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李琰一手拍掉某位小流氓作乱的手,淡声道,“今天我见了位故友,我们恐怕不能在申州待上太久了,今年的雨不对劲。”

      穆伊百无聊赖把玩眼前人的衣摆,一听到“雨”字,美眸却是瞬间眯了起来,“水患?”

      李琰点点头。

      穆伊脸色也跟着沉重起来,李琰南下的目的地江州,常年是水患发生地,今年的雨她也有所察觉,雨季来得过早,必然会导致水患。

      以李琰这般爱民如子的人,穆伊当即翻身下床。

      李琰身边空了一块,有些发懵,“你去哪?”

      “收拾行李。”他的小侍卫这么回答,雷厉风行得令人咋舌。

      几日后,李琰接到谢子渊的消息,说还是要来驿站一趟,他要准备前去行山寻找魏家军了。

      “对不起啊小妹妹。”谢子渊本是想速来速回,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和他一样偏往小道走。

      “咚——”小女孩本是要去送什么,此刻却被无意撞了出来,谢子渊连忙帮忙捡起。

      “这个你的……”谢子渊忽然顿住,精心制造的令牌上分明刻着一个“穆”字。

      齐茉认出了谢子渊,但她并不想再被带到谢府了,当即想要跑走,却被谢子渊拦住。

      “你是怎么有这个令牌的。”谢子渊压低了声音。

      齐茉想要解释,可她立刻想到若是直接将这令牌推给穆伊不仅谢子渊不会信,便是穆伊也可能对她生疑,两相纠结下,齐茉吱唔半天也没说出个了然。

      “小茉?”穆伊看到齐茉似是被什么人质问着,一道掌风出去便将对面那人挥开半里。

      谢子渊不明不白挨了这一道正想理论,却见自家二皇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站在那疯女人背后。

      谢子渊:我忍。

      “小茉怎么了?”穆伊站在齐茉身旁,再次询问道。

      齐茉看了眼谢子渊,说出的话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没事,这个哥哥我认识的。”

      穆伊心中有着许多疑问,却只好压下,笑道,“随州已经来了答复,我提过的那位何娘子很喜欢你,他们在我们前去江州前就会到。”

      “这位小娘子可是过几日要去江州?”谢子渊朗声道。

      穆伊不理解一个根本从未见过的人却要几次三番加入他们谈话,长眉一挑正要出言讥讽,李琰赶紧凑了过来,“这人我也认识,就是我说的那位故友,谢子渊。”

      穆伊脸色这才好看些。

      “小生这几日也要北上,不若正好将这位小娘子带去随州。”谢子渊说到北上时,与李琰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谢郎是正经人,”李琰凑到穆伊身后悄声道,“而且江州事急,我们恐怕不能等太久了。”

      李琰搬出江州事宜,穆伊只好噤声,她再次与齐茉确定是否与谢子渊相识,这才答应了下来。

      穆伊与齐茉告别,谢子渊却悄悄给李琰递过一个纸条——“殿下跟着殿下”。

      ……

      穆伊与李琰二人一路南下,肉眼可见的雨势越来越大。

      “今年收成不会好了”穆伊面色凝重,她打着伞走在江州街头,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不过还好朝廷应当仍有储粮。”

      李琰注意着身后探头探脑跟着的人,并没有如何听穆伊说话,“嗯。”

      “我想先和这边的知州联系上,洪灾是不可避免的了,得先将百姓安置在高处。粮仓也要事先派人看管起来,否则怕生乱子。”穆伊一一分析着境况,却见身侧人心不在焉。

      穆伊有些生气,但还是轻声道,“李琰。”

      雨愈发下得大了,伞也撑不住多少,李琰拦着穆伊的肩将她带至沿街的廊下,他墨色浓黑,哑声道,“穆伊,我有两件事与你说。”

      “首先第一件,我皇弟跟过来了;”穆伊不明所以,李琰顿了顿,还是道,“第二件,处理好江州洪灾对我没什么助益。”

      这一侧身,穆伊也看到了街后跟着的探子,她同样压低了声音,眼神冰冷,“酆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处理好江州洪灾对我没什么助益,”李琰直视着穆伊,再次重复道,“我的职责是时差水道,洪灾是意外事件,而我皇弟非要此时来到江州。”

      “他可以替我背上所有意外……”李琰话未说完就被另一人强行堵上。

      沿街的路上恰有一家客栈,穆伊粗暴地将某位光风霁月的二皇子抢了进去。

      一夜狂风骤雨,水位一涨再涨。

      次日清晨,李琰悠悠转醒,本以为会见到如花美眷,却只看到一封遗留的长信——

      “穆伊曾为二皇子的美色所惑,后钦佩于殿下人品,深悔当初所作所为,但今时才知殿下不过一徒有其表的伪君子。
      穆伊为过往时时日日所费时间深为懊悔,昨日一取报酬,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李琰不可置信地捏着信,几欲目眦尽裂,环顾四周,哪还有那女郎的踪迹。

      ——

      “谢娘子,谢娘子!”

      离开江州地界后,天际逐渐转晴,穆伊一路纵马,准备重回行山,没想到竟与谢子渊遇了上。

      “你可在叫我,我姓穆。”穆伊有些不耐烦,她现在所有与李琰相关的人都不想见,与谢子渊搭话不过是他同是齐茉认识的人罢了。

      “在下知道娘子姓穆,但这是娘子母亲的姓,娘子可想知道自己父亲是谁。”谢子渊拱了拱手,做足了友好模样。

      哪想,穆伊当即拔剑架到了谢子渊颈侧,“你想说你是我父,想让我跟你姓谢?”

      谢子渊一听此话,当即汗毛倒竖,“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冷静啊穆姑娘。”

      “穆姐姐,你别伤他,这人嘴笨,他不是这个意思。”齐茉从一侧的马车中下来。

      穆伊看见齐茉此刻不在随州,而是在这荒郊野岭,眉间锁得更紧,手中剑再往里探了探示威,见谢子渊不敢反抗才卸下了剑。

      谢子渊这才有机会拿出那枚令牌,与穆伊一一解释。

      穆伊居高临下坐在马上,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我其实是京城谢相的女儿,你的堂妹?”

      谢子渊抹了把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他总感觉自己这堂妹十分介意与他做兄妹这件事。

      原来,谢子渊带着齐茉未走出几步,齐茉便向谢子渊和盘托出,不过隐去了她的过往,又给令牌与穆伊的渊源编了点小故事。

      谢子渊同情地看着这个从小走失的堂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与她计较。

      “小茉是想去随州还是京城?”谢子渊发现自己一时没看住,穆伊已经将小姑娘扛到了自己马上。

      齐茉对自己的去处早就没什么想法,原先去随州也不过是穆伊安排,只是乖巧表示愿意跟着穆伊。

      穆伊大笑一声打马前去京城,徒留谢子渊在原地与空马车面面相觑。

      谢子渊叹了口气,还是启程赶往行山,谁让他还要为二皇子办事呢。

      相府。

      谢文泽没想到自己还有找到女儿的一天,不需要令牌,只消穆伊往那一站便知这是自己的孩子。

      “你说你是被你师父捡到养大的?”谢相多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可面对女儿依旧有些不知所措。

      “嗯哼。”穆伊本就不拘小节,在得知眼前这人便是丢弃自己多年的父亲,更是爱搭不理。她一面抓着齐茉编花绳,一面对着谢文泽随意敷衍,偏谢文泽每得到女儿一声回复都如获至宝。

      有仆从送来了一副画像,谢文泽拧眉,示意侍从打开。画幅缓缓打开,穆伊好奇地往上一瞥,不由震惊,“你也认识我师父?”

      谢文泽冷哼一声,“他哪是你什么师父,他是魏国公膝下幼子魏峤,彼时名满京城,后来被魏公亲手驱逐出京。”

      也是你母亲的前未婚夫,谢文泽在心中暗道。

      “我师父原来还有这么大来头。”穆伊感慨道。

      谢文泽一噎,本想告诉女儿是这人抱走了她才导致他们父女分离近二十年,可他心里哪不清楚,如果不是妻子亲自授意,魏峤怎么可能将女儿抱走。

      终不过是她想离开自己罢了,连女儿也不想留下。

      谢文泽背过身,只是吩咐管家照顾好娘子,如今江州水患,二皇子在江州动作不小,更有暗报称,不止一位皇子在江州。

      李琰若是聪明,适当地将水患处理不当,将计就计诬陷给几位兄弟,是最恰当不过。

      谢文泽抬头望天,就是不知道魏峤这位外甥会如何做选择了。

      九月。

      视察水清的二皇子酆王回朝,朝中上下人人皆知此次江州水患百年难得一遇,幸得二皇子坐阵方才妥善处理。

      皇帝并没有如何表态,只是如同对待一个寻常臣子,简单嘉奖了番,再无后续。

      蠢蠢欲动的其他几位殿下见状,只觉自己看走了眼,本以为皇帝是器重老二这个儿子,如今看来还是介意当年魏氏。

      京中再次恢复宁静。

      穆伊再次见到李琰时,是和自己堂兄谢子渊前往京郊寺庙上香。

      看到形单影只的李琰,穆伊想起在江州时与他决裂时的场景,她后来听谢文泽说,李琰将水患处理的很好,几位皇子的联手阻挠也都一一避过,奈何功绩几何终究还是帝王一句话罢了。

      李琰既不是臣子,没有师门帮扶,又没有外家无人帮忙出头,这一举,再也没有其他皇子将其视为潜在竞争者了。

      穆伊本以为凭借谢子渊与李琰的关系,至少二人会相互道声好,不想,谢子渊视若无睹,先行走开了一步,还示意她也快走。

      方知原来二人一直是暗中来往。

      “我与殿下一直是神交好友,不必在乎这些虚礼。”谢子渊将穆伊带到转角,轻声说道。

      穆伊沉默,她看着李琰对谢子渊,今日好似并不是很友好,尤其是见到她站在谢子渊身旁时。

      穆伊甚至打了个寒颤,隐隐觉得李琰误会了什么。

      夜半,相府。

      看到吃力爬上房梁上的人,穆伊终于知道李琰误会了什么。

      “子渊他知道你我二人先前的关系吗?”李琰眸色晦暗,声色隐忍。

      穆伊环顾四周,暗暗吃惊于李琰什么时候竟能屏退相府侍卫,若他已经能将手伸入相府怎又没弄清楚她与谢子渊的关系。

      “是无话可说吗?”李琰的声音越来越沉,穆伊可笑地听出了几分委屈,她抬手想要推开这人,可想起江州后来之事,无端又有几分不忍。

      李琰意外于往常早就像个小炮筒一般的剑客,不免联想到谢子渊,不怒反笑,“原是穆娘子喜欢刺激的。”

      “李琰!”穆伊按住眼前人作乱的手,低喝道,“我在这不过是为了父亲。”

      “父亲?连父亲都叫上了。”青年开始低笑,伏在女郎颈间,“今夜过去,你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父亲。”

      东方既白,战鼓擂响。

      穆伊这时才知,李琰口口声声所说的父亲是指君父。

      尘封多年的魏家军重临京都,当今暴毙,四皇子被指弑父夺位,二皇子李琰扔出了诸位皇子有意搅乱江州水患,视江州百万子民如草芥。

      二皇子李琰亲率魏家军,请出魏氏祖上获太|祖皇帝所赐的打王鞭,势要清君侧。

      朝中上下一片哗然,往日作为文官之首的谢相当即成了一众科举士子的主心骨,几位皇子也竞相拉拢,询问应对良机。

      谢文泽早已准备好,躲在家中闭门谢客,还未待众人有个决断,另一则消息震惊全朝。

      世家子弟之首谢子渊说动了京都上下几位名门望族子弟,亲开城门,认下了清君侧的名义。

      一时间,几位皇子哪还不知大势已去,机灵些的先认了水患搅局之责,只求从轻发落;而如四皇子这般的中宫嫡子,又有皇后当年与魏贵妃龃龉,自知在劫难逃,自是拒不承认。

      次年四月,二皇子酆王李琰正式登基。

      离上一次相府见面,已经隔了七个月,穆伊好笑地看着当初还未登基便立志觊觎臣妻的某位新帝。

      李琰面不改色,只当一切未曾发生,礼貌拜见了谢相。

      流水般的赏赐鱼贯而入,新帝正式向谢家女下聘提亲。

      次月,封后大典。

      《楚史》记载,这位谢氏女穆皇后并未屈居于后宫,而是纵横沙场为大楚立下汗马功劳。

      麾下女将比比皆是,犹如齐茉等辈收复漠北,坊间亦有传闻,穆皇后与南方何氏女富商私交甚好。

      帝后感情甚笃,六宫虚设,成为几世美谈。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