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变故 ...
-
待衙门那边一结案，盖棺定论小慈恩寺大火属于意外，而苏春影则是导致意外的罪魁祸首，谁让她睡觉时不灭烛火，害了自己姓名不说，连累寺中损失几间屋舍。
主持师父仁慈，不但不计较，反而为她在寺中挂了长明灯，诵经三日，望她早登极乐。
因她未出嫁，又是意外而亡，苏景先夫妇借用某不具姓名的高僧所言，丧事不在苏府办，而是在城外择了处庄子，走走过场。
余嬷嬷醒了就哭，哭着哭着又晕过去，大抵是想随着苏春影一道去了，直至其义子小六得了主母允许，入府探望。
“我那苦命的二娘，造的什么孽啊。”躺在床上余嬷嬷双目红肿，床头一碗米粥，小玉坐在床前怎么喂都喂不进去。
小六欠身道：“劳烦小玉姑娘把粥再热热，我来宽慰阿娘。”
小玉点头，端着粥碗往小厨房去了，小六立在窗边瞧见她走远，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周围再无旁人，这才俯身在余嬷嬷耳边说了几句。
适才还一心求死的余嬷嬷顿时睁大双眼，干瘪的嘴唇不住哆嗦，死死抓住小六的胳膊，“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六示意她声音轻些，又扶她躺下，倒了碗水，一勺一勺喂到余嬷嬷嘴边，“替春娘传话的人说，她现在已有了靠山，衣食无忧，让您老好好养着，待她安稳后，定来接您。”
“小六，你可不能骗娘啊。”余嬷嬷饮下满满一勺水，仍不敢相信。
“春娘怕您不信，让儿告诉您，埋在东边杏树下的钱罐子，走的时候一定别忘了带着。”
余嬷嬷一把抢过碗，坐起身咕咚咕咚全喝了，哭得比适才更大声，可唯有他们母子二人明白，这哭的是劫后余生，哭的是有惊无险。
月余后，小六以义母年迈，因二娘子之死，身子骨大不如前，向苏夫人求了恩典，放余嬷嬷回乡安顿余生，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李书彦一如从前，每日在国子监苦读，长公主府邀他赴宴，也概不推辞，好像苏春影这个人从来没在他生命里出现过。
苏夫人也甚是不解，那夜大雨，丹霞躲在窗下偷听，李书彦信誓坦坦要苏春影等他两年，情真意切，不似作假，不过数日，物是人非，未免太过薄情。
还不如十岁的三娘秋声，得知阿姊没了，大病一场。
身为人母的自己呢？
苏夫人扪心自问，伤心是伤心，可抵不过当年长子夭折之痛，若不是苏春影命硬，抢了她阿兄的命数，自己也不会忧思过重，养了七年才再怀上孩子，还险些让妾室捷足先登，从少年夫妻到如今貌合神离，都是长女的错。
苏春影死了，人死账消，望她来世好生投胎做人。
***
天都近来不太平，似是从小慈恩寺意外走水开始的，先是禁军外出捉拿要犯，不幸中了贼人埋伏，丢了性命。
紧接着是长公主雷打不动地每月初一礼佛上香，正巧遇上流民闹事，随行虽带了不少侍卫，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几个练家子，长公主肩膀中了一箭，还好性命无虞，反而是同乘一车的金城郡主头部遭重，至今昏迷不醒。
奈何流民狡猾，日夜搜捕几日一个人都没抓住，为此大理寺和慈恩寺一带武侯铺众人轮番上长公主府听训。
天都上至皇族高门，下至平民百姓，近段时间能不出城便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而箫承云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打算四月初八一早返回山南道乾州。
慕容嫣拿到放妾书的那一刻便计划着离开天都，她想回到家乡江南，投奔姨母，最好谋个教坊司的差事，养活自己不难。
“春娘，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慕容嫣取下一只耳珰放在苏春影手心，“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春影从头到脚都是镇南王府的东西，她没什么可以回赠，郑重道：“江南离乾州不算太远，阿姊若是得空，记得来看我。”
慕容嫣欲言又止，有些人见不得旁人往自己爬出的火坑里跳，尤其对方心意已决，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多日来，除了夜里，箫承云从未召见过苏春影，若苏春影只做些婢女的粗活，什么事情白天不能做，非得夜里忙活，就算是干活，劳作一夜，为何白日又不需要补觉？
苏春影还时不时腰酸背痛，一桩桩一件件由不得她往苟且之事的方向想。
慕容嫣从袖中摸出一张方子，看样子年代不短，“你月事如何？若是不想肚子里揣个崽，按这方子抓药，每次事毕后熬上一碗喝，绝无后虑。”
此话落入苏春影耳中犹如惊雷，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就忘了呢，顾不上与慕容嫣解释，她红着脸向过来人请教，万一没有服药，怀孕的几率有多大。
慕容嫣斜她一眼，问了她每月月事日子，又教给她计算方法，见她一副懵懂无知模样，干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二人从日头正盛聊到夕阳西斜。
“慕容姑娘，你的马车到了。”门外有人敲门。
苏春影再也忍不住，泪珠在眼眶转了两圈终究还是落了下来，“阿姊保重。”
慕容嫣强扯起一抹笑，拍拍苏春影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拿起包袱，开门而出。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短暂交会后别离，朝着各自的方向再次前行。
别离的情绪多多少少影响了苏春影说书的精彩程度，当她第三次说错画虚楼主的名字，箫承云耐心耗尽，忍无可忍。
“你信不信本王走之前把你埋院子里？”
苏春影小嘴一瘪，应声道：“妾信。”完全没有往日里变着花样的解释抑或哄骗。
她太过坦白，箫承云火气没了发泄之地，也不想听捉鬼故事了，“你要哭回屋哭去。”
苏春影没想到这一走，箫承云一连三日也未召见自己，好似王府别院根本没她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变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