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个债主（未签约）》2丙

32、下雨被困

　　过眼云烟，无情何欢。
　　悲伤总是会被时间抹去的。

　　第二天大清早，还沉寂在忧郁中无法自拔的我，接到富二代的狂轰乱炸，“卧槽，你出车祸了，我的车没事儿吧？”
　　车比人重要。

　　“大姐你有没有给我的车续保险啊？”
　　买了，很便宜的那种，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限你一小时，开车过来，别逼我去你办公室捉你。”

　　啪～那货掐了电话。

　　昨天走半路了，想了想，白白浪费几十万不划算，于是灰溜溜返回去拍照走保险赔付。回来开会迟到，随口说了句出了个小车祸，消息就这么泄露了出去。

　　富二代名程卓，23岁，人帅嘴甜，很受女生欢迎，在我这儿只上了三个月的班，绯闻女友却遍地开花。

　　亏得他跑得快，不然这么多为他春心荡漾的姑娘该如何安放？

　　程卓发了个4S店地址。

　　这车，我还指望卖60万呢。
　　配合！

　　业务部那辆桑塔拉开了6年了，有时候跟去谈业务，丢面子，早该换一辆新的。

　　舍不得，舍不得呀。

　　今年市场不好做，月月囤积的库存无处销售，折损很大，流动资金快见底了。从千万收益降至几百万，仅仅过了三年时光。

　　狂风卷枯叶，乌云遮骄阳。

　　有种出门不利的感觉。

　　上身黄色毛衣漏风，下身格子短裙配长靴。
　　美则美矣，而膝盖直接失去了知觉。

　　去他娘呢，冷死姐了。

　　到了指定位置，随处可见各种品牌的4S店，等会儿好好逛逛。

　　我把摩托车交给工作人员，溜之大吉。
　　否则被富二代逮到，荷包不保。
　　反正这车不是我要修。

　　逛着逛着，看到一家兰博基尼店。
　　知道它贵，但不知道具体有多贵。昨晚4S店的工作人员发来的维修清单，历历在目，几处小刮擦七八万。

　　嗯，可以购买一个青壮年两年的劳动力。

　　进去看看。

　　听了一圈店员的介绍。

　　呃……是卖一套二手房不能解决的价格。
　　看来我跟那女孩的身份，犹如云泥之别。

　　差点为自己的无知破费了。

　　我偷偷擦了擦额头上不争气的虚汗，客气地跟身边的销售经理哭穷：“好是好，买不起。”

　　年轻的经理偏垂着脑袋，抿嘴笑笑。

　　哼，看不起谁。

　　“小刘，来客人啦。”前台甜甜叫了声。

　　我身边的小伙儿，歉声离去。

　　外面风大雨大。

　　好巧不巧，进店的是那位富家千金跟她的小姐妹。两人收起雨伞，注意到店里唯一闲逛的客人。

　　我礼貌地扯出一个笑脸，客套道：“上次非常抱歉。”

　　“你是——？”女孩一身名牌，满眼疑惑。

　　噢，当时戴着头盔，“是我撞了你的车。”

　　“呵呵，你怎么在这儿？不会真想买辆新车赔我吧？”女孩双眼水汪汪的，笑起来眉眼弯弯，“我的车限量版的喔。”

　　偶～

　　这致命的亲和力，谁顶的住？
　　是很多男生喜欢的类型吧。

　　“车修好了吗？”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之前是我大言不惭了。”

　　“嗯，今天专程来看看维修成果，一起吧。”女孩说话轻柔，难已拒绝。

　　我点点头，跟在后面。

　　“这边请。”前台小妹微笑带路，“黄小姐今天你男朋友没陪你来么？”

　　“他手上有个很重要的案子要处理，没时间。”

　　“小南瓜，你老公简直太牛了，这么年轻就考过了国际律师资格证，又帅又专一……”

　　老公？？

　　“表姐，还没有结婚啦。”

　　“少来，你们都要去做婚检了，还装。”

　　原来林莀回来，是因为要结婚……
　　哎～心里酸酸的。

　　“好啦，嘘！”

　　“郎才女貌，真让人羡慕呢。”前台恭维。

　　很快走到那金色豪车前，女孩盯着车子“受伤处”满意地点点头。

　　正巧有人给她打来电话。
　　女孩羞涩地接起电话，开心地走远。

　　外面雨越下越大，树木吹弯了腰。即便在室内，也能感觉到冷。

　　暂时走不了了。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划过11：32。

　　到现在早饭还没吃，我的胃隐隐作痛。犹豫了一会儿，给程卓发了条求救信息。

　　坐在靠内的休息区，等待。

　　半个小时后，听到店里有人欢呼。
　　“林大帅哥送吃的来啦，南南开饭了，开饭了！”

　　我支起身子，前台处所有人围在一起用餐。

　　林莀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在人堆里特别扎眼。

　　帅的扎眼！

　　烧烤、麻辣烫的味道扑鼻而来。

　　胃酸翻涌，恶心想吐。

　　果然是真爱啊，某人下雨打雷都不怕了。

　　叫‘南南’的女孩伸直脖子到处看了看，提着食物向我走来。

　　“一起吃吧。”女孩送上汉堡和可乐。

　　“谢谢，这些我吃不了。”胃病犯了，我只能喝温热的流食。

　　“你是不是不舒服？”

　　“嗯，胃疼。”

　　女孩回头，软软喊道：“阿莀你车上有胃药么？”

　　“没有，谁病了？”林莀吃着食物，视线扫了过来，发现是我，略带惊讶。

　　我淡淡道：“朋友一会儿会送过来，不碍事。”

　　“那你好好休息。”女孩给我倒了一杯温开水，找来一件薄毯帮我盖好，才离开。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我重新躺了下去。
　　自嘲道：碰上这么好的姑娘，不要是傻子。

　　即便心里难受，也释然了些。

　　…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摇醒。

　　“这么大的雷你是怎么睡着的？”

　　睁眼便看见一双如墨的眼睛，男生长得唇红齿白，一副渣男皮相。

　　昨晚失眠，加上现在低烧，“别摇我，难受的很。”

　　“电话不接，前台就两个大老粗，问啥啥都不知道，还以为你走了呢？”程卓直起一米八的大个儿，湿答答地站在我面前。他把粥和药放在茶几上，“快点起来吃，凉了对胃不好。”

　　店里黑乎乎的。

　　停电了？

　　我摸出手机一看，下午2点了。
　　未接电话6个。

　　“不好意思，睡前关了静音。”我把身上的毛毯扔给他，“擦擦，别着凉。”

　　坐起身，才看到身旁坐满了人。

　　大家安安静静地挤在一起，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闭目养神。偶尔一道响雷掠过，才会控制不住惨叫一声。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满眼疑惑。

　　前台小妹解释道：“闪电太吓人了，我们才躲到这里来的，没吵到你吧。”

　　这个位置离落地窗最远。

　　说完，一道闪电劈到眼前，又迅速撤了回去。

　　众人吓出了一个动作，双手捂眼。

　　程卓也吓了一跳，“卧槽，这么近？”

　　我下意识地看向坐最里面的林莀，他双手交握，闭目养神。身旁的女朋友吓得跟闺蜜抱在一起。

　　看不出他有丝毫害怕。

　　有了程卓这个活宝加入，恐惧氛围很快打破，“来来来，帅哥美女们斗地主吗？”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副纸牌丢在茶几上，随意擦了擦头发，便摊开毯子裹在了自己身上，眼睛时不时在那对闺蜜身上转悠。

　　贼心昭然若揭，被人家逮个正着。

　　女孩闺蜜冷讽，“你女朋友还病着呢，还有心思玩牌～”

　　默默喝粥的我，差点儿被呛到。

　　“她是我老板啊。”程卓拍着我的肩膀，“是吧，钢铁侠。”

　　默默喝粥的我，成功被呛到，“咳咳咳。”

　　以前是侠女，坑了他之后，变成钢铁侠。

　　大家被这个称谓逗笑了。
　　埋头刷手机的销售经理小刘，也按灭了手机屏幕。

　　社牛程卓撇清关系后，向对面女士大方地伸出友谊之手，“你好，我叫程卓，是开发商程XX的儿子，这片区域都是我家的产业，偶尔过来替我那暴发户老爹收租。”

　　程XX在当地，无人不知，XX楼盘在本市就有七八处。

　　亮出身家背景后，在座的诸位投来了友善的目光。

　　刚刚嘲讽的闺蜜，此时羞答答地伸出友谊之手，“你好我叫欧阳冰冰，旁边这位是我的表妹黄媛媛，最边上的是我表妹夫林莀。”

　　黄媛媛？小野菜？？

　　富家女装穷，诈骗钱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却还是忍不住登上Q，怼着小野菜对话框，刷屏。

　　四周静悄悄的。

　　我停下动作。

　　“哦～”程卓看了眼角落里睡觉，却气质出众的林莀，失落一秒，迅速打开扑克，“大家都认识了，玩牌吧。输了真心话大冒险怎样？”

　　4S店的销售经理们来劲了，“好好好。”

　　“我去拿蜡烛。”前台小妹弱弱举了一下手。

　　欧阳冰冰拉上一脸抗拒的表妹，“还有我们。”

　　现下只有我跟林莀显得格格不入。

　　“钢铁侠你坐里面去，给我们腾个位置。”程卓拉起喝完粥的我，猴急地把我塞到最里面的位置。

　　坐下时，手不小心碰到林莀的额头，湿漉漉的。

　　心慌了一瞬。

　　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咫尺间的人。
　　他恹恹的，很没精神，脖子上挂着工作牌忘了摘，牌上标注--未成年辩护律师。

　　没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

　　这才发现林莀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他闭着眼，咬着下唇，手背上掐出深深的指甲印，没有淋雨，头发几乎全湿了。额头上覆盖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原来他一直都很害怕，只是在装睡。
　　怂货还是从前那个怂货。

　　桌前玩牌的人已经忽视了窗外的雷雨，各个情绪高涨。

　　我点开手机里的音乐，是那人以前害怕时常听的曲子，音量开的不大，正好他能听到。然后敲着手机，安静地投入工作。

　　未来几天事很多。

　　Q上我让中介小李，两天内拿下别墅老头。让公司大毛安排好史总的谈判酒局。

　　两人都在群里跟我叫苦连天。
　　A小李：老大，我们上门谈了好几次了，老头子回回抬价，很没诚意。

　　等不及了，这是我能给的最有诚意的新婚礼物。

　　以后…没有以后了。

　　！：如果实在压不下来，老头开多少，给多少，首要任务签合同。

　　小李：收到。

　　B大毛：老板没别的办法了么？去年可是你把人家史总气走的，现在腆着脸回去求合作，指不定怎么压我们的价呢？

　　！：没关系，我明天亲自去赔罪。

　　大毛：好，明天我叫上咋们销售部所有男同志，陪你一起去。看那老色丕还敢不敢动手动脚。

　　其实销售部就三个男的。一个销售总监，一个新入职的业务员，一个司机。剩下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头痛。

　　我按了按太阳穴，准备下线。

　　C小野菜却冒泡了。

　　风吹小野菜：姐姐为何刷屏，是出事了？

　　此时黄媛媛正在打牌，根本没看手机。

　　多疑了。

　　小野菜给我编造的生活是一天24小时，不是在学习，就是在打工，活似一部机器。时不时在我面前炫耀取得的成绩。

　　反正我鬼使神差的信以为真。

　　我很忙，基本不关注她，很少回复，每到月底会固定打2000过去。

　　！：姐姐公司快倒闭了，还不来效力？

　　小野菜发来一个夸张表情。

　　风吹小野菜：姐姐给我个卡号，我把钱还给你救急。谢谢姐姐，我能独立了，以后不用给我汇款啦。

　　白眼狼！
　　气得我想删Q。

　　我关了手机，看到林莀恢复过来，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桌前那堆人已经玩疯，输了不愿意玩大冒险的人，要贴上屈辱纸条。
　　如什么驴呀，猪呀，衰神附体等等。

　　这回常胜将军程卓输了，大伙儿幸灾乐祸，非要他选大冒险。

　　而内容是当着老板的面，说出老板的三个糗事。

　　我无辜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