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的疯狂游戏》胡萝卜卜卜

6、第二章 向死而生 （2）

　　克里斯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什么？”
　　……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穿好衣服准备去重护病房。
　　自己刚跟37号讲完话没多久，他就产生了排异反应。
　　这可真是巧啊。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再过两天，37号就会变成标本。依他事事要求完美的个性，也不会允许他的标本有一点点瑕疵。到时候，这个追踪芯片还是要取出的，只不过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
　　不过，这个手术交于谁他都不放心。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忍受不了一点点不完美。
　　所以，手术当然得他亲自来。
　　克里斯来到重护病房的手术室时，37号已经打好麻醉药躺在病床上了。
　　他不屑的冷笑：“你就这么想死吗？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
　　克里斯凑到阿鲁偌耳边：“不好意思，又要让你失望了。”
　　“手术刀。”
　　……
　　“止血纱布。”
　　“缝合器。”
　　……
　　克里斯剪断缝合线，走出手术室。
　　他对守卫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你们24小时轮流给我看好他。如果他在做成标本前死了，那你们，就替他变成标本吧。”
　　守卫吓得直呼一定看好他，克里斯便驱车回家了。
　　阿鲁偌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原本溃烂的皮肤已经好了大半，再有一天，他的伤差不多就能全部恢复。
　　这场实验给他带了无边的痛苦，却也使他意外的变成了“铁人”。
　　他原来只是不会感到疼痛，而现在，除非身死，否则即使受伤也会很快恢复，倒是名副其实成了“铁人”。
　　前一夜克里斯的话言犹在耳。
　　明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这场实验自开始起，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实验成功之时，他便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孤独流浪、不幸被抓、被迫实验……
　　他能怎么办呢？
　　好像命运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偏爱他。
　　难道这就是他的命吗？
　　为实验而生，为实验而死。
　　……
　　生命是何等的可贵，难怪人人追求永生。
　　生命是何等的脆弱，生死从来由不得他。
　　他想起了阿卡迪亚星。
　　那个桃花延绵，无冬无夏，令他思之念之的家。那些善良的阿卡迪亚星人，接纳他的朋友们，却因为他的到来，放松了对外人的警惕，最后引来灭顶之灾。
　　当人心不古向魔鬼称臣，善良也竟变成了一种错。
　　世道不公，不公至斯！
　　不！他绝不能就这样死了。
　　他要活着！
　　克里斯想让他死，他就偏要好好活着！
　　他还要给千千万万死去的的阿卡迪亚人讨一个公道。
　　克里斯，我的前半生因你而受尽折磨，我的后半生只能属于我自己。
　　……
　　次日，阿鲁偌的死期之日。
　　守卫将他套头押送到地下实验室后，便将他交给了另外的两名身材精壮的保镖。
　　保镖押送着他来到一间实验室，克里斯早已在此等候。
　　保镖摘下了阿鲁偌的头套，将其押送至前，克里斯正背身站在屋内的壁画前。
　　准确的说，那是一个装满各种手术刀的壁墙。
　　长方形的壁墙四四方方的镶嵌在整面墙的正中间。壁墙以红丝绒为底，里面装嵌了克里斯从各处收集来的各个时期的手术刀。
　　这其中，有星元纪年的石制刀具、贝壳刀具、星石时期的铜制、银器刀具以及现代普及的各种材质的柳叶刀……
　　他们当中的很多都是星际著名医生使用过的手术刀，比如摆放在所有刀具最中间交叉放置的那两把刀，他们分别是死亡之神墨丘尔的“斩夜”和塔塔尔星医神赫勒的“神之刃”……
　　其中，左下角的一把银制柳叶刀引起了阿鲁偌的注意。因为其他所有的刀具明显都经过细心保护，一尘不染，唯独左下角这把尖刀上带了丝血迹，虽摆放在最角落的位置，可阿鲁偌还是发现了。
　　只见克里斯将原本交叉放置的“斩夜”和“神之刃”朝两边转动，壁墙对面的墙随即打开了一道机械门。
　　他转过身，做了个欢迎的手势。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37号。”
　　保镖押着阿鲁偌跟着克里斯一路向前，来到克里斯的实验室。
　　入眼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玻璃柜，里面整齐的摆放了各种动植物标本。
　　继续向前走，光线渐暗，阿鲁偌稍不注意被什么东西碰到了头，抬头一看，头顶竟然挂满了各种泡在透明液体里的身体器官。
　　身后的保镖推着他继续向前，阿鲁偌抬眼瞥见了实验室墙上挂着的唯一一幅画像。
　　那人也是医生模样，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画中的他双手抱臂，眼神严肃而犀利，带着四分自信、四分不屑。
　　他身穿绿色的工作服，外头套着白大褂，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写着“诺伯”两字。
　　继续向前，走光线越来越暗，映着绿幽幽的荧光，阿鲁偌看到了两排竖直摆放的玻璃箱，黄绿色的液体里，盛放的正是整具的人体标本。
　　玻璃箱电子显示器上标注了他们的身份信息：所在星球，性别以及生前所进行的实验和所得成果。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姓名这一栏，只不过他们真实的名字不得而知，取而代之的是和阿鲁偌一样的一个个代号。
　　阿鲁偌被压着一路向前走，他看见了长尾巴的泰阿尔星人、蓝眼长牙的梵恩星人，还有长耳尖下巴的高柏灵星人。借着余光，阿鲁偌看见了这个高柏灵星人后背上生出的两支幼小的羽翼。
　　她被抓时，应该还未成年。
　　最显眼的，还是一具双生玻璃箱，里面是一男一女两具标本。
　　而且特殊的是，不同于其他标本是裸体标本，这两人保留了完整的衣冠穿戴，好像直接从现场扒下的活化石。
　　两人一看便是有身份的人，虽是战袍加深，却是贵族打扮。男子抱着女子无声的呜咽，悲戚之情，让人动容。
　　阿鲁偌一路走着，心下凄然。
　　这些与其说是克里斯的战利品，不如说是一部星际灾难史。
　　他正思索着，忽听得克里斯兀自开了口:“怎么样，这具玻璃箱，是为你专门打造的。”
　　克里斯驻足停在左排中间一个精致的玻璃箱前，脸上满是得意。
　　那玻璃箱同其他玻璃箱微微不同，箱身是用纯白水晶打造的，里面放的也不是黄绿色的防腐药水而是持续不断的蓝色闪电。
　　让他永受电击之苦，可真的是对他好！
　　阿鲁偌跟着克里斯继续向前走，玻璃箱的尽头处是一个玻璃隔间，隔间内摆放了一架手术台，周围还有数名护士，穿带着手术服整齐的站在一旁。
　　隔间后则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池中央是一座半月女神像。
　　那女神嵌身侧卧在半轮弯月中，左手托腮凝思，右手则伸向前方，在她掌中是一个蓝色的天鹅绒宝盒。
　　克里斯似乎今天心情很好。
　　他没有立即换衣服进手术室，而是走到隔间后的女神像前，按下了水池前铁柱上的红宝石按钮。
　　水池里随即缓缓升起一把蓝色银弦小提琴。
　　他拿过小提琴，先是拨了两根弦试了试音。
　　爱惜之情，如抚爱人。
　　随后则旁若无人的弹奏了起来。
　　开始只是缓缓的流水之音，渐渐的，这琴音越奏越快越奏越急，克里斯也整个人跟随琴音如疯魔了一般。
　　“吾之所向，即彼之眼。”
　　“女神像前，起我誓言。”
　　“百万铁军，星际面前。”
　　“不得天下，至死不眠。”
　　……
　　克里斯仿佛在做一场盛大的祭祀，以乐引神，以灵会友。
　　一曲奏毕，他走至阿鲁偌面前，冷笑着说：
　　“37号，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