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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命悬一线 ...

  •   “你这身手不习武屈才了。”

      箫承云自身并没有他的语气那么轻松,因其身着墨色的缘故,血迹不易辨认,苏春影离得近了才看清他身上带了伤。

      “这河水不浅,那些凶兽就算勉强凫水,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你要不也入水吧。”苏春影紧紧贴着树干,向他建议,琢磨着两个人的重量应该不至于压断枯树。

      箫承云以为她会出言讽刺,抑或求救,再不济也是对抛下自己之人视若无睹,偏偏却是好心护他,小骗子眉间点了颗朱砂痣就真当自己是观音在世了吗?

      岸上传来几声哨声,伴随着低沉咆哮之音,那头黑熊出现在群狼之中,阿瑶赫然立于黑熊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她额头划至右眼下,甚是狰狞。

      很快,骑着不同兽类的人陆续赶到,苏春影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便是阿瑶的同门。

      “箫承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阿瑶吼道。

      箫承云站起身,双手背于身后,语气轻蔑:“你们养的这些凶兽,初时还有些乐子,但畜生终究是畜生,不过如此,本王好心给你们剩几只,既然不领情,那便都葬在此地吧。”

      说话间,箫承云忽然拔刀,一跃而起,狠狠砍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头狼身上,他出手迅速,那狼只来得及哀嚎一声,被砍成两截,脏器落了一地,很快就咽了气。

      狼群其余成员见同伴惨死,龇着牙伏低身体,呈包围之态缓缓向箫承云靠近,头狼仰头嗷呜几声,狼群从不同方向张开嘴朝箫承云咬去。

      “小心!”苏春影高喊一声,紧张得不敢再看,埋头在自己臂间。

      几息之后,伴随着动物惨叫声,箫承云笑道:“看来你那师父也不怎么样,区区驯兽师罢了。”

      苏春影透过指间缝隙一瞧,一地残肢,血腥味重得怄人,此时她才注意到凶兽数量明显比围困马车时少了不少,箫承云是怪物吧。

      有此看法的不止她一人,阿瑶同门也惧了这活阎王。

      “箫承云!等下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阿瑶不顾身边人的阻拦,执拗道:“师兄师弟畏惧他,能忍下这口气,我阿瑶不能。”

      “世间仅此两只,若真有个好歹,黄泉碧落如何与师父交代?”
      “师妹,从长计议吧,可不能再损伤了。”
      ……
      几个人围着阿瑶相劝,时不时回头瞧一眼箫承云,似是怕他突然杀过来。他们久居深山密林,偶尔掠夺杀戮,从无败绩,得知阿瑶潜在箫承云身边,又有万全之计诱他入林,为给师父报仇,他们这才驱兽前来。

      果不其然,箫承云不但来了,连个帮手也无,甚至为了不被女人拖累,撇下情人,独自与凶兽缠斗。

      他们以为胜券在握,可不想,只在开始时令他受了点伤,还净都是些不致命的,战局渐渐有些不对,随着倒下的凶兽越来越多,他们有意收手,可阿瑶不肯轻易放弃,只说箫承云消耗得厉害,拖下去定要葬身兽口。

      后来许是被催得紧了,阿瑶一掌夺过师兄的刀,瞅准时机从背后偷袭箫承云,未料箫承云那怪物,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阿瑶离他半尺时,他倏地反手扔出一把苦无,阿瑶惨叫坠地,鲜血不断从右眼涌出,模样可怖。

      众人察觉不对,正要招呼先撤退,偏偏箫承云显露疲态,踉跄往密林逃去,阿瑶见状连伤口都顾不上,纵上黑熊肩头,命令众人驱兽追赶。

      未料,竟是箫承云的计谋,可他图什么呢,救那小娘子?这不多此一举吗?为防有诈,他们决意先退,奈何阿瑶不听劝告,竟还要唤出两头秘兽。

      “你们以为一走了之就可保无恙吗?箫承云为人睚眦必报,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们亡。”阿瑶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笛,放在唇边吹得调子极其诡异。

      不到半刻,密林上空无数飞鸟扑腾着翅膀逃开,高大的树冠波浪式起伏,似有什么动物从一棵树跃至另一棵树上,不受地面障碍阻挠,极其迅速地往他们这边来。

      此时残阳已挂在天地交接处,为即将到来之物平添几分神秘之色。

      “师父将它们交给我,它们便是我的了,只要能报仇,两条贱命若是交代在这里,就当报答师父养育之恩。”阿瑶脸上泛着兴奋之意。

      待那两只秘兽出现在箫承云面前,他细细打量,在心中不住感叹,没白忙活一场。

      “狌狌你可听过?”阿瑶不介意为萧承云介绍,“似人非兽,身高丈余,手臂极长且粗壮有力。”

      两只狌狌的出现令在场的其余凶兽不安,瑟瑟发抖不断后退,与它们保持距离,阿瑶身下的黑熊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俯身埋在两掌之间。

      箫承云点头笑道:“狌狌此物与人猿不同,它们聪明甚至能讲人话,据史料记载,早已灭绝,不想竟有遗珠。”

      “想不到你还是个博学的,能做它们的口粮也是你的福分。”阿瑶拿起竹笛吹奏起来,两只狌狌张着血盆大口朝箫承云奔来。

      待离得近了,甚至能清楚感到脚下土地都在颤抖,箫承云挑眉,高声道:“生擒!”

      与此同时数十道身影杀出,手上拿着捕猎工具,甚至还有淬了迷香的箭矢,阿瑶那些同门师兄弟见状,驭兽就逃,箫承云本就无意于这些小喽啰,任他们去了。

      阿瑶朝他们跑的方向啐了一口,“废物!”竹笛声再起。

      无论是精铁制成的巨网还是浓度极高的迷|药,都无法困住狌狌,它们甚至彼此配合袭击试图设下陷阱的人。

      有影卫牵制,箫承云负手于一旁观察,饶是阿瑶已被擒住,没了笛音控制,狌狌们反而更加躁动。

      苏春影在水中干着急,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冲箫承云喊道:“眼睛!迷它眼睛,让它们自耗!”

      箫承云认可此法,吩咐道:“按照她说的做!”

      这类药物影卫本就准备的充分,再加上狌狌眼睛奇大,眨眼频率又不高,待反应过来,视线已经模糊,盲目撕扯。

      阿瑶索性破罐子破摔,喝令二兽:“往河边去。”

      狌狌静在原地,侧耳倾听水声,待其中一只判断出方位,发出低吼引着另一只也往河边去,箫承云低声吩咐影卫长,使用脚绳,迫它们入水,趁其溺水再拖上岸,死不了的。

      阿瑶被捂住了嘴,瞧见打结的绳套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看着刚刚恢复视力的狌狌落入圈套,雄狌狌似是不甘,奋力挣扎,奈何河水极深,它越是挣扎越是沉得厉害。

      慌乱之中它瞥见横在水面的枯树下挂着一位女子,干脆顺着水流往她袭去。

      箫承云这边已经拉上来喝饱了水的雌狌狌,待他发觉不对,那雄狌狌已经离苏春云不过丈余。

      “快拉住它!”他高喊一声,撩袍掠过水面直奔枯树,试图追上那凶兽。

      陡然间见到庞然大物迎面而来,苏春影吓得手脚一软,再加上抱了这么久四肢早已酸痛难忍,根本来不及调整,直落入湍急水流之中。

      这一瞬间箫承云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圈套是他设下的,执行的也甚是顺利,两只秘兽都将落在他手中,一雌一雄也好繁衍,目的既然已经达成,过程中有所牺牲再说难免。

      至于苏春影,若没遇见他,上巳节那日就已命丧临江畔,这两个月的寿命算是他给的,反正都是溺毙,今日只当殊途同归。

      等到此间事情了结,他会命人去下游为她捞尸,好叫她入土为安,菘城别院的新任管事逢清明寒食给她烧纸送衣,不枉她侍奉自己一场。

      至于还未听完的画虚楼捉妖,他完全可以派人去长安将那叫春生的书生捉来,谁讲不是讲呢?说不定写书的比看书的讲得还要精彩些。

      他给了她避狼的匕首,已经是为她留了一条生路,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无能吧,来世投个好人家,离他们这些混蛋远一些。

      “……她怕被爷娘丢弃,跟在马车后面追,连鞋都跑掉了……”
      箫承云眼前浮现出苏春影说此话时的眼神,那种对绝望和被弃习以为常的眼神。

      “真|他|妈……疯了吧。”
      箫承云一脚踩在狌狌头顶,借力一跃,落在呛水的苏春影身侧,跨过其腋下拥在怀中。

      “快扔绳子!快!”影卫长哪里能想到箫承云会去救人,他向来不会将自身安危系于无关紧要之人的身上。

      绳子打着转而来,箫承云只差一指就能抓住时,雄狌狌使尽全力奋力一扑,连带岸上的人都被拽倒在地。

      “屏气!”

      躲闪不及,箫承云摁着苏春影的头往水下一潜,可这一躲,只躲过了雄狌狌的利爪,却躲不过水下汹涌暗流,来不及浮出水面,二人被卷着直落瀑布。

      巨大的下坠失落感包围着二人,直至砸入水潭,苏春影失去意识前,只知道箫承云抓着自己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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