祭礼的事情吗？”
25耷拉着的三角眼晃过一丝惊异，然后低声道：“小声点，我先收个摊子。”
看上去有戏？没想到还真给夏曦误打误撞找到了突破口，于是她打起精神来等25把摊位收好关上房门之后，一向懒洋洋的25严肃地对着夏曦说道：“是你妈跟你说的祭礼的事情吗？”
夏曦简略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25，男人难掩脸上的悲戚说道：“没想到这群该死的东西竟然还会提前排练。”
“25叔，你能想想办法救救我弟弟吗？”夏曦现在也顾不得眼前的大叔到底隶属于什么势力，好歹也是原身的弟弟，无论如何得先把他救回来再说。
25平复了下呼吸，沉色道：“438，你把眼睛闭上，叔带你去个地方，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夏曦也没辙了，只能乖乖听话闭上眼，但是就在她阖眸的那一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让她差点误以为自己又要穿越之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道：“老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姑娘？”
夏曦睁开眼环顾四周一看，赫然已经不是刚才简陋肮脏的小平房，而是一处干净整洁的办公室，比起行政楼中她见过的那些房间还要整洁不少，甚至还多了一个黑皮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扎着黑色马尾辫的年轻女人，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香烟打量着她。
25严肃地说道：“今天它们已经开始排演了，这个小姑娘告诉了我这件事。我怀疑方志衡也已经到达索西镇了。”
女人听到最后的名字时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将烟头扔到地上一脚踩灭道：“那个狗叛徒，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夏曦总感觉这时候自己应该给出点什么反应，于是她继续扮演着一个七岁小女孩该有的无知模样，害怕地问道：“25叔，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姐姐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