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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绽放 血梅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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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缠缚过后,就再也没有阴雨靡靡的天气了,阮甜甜的生活也回归平静。
对门裁缝铺的张师傅回来了,大胖猫回了自己的家。
张师傅给阮甜甜带了不少家乡土产,有腊肉和干香菇,木耳,这都都是比较耐储藏的食物。
一早上,迎着东出的日光,阮甜甜去菜场买了点时令蔬菜后,站在小黑板钱思索着今天的菜单,没两分钟,就把今日现供写在了小黑板上。
【香菇炖鸡面,腊肉泥蒿,清炒黄白菜】
她手腕悬在半空,想了想,又把“腊肉”两个字划掉了,改成了“清炒”。
她放下粉笔时,明显的感觉到光线暗了下来。她的余光一动,感觉到有个人影站在玻璃门外,侧身一看,是苏见南。
阮甜甜没有惊讶,也没有显得特别高兴。
她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上前拉开了玻璃门。侧着身子把苏见南让进店里。
“我这儿只有晚市啊,可没有早饭。一会儿收拾收拾,我就要睡觉了。”
说完话,她正好打了个哈气,眼角挤出一滴晶莹的泪花。
苏见南进来后,很自然的把玻璃门带上了。
附在阮甜甜的耳边,舌尖在她的耳垂上,撩了一道,“我陪你睡。”。
登时,阮甜甜闷哼一声,这是极其正常的生理反应,但是阮甜甜羞的满脸通红,生气的瞪了苏见南一眼,小声的呲了他一声。
“你别生气啊!我出国了,泰国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这不一回来就过来看你吗?”
苏见南把衣兜里的登机牌掏出来,高高举起抵在了阮甜甜的面前。
阮甜甜看着名字,看着日期。
【苏见南,4月10日,平海国际机场。】
她咬了一下下唇,脸色如傍晚的绚烂天空,被抹上血橙的汁液。
苏见南拉着她往二楼的小阁楼走去。
推开门,对开的窗户 ,洒下金色的光,落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
第一次缠绵过后,苏见南还以为自己心血来潮,可是这半个多月过去了,他没日没夜脑中晃荡的都是这个女人。
她低头包馄饨的模样,胖猫在她腿上撒娇的憨态,女孩儿在自己身下发抖的吟唱,每每想起,他就不自觉的血脉喷张。
四月中旬,这个城市已经燥热起来,阁楼尤甚。
苏见南扯下自己的领带,随手搭在床头,他拉过阮甜甜的手,抵在唇边肆意的闻。
女孩儿的手心软软的,就像一捏就会碎,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拉倒自己腿边。把自己上半截身子陷进去。
他抹着额头上的汗,乐此不疲。
一阵晚春的气息过后,躺在床上,苏见南心口起伏眼看着窗外的云,变换出各种奇妙的形状,直到天色逐渐变暗,直到对方的脸逐渐模糊。
阮甜甜拢了一下衣服,跨过苏见南的身子,准备起来准备晚饭了。
苏见南套上西裤,也跟着她下了小阁楼。
阮甜甜把卷闸门放下来了,今天,她要给自己放一个假。
苏见南柔声问:“耽误你的事儿了吧。”
阮甜甜背对着他,轻摇了一下头,开始洗菜,没半个小时的功夫,一盘腊肉泥蒿,一盘清炒黄白菜就做好了。
热气腾腾的端在苏见南眼前。
苏见南真的饿了,早上他直接从飞机场赶过来,一天的剧烈运动过后,全身的骨架都要散了。
他就这米饭,吃的很想。
突然,他停下筷子,正色看着阮甜甜,问:“你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我的来历,我就是个陌生人。就这么放心和我睡吗?”
阮甜甜递给他一张纸巾,有些心不在焉,笑笑说:“又不是结婚,调查户口吗?”
苏见南拿过纸巾,心里说不清的有些发凉。
当晚,他就留在了阮甜甜的小店里,睡前,女孩儿下楼给他热了一杯奶,两人在狭小的床上相拥而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见南轻轻吻了吻身边的女孩,起身穿好衣服就走了。
这一觉,他睡得特别沉,特别踏实,这种久违的感觉已经离开他十来年了。
午夜临近,阮甜甜准备关门歇业,苏见南拎着拎着两个包出现在店门前,一个是电脑包,另一个是运动背包。
阮甜甜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就在苏见南跨进屋的一瞬,阮甜甜拉住了他,坏笑一声:“苏总,可不要陷进来哦。”
苏见南哭笑不得,放下东西抬手在她脑门上一推,嘴唇勾起带着狡黠的笑意:“谁陷进来还不一定呢。”
一连两天,阮甜甜的餐厅都没有营业,他们就像即将溺毙的两个人,紧紧抓住对方,互相过气,仿佛一扬手,对方就会彻底消失一样。
苏见南非常沉迷于这种感觉,他特别喜欢在这里睡觉,狭小的阁楼,温柔美丽的姑娘,还有临睡前的一杯奶,总是能让他睡一个好觉,踏踏实实的迎接第二天的繁忙。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肉眼可见的,阮甜甜的店里客人越来越少。
夜里,苏见南抬眼看着斜顶窗户上的星星,揽过女孩,问她:“你这一个月租金多少?”
阮甜甜:“五千。”
苏见南侧身勾起她的下颌,轻轻啄了一下。
“别干这个了,搬到我家去吧。我能养得起你。”
阮甜甜躲在苏见南的胸膛里,笑了,苏见南觉得自己胸口潮热潮热的,不一会儿,又有一丝丝发凉。
女孩的笑声逐渐变成抽噎。
“我是认真的。”看见她哭,苏见南心底很不舒服。
“我有抑郁症,发病起来,很难看的。”阮甜甜拒绝了苏见南的提议。
苏见南:“有病我们就去治啊,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带着你去治病的。”
阮甜甜:“治病就不要了,我不想被人像放在解剖台上解刨一样。我做了很多错事,现在已经不想回忆了。”
苏见南的心漏了个洞,血水汩汩往外涌出,他也做过很多错事,一件一件积累着,积累到现在,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内心强大的缘故,他从来不觉得那些错事是负担。
只是今天,听见了阮甜甜的话,有些感触。
“我也一样,做了很多错事。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很契合。”
阮甜甜一笑,“你能做什么错事?我当年,可是害死我最爱的人。”
说这句话时,她的手紧紧掐住自己的大腿,指尖颤栗。
她咯咯笑着,钻进了苏见南怀中撒娇。
“我啊,”苏见南干笑了两声,自嘲道:“我帮很多人超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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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睡觉的时候,阮甜甜就下楼又给苏见南热了牛奶。
苏见南抱着她,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两人相拥着,逐渐睡去。
第二天中午,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了一个匿名信封。
信里的内容大致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来自顾氏集团顾浩然生前的收集的信息,都是指向名仕集团的。另一个,来自名仕集团,是一些很隐秘的资金往来账户,还有一些邮件往来,信息留存。
这两份材料最大的交集,就是顾浩然的死因。
市局非常重视这两份材料,连夜开会组织分析,对外,也没有露出半点风声。
又过了三四天,苏见南正在办公室,准备晚上去小巷子里吃饭,就接到了黄琴的电话。
“苏总,您电脑不是在我这儿吗?刚才我把电脑拿到我哥们这儿了,他说你电脑被人解密过。”
苏见南握着手机,指尖发白,简单的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他扯了扯嘴角,插着兜走到了窗边,这时,他猛然间发现,一队闪着红蓝光的警灯渐次进入CBD。
他意识到了危险,抓起桌上的钥匙就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坐电梯,直接往应急通道走去,在地下停车场里开着自己的车狂飙去了小巷子。
苏见南知道自己完蛋了,可是在完蛋前,他要最后见见阮甜甜。
SUV猝然在小巷子口刹住了车。
阮甜甜很远就看见了他,冲着他笑。
苏见南进门后,反锁上玻璃门,直接就把阮甜甜拉倒二楼,他知道,也是他最后一次和阮甜甜在一起了,他使劲全身力气,给阮甜甜一种明天不会再见的感觉。
女孩被他弄疼了,尖叫了一声,他又沉寂了下来。
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抵在女孩儿心口,“对不起,对不起了。我以后也许再也来不了了。”
和他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女孩很沉静,既不担心他是否遇见了事儿,也不担心自己被就此抛弃。
想到这里,苏见南心里又是一阵不舍。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遇见阮甜甜,也许,现在她们正带着孩子,在异国生活。
他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分一秒,窗外的天逐渐暗沉。
他向斜顶窗户看去,分明有红□□在玻璃上闪烁。
苏见南狠狠地在女孩儿嘴上一吻,“我说过,我做过很多错事。今天警察就来了,我也要走了。”
阮甜甜一脸的温柔,此时化作了凝重,眼泪啪嗒啪嗒的抵在男人的腿上。
“不!你别走,我不想离开你。”
苏见南的大手在她头上一揉,埋头吻了上去,“忘了我吧,我该走了。”
女孩儿急了,抬手绕在他的腰间,蛊惑着:“我们逃走吧!逃走,我帮你,好吗?”
闻言,苏见南的眼中泛出光彩,能不能逃走是其次,他心里开心极了,阮甜甜是在乎他的。
于是,鬼使神差的,苏见南同意了。
楼下开始喊话,让苏见南出来投向。
阮甜甜和苏见南穿好衣服后,她就带着苏见南到了厨房,她找出一把水果刀,压在苏见南手心。
明亮的大眼睛盯住了男人的瞳孔,“拿它,抵在我的脖子上。让他们让开。”
苏见南担心阮甜甜的安危,迟迟不肯下决心。
苏见南:“你会受伤的。”
阮甜甜:“我爱你,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每天做你的猫,好吗?”
苏见南点点头。
“做猫,每天都要在我的身边,一刻也不能离开的。”
阮甜甜点头答应。
“哗”的一声,卷闸门抬了起来,苏见南手中握着匕首,横在阮甜甜的脖颈上。
所有的警察紧张起来,握着手中枪,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阮甜甜嘴角勾了一下,小声问他,“苏见南,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见南手中的匕首颤动着,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明白了他为什么在小巷子里会睡得香,明白了自己的电脑为什么被解密。
他冷笑了一声,还是低头在阮甜甜耳边舔了下。
“你是码婆。”
阮甜甜小声呢喃着:“对,我在美国的专业是码婆,我叫顾小希。顾浩然,是我的叔叔,我爱他。”
短短几句话,苏见南呼吸急促起来,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红□□不停的闪着,让他窒息。
警察拿着大喇叭喊:“苏见南!别激动,有事好商量!你要什么条件?”
苏见南完全没听进去警察的话。
这时,顾小希抓着他的手,方向一变,就往自己的脖颈处横了过去。
苏见南也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这不是帮自己逃跑,这是要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苏见南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任凭顾小希摆弄着他的胳膊。血腥气冲上鼻尖,顾小希脖颈处的血,淋在了他的臂弯里。
苏见南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额头抵在顾小希的后脑勺上,小声说了一句:“我不认识顾小希,但是阮甜甜,我爱你。”
随后,他假意举起刀,朝着顾小希心口扎去,面目狰狞的冲警察狂喊了一句:“谁也别想活!”
“砰砰”两声。
硝的味道,在顾小希鼻尖短暂滞留,随着风无影无踪了。
她回头看着地上的苏见南,身上多出来两个洞,一个在眉心,一个在心口,宛如两朵梅花,肆意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