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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进入尾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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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午后,天空一尘不染。各部门负责人正轮流上台汇报下个月的工作计划。
阵阵凉风灌进会议室,我下意识束紧围脖,靠在椅背上,拧紧眉头,对着一串数字发呆。
2014.10.15流光少年已经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这人,真记仇!
2014.10.28流光少年:136xxxx6663,11月2号下午3点。
是他出国的日子吗?
想让我去送?
不对,肯定是趁走之时,在我面前狠狠秀一波恩爱。
以此羞辱我。
哼,鬼才去送!
“老板,手机被你盯出窟窿了,散会啦。”大毛按灭灯光,赶人。
哦,下班了,回家。
边走边想,心情七上八下,不爽利。
穿进熙熙攘攘的地下通道,窄窄的过道两旁尽是卖菜的小摊贩,楼梯口还有张红桌,布上写着‘算命’。
我驻足,“多少钱?”
“上等命三百,中等命随意,下等命不收费。”老先生留着长胡须,浅浅笑道。
“我命贱,5块行不行?”
老先生闻言,眉头拧成‘川’字,“好吧。。求什么?”
“财运,顺便测测姻缘。”
老先生询问了我的出生年月,在白纸上写下八个大字,两两一排,指着第一排,双目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我。
“你出生不太好,父母早亡……前30年坎坷不顺,只要过了30,会迎来10年财运,好好把握机会……
姻缘嘛,今年红鸾星和天喜星同时会照你命宫,妹儿年底有喜事临门喔。”
江湖骗子!
“从你这八字上看,男方应该是你的邻居,或者同学,你老公能力还行,没你会挣钱,不过家产丰厚,一表人材。”
我让你继续吹!
“头胎生儿子,二胎是个女儿,子女顽劣,读书有成。”
我好笑地指着自己,“我今年能结婚?”
“很大可能。”
离了个大谱。
“这次错过,你怕再难有好姻缘。”
狗屁,“不算了。”
我扔下5元。
“诶,小妹儿你这么好的运程,只给5块钱呀?你…多给点阿!”
…
11月2号。
失眠。
凌晨五点半的我,眼皮打架,脑子里还在极限拉扯。
抱着棉被,往左滚了一圈,“去不去送?”
“别人一家子和和美美,我去做什么电灯泡?不去不去。”
一会儿抱着被子,往右滚一圈,“上次没去送成,这回要不去看看。”
忍到七点,我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发信息。
!:你今天的飞机?
放下手机,补眠。
5秒后,‘滴滴’两声。
嗯??打开手机一看。
流光少年:嗯,3点。
看着回复,浓重的瞌睡吓跑了。
他回复我了?
下午,太阳躲进云被窝,有点冷。我扣上鸭舌帽,墨镜挡下了一片青黑,披上白色大衣,全副武装出门。
一晚失眠,困,巨困。
搭车到了机场,一看时间,1:45。
吼,还早。
我扒着门,往里瞧,人山人海。
其实一点不难找,这不门口不远处,黄媛媛靠在母亲怀里,哭的肝肠寸断,表姐和她爸妈都在安慰她。
路人自觉的给这离别的人空出空间。
看得我心里,酸。
真好,有父母有老公有姐妹。
我,什么都没有,还要去祝福她。
靠!完虐!
受他们离别影响,眼睛一酸,忍不住冒出几滴眼泪。
好像少了点什么。
关键人——林莀,去哪儿了?
那堆人越走越近。
“南南,小林再优秀,你们也做不成真正意义的夫妻,好男孩多的是,别哭了,也别怪你爸阻拦。”
“多可惜啊,小南瓜好可怜,抱抱不哭。”
忧伤的公主在家人的簇拥下往门口走去,根本没有注意到人群里的我。
然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上车,绝尘而去。
我收回视线,有点懵。
都走了?什么情况?
我连忙给林莀打电话。
很快对方接起来,“喂~”
是他惯有的慵懒,磁性声音。
好多年没通过电话了呢,一时有点不适应,“我…我来送送你,在哪?”
“大门进来,C区。”
“哦,好。”我举着电话,往里走,看到人群中耀眼的他。
挺拔俊秀,行影单只。
挂了电话,我急急忙忙跑过去。
他猝不及防转身,没来得及刹车,我们撞了一个满怀。
林莀伸手扶住,我才稳住身子,“谢,谢谢。”
我故意左右瞧了瞧,“你老婆不跟你走啊?”
林莀深吸一口气,抿嘴难为情道:“很遗憾,我们没结婚。”
啊?我双目瞪圆,“为…为什么?”
那人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最后请你喝杯咖啡?”
“哦?”心里瞬间敞亮开来。
星巴克挺多人。
我们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无人干扰。
我太好奇,搅着手,实在憋不住,战战兢兢地开口,“那个,你们… 为什么分了?”
好像有点点希望了哦~
林莀轻笑一声,略微尴尬地端起杯子,自嘲道:“还能为什么?一如既往的被人嫌弃呗。”
嫌弃~
他居然这么说自己?谁允许他这么说自己的?!
“林莀你很好,一直一直都很好。”我严肃、认真地纠正道。
男孩喝咖啡的动作停顿了一秒,轻抿一口,“可是最终都没有人选择我耶。”
他慢慢放下茶杯,勾了勾唇,“即使我付出了所有。”
什么跟什么?
“其实我一直有心里疾病,严重时会自残,清醒过来后,会被自己吓一跳,时常担心伤到别人,也很怕别人看到我发神经的一面。所以每次情绪不好,我都会关好门,提前服用安眠药。”
啊???
“长大后,发作不那么频繁了,只有偶尔响雷会发作,不过都能很好控制。”
“前几年好像又严重了,在美国读书时,媛媛帮我请来最好的心理治疗师,情况略有好转,可始终回不到正常人的样子。所以这次回美国,会一边接受治疗,一边替我爸爸还完最后的债务。”说完,男孩眼眶微红,如释重负地笑了。
“严重到不能自理么?”
林莀看到我关切的眼神,呛了一口,“哪有这么严重~”
汗~那不就是小问题么?
“以后在美国娶妻生子吗?”
“不会选择婚姻了,不想连累他人。一个人挺好的,偶尔接接案子应付日常生活,清闲自在的过完这辈子。”
当孤家寡人~
“其实国内也能找到很好的医生,机会也多……”我想挽留。
林莀打断我,“我想换个包容度更好的环境。不会有那么多闲言碎语的困扰。”
我从小在别人唾沫里长大,那滋味,确实很难受~
可是……你走了,我呢?
“林莀留下来……”我们还能,试试吗?
我咬着拳头,后面的话,实在没勇气说不出口。
叮——
林莀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神色变得慌张、惊惧,“不见了,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座位上焦虑不安的我:“古董希望你余生幸福,谢谢你来送我,再会。”
林莀匆忙离开。
等等。
我后知后觉追了出去,茫茫人海,那人失去了踪影。
“林莀!”我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寻找。
在哪儿?
不见了……就这么不见了。
广播播报:“通往纽约的飞机,正准备起飞,请旅客及时登机。”
二十几分钟后,我失落地走出机场,头顶飞机划过长空。
“林莀,再见!”
…
夕阳西下。
我漫无目的在机场街道走了许久,缓解离别的伤感。
正准备拦车回去,旁边一坐轮椅的大叔与一对小情侣因抢上出租车发生争执。
那叔有些面熟。
看清人,我惊讶道:“林老板?”
轮椅上的人50来岁,消瘦,脸部浮肿,行动迟缓,看到我,仿佛见到了救星,“古语?”
“是!”
“太好了,快,我赶时间,你搭把手帮帮我。”
路人不满,“大叔,这车是我们先叫的。”
“你们到底走不走啊?别耽搁我做生意。”司机探出脑袋,“后面来车了。”
小情侣气呼呼地去了后面一辆。
我扶林叔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师傅先送这位小妹儿。”路上林叔有些不好意思,“我儿子今天刚走,你们还有联系吗?”
“我就是来送他的。”
林叔很意外,“当初我让林莀出国,不是要拆散你们的意思,我想着等你们各自毕业了,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和风险承受能力,再在一起也不迟……不过我们家当时确实困难,你抛弃林莀,能理解……”
抛弃?
车子到了小区,林叔急忙跟着我下车,“坏了,出门忘带钥匙,我也在这儿下吧,古语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我递出手机,林叔接过电话翻了几下,才缓缓道:“我在星星小区,你下班来接我。”
忙活完,林叔闲散地坐回轮椅,假装看风景。
呃…哪里怪怪的?
“去我那儿坐坐吧。”
林叔乐呵呵点头,好像正有此意。
到了家,林叔随意看了眼,称赞,“小古,你家的大平层挺气派啊!”
“这两年做生意,赚了点小钱。”我去卧室拿购房合同交给林爸,“你们的别墅,我买回来了。”
林叔翻开合同,不可思议,“林莀的名字?”
我点点头,“他不想要,您替他保管吧。”
“你们两个有感情嘛,当初怎么就断了?我记得,林莀走之前喝得伶仃大醉说你背叛他。去了美国后,他妈妈说,孩子挺乖,一门心思读书,挣钱……哎,我跟他妈妈都没有发现其实孩子是病了。”
“林叔,林莀病得很严重么?”
“跟我住的这段时间,我瞧着没啥大毛病,你也知道他脾气,心事不爱说……今年本来要结婚,也吹了,只是人家父母不同意,也不争取争取,没出息。”林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听到他们分开,我小小庆幸了一下下。
罪过罪过~
“他妈妈在美国早有了家庭,长期麻烦人家,总归是不好。”
那这几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天已黑,还没有人来接林叔。
我摸出手机一看,10几通未接。
什么时候关静音了?
一看号码,全是林莀打过来的。
我立即回了过去,居然能打通。
电话一接通,对方急忙问道:“古语我爸在哪儿?”
“我家呀~”
“好,具体地址发我。”
呃…什么情况?
很快林莀拖着行李,找上门。我跟林叔正在吃面条。
两父子见面,火药味就起来了。
“爸,知不知道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知道知道,没几天好活的了,瞎折腾什么?”
“美国那边的医生,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不去不去,你不成家,我哪儿也不去。”
林莀气得捶墙,“你让我上哪去给你找个媳妇?”
红鸾星入命?奇迹啊~
一旁嗦面的我,弱弱举起手,“我行吗?”
父子俩震惊不已。
“你给我出来!”林莀拉着我往屋外走。
走到一处无人的凉亭。
“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就是结个婚嘛~”
林莀隐忍着怒气,冷斥,“所以你上回就这么随随便便嫁给了别人?”
这人,纠着我的错不放。
“没有,”我解释道,“差一点点。”
本以为会让对方消气,结果那人气得原地转圈圈。
“呵~”
“林莀当时我爸生命垂危,我需要那30万。我不想失去唯一的亲人,爸爸在,至少我还有个家。”
“30万就把自己卖了?”林莀眼里透着浓浓的鄙夷。
“我要是能想出别的办法,也不至于这样。”
“我给你说过,遇到困难找我,”林莀压着怒火,用力在我耳旁戳着手指,“为!什!么!不?!”
“你们家都那样困难了,你让我怎么说的出口?”
“哈?这就是你自以为的为我好,什么都不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这么干脆、果断的放弃我。我连一句解释都不配拥有,啊?”林莀气得连吸几口凉气,“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看他气狠了,我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听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么?我家是破产了,还不至于三十万凑不出来!!而你…为了那么一点点钱,就能随意弃我不顾。”
面对他的指责,我崩溃大哭,“是,我是想象不到那30多万,对于你们那样的家庭,是什么分量,我只知道在我妈妈生病的时候,只要能借到几千块,都会逼得我下跪求人。我不想再这样卑微的乞求别人!
如果,有一天……金钱与感情之间,让我抉择,我一样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呵……是啊,我在你眼里算得了什么呢?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而已吧,就算尽了最大努力帮了忙,而某些人也毫不领情。”
林莀的话像刀一样,割得人胸口痛。
“根本不是那样的,就是因为深处黑暗太久,看过太多人性悲凉,我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多么难得,所以林莀,我不想伤害你,一点点都不可以。
你别这样说我好不好,你在我心里一直很重要。
如果你还不肯原谅我,我愿意一直等。”
“多可笑,是谁刚才说为了钱,会随时放弃感情的?”
我低着头,委屈道:“那是因为弱小贫瘠的生命,根本守护不了那么多东西。并非我愿不愿意,哪怕倾尽所有,我也只能护住一样,那就是我的至亲……”
男孩泄了一口气,抽了张纸巾,给我擦掉眼泪,“都过去了,争论无用。”
“林莀如果你此生需要一个肝胆相照的家人,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说的真挚、小心,“你看我都等了你这么久。”
林莀擦泪的手一顿,一把捞住我塞进怀里。夜幕下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可我有隐疾,此生不能……”
我好怕被拒绝,抢先道:“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人生太短,何必浪费时间徒增苦涩。得一知己本就太难得,分分秒秒都不要浪费了好吗?”
“让我想想。”
“你们今天住我家吧,我房子大。”我拽着林莀就回家,“明年我把别墅翻修一下,你把钥匙带上。”以后回来就有落脚的地方了。
“古语,飞机票我改签到了明天……”
铁了心要走是吧。
“行,我送你。”先把人哄进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