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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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寒光的刀锋朝着苏春影的面门而来，惊骇之下她双腿竟不听使唤，整个人僵在原地，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身后有人拽住她的衣领，往后一扯，刀刃险险从她脸颊前划过。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她的屁|股遭受了今日第二次重创，她想要不要干脆晕过去算了，却听头顶有人幽幽对她说了句：“你要是敢晕过去，本王就把你丢回去。”
屋内点了两盏烛台，箫承云坐在榻上，身旁案几上摆着煎茶用的一应器具，甚是风雅。
“会吗？”他问。
苏春影颔首，她又看了眼已进入屋内的刺客，不知这节骨眼上，箫承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吃茶。
她来之前，箫承云已经把掰碎的茶饼炙烤过了，省了一道工序，她便从碾茶开始，鎏金的银制茶碾子上也雕刻着狮纹，连同旁边的锅釜，造型精美，做工极为考究，与宫里的御用器具不相上下。
碾茶讲究越细越好，以粉末状为最佳，煎茶几道工序，考验耐心的碾茶她最是拿手，可站了一屋子的杀手，苏春影的手难免有些抖。
箫承云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鄙夷之色，似是嫌她丢人。
“箫承云，你如今护体神功已破，还装什么临危不乱，我等今日必取你项上人头！”其中一名刺客执刀指着箫承云，“你那些侍卫已经先走一步，你和坏你之人下地府做对儿黄泉鸳鸯吧。”
正在琢磨“护体神功”是什么的苏春影，突然见刀尖还点了点自己，不禁疑惑道：“坏他？你说我？”
“专心碾茶！”箫承云不耐烦地叩了下案几。
“箫承云，你以为修习道法之事能瞒得天衣无缝吗？失了童子身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闻言，苏春影手中碾具哐啷掉在桌上，面红耳赤，一手指着箫承云，一手指着自己，“我……我那什么……”
箫承云拿起竹骨扇敲在苏春影颤巍巍的手背上，“这笔账本王回头再找你算。”
话音未落，为首的刺客双手握紧佩刀，横眉瞪眼砍向箫承云。
苏春影下意识大喊一声“小心”，许是愧疚占了上风，想着今夜箫承云万一惨死，罪魁祸首之位自己首当其冲，想也不想朝箫承云扑过去，要替他挡下这一刀。
她紧紧搂住箫承云的脖子，双目紧闭，牙齿打颤，温热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难不成受伤过重身体会自己屏蔽痛感？于是眼睛睁开一条缝，往自个儿身上一打量，好像没有受伤。
“这是谁的血？”她喃喃自语道。
“你再不松手，就会变成你的。”箫承云再次揪住身前人的衣领，丢回到坐榻另一边，“本王的茶具若是有丝毫损伤，唯你是问。”
苏春影一把抱住那对儿鎏金狮纹银器，老老实实坐在角落。
打头阵的刺客已经身首异处，表面狰狞，还有些难以置信，而箫承云嘴角挂着笑，额头、脸颊被溅上了几抹红，阴骘中带着几分兴奋，垂眼看着鲜血顺着他手中匕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那刺客身上，俯身用力将匕首在尸身上擦拭干净，放回鞘中，“你们主子是不是还相信仙丹、长生、遁地、飞天？那妖道胡诌糊弄旁人的话也能信，真是计穷智短，愚不可及。”
其余刺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信谁的，突然其中一人高喊道：“咱们人多势众，还怕他一人不成，一齐上！”
只见箫承云脚尖向上一挑，地上那把佩刀稳稳落在他手中，再凌空一挥，挡下一侧攻势，顺势将刀柄后撤，砸中背后偷袭之人胸膛，夺过其手中兵器，“好久没使过环首刀了。”
杀人换刀一气呵成，看得苏春影呆若木鸡，明明是第一次遇见如此血腥的场面，恐惧不假，可更多不是对一地尸体血流成河的恐惧，而是对箫承云的。
饶是她从未习过武，也能看出双方实力的巨大悬殊，并且他应该经历过无数类似的场面，才能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甚至还有戏谑之意，刺客的殊死相搏与他的漫不经心，形成强烈对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苏春影甚至猜测，箫承云多少带点儿享受，享受别人对他的畏惧，像是一头雄狮逗耍几只兔子。
她忍不住腹诽，他怕不是个疯子吧。
直至屋内除了他二人，再没能动弹的活物，箫承云转动一圈脖子，扔掉武器，伸了个懒腰，“这些年天都的死士身手也下滑得太离谱了，本王都快睡着了。”
抬眼瞧见抱着茶具瑟瑟发抖的苏春影，扬了扬下巴，淡然道：“碾好了吗？碾好了就快烧水，你要本王等天亮才能喝吗？”
苏春影重重“嗯”了一声，把锅釜和茶碾子摆回案几上，又给一旁的风炉加炭，可那炭火浸了血，半晌点不着。
“你们要是爱演死人，以后就都不用起来了！”箫承云怒气冲冲地朝外头喊道。
眨眼功夫，跑进来不少浑身是血的人，七手八脚地收拾屋子，连织金地毯都卷巴卷巴拖走了，换了崭新的来。
苏春影暗暗嘀咕，别院里一直都有这么多人吗？平时他们都在何处？该不会箫承云真会术法，他们都是他变出的傀儡纸人？
倏地一张凶兽面具脸出现在她面前，口鼻处尚有血迹，看“死状”应是中毒，所幸惊吓的次数多了，她多少有点麻木。
面具男不耐烦道：“麻烦让一下。”他手上提着一箩上好的银炭，见苏春影让出位置，换炭烧火一气呵成。
苏春影刚要挪回榻上继续煎茶，又有一群人抬着各式家具进来，凡是沾了血的一概更换，坐塌也不例外。
就连那些小器具，他们也是怎么拿起来的，怎么放回干净家具上头，手脚麻利，效率奇快，似是早已轻车熟路，要不是周遭空气里的血腥味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她真以为适才的刺杀是一场梦。
山泉水入锅，泛起鱼眼纹时微微作响，初沸加入盐，等到水面沸腾如涌泉，苏春影拿起竹具一边搅动，一边撒入茶粉……
箫承云冷眼瞧着一切，苏春影煎茶时手腕手指的转动、各个环节时机的把握恰到好处，可谓世家风范。
“大王，请吃茶。”
苏春影双手端起茶碗，呈到他面前，茶汤色缃，浮沫恰到好处，上头隐约有莲花纹路。
还是个煎茶高手，箫承云接过茶碗，香气浓郁，他漫不经心道：“你可会调香？”
“会。”苏春影未经思索脱口而出，说完又觉不妥。
她原以为箫承云是个武将，带兵打仗颇有天分，对于考究耐心耗时耗力的煎茶之事多半只知皮毛，加上心中忧惧，手上动作全靠多年养成的习惯，近乎本能，斟出纹路时才察觉出不对，再想掩饰太过刻意，只能在端给箫承云前微微晃动，隐去几分。
遂又补充道：“慈恩寺来往贵女众多，妾同她们学过一些。”
可箫承云自顾自吃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苏春影只好起身打开装着各色香料的柜子，一不小心老毛病又犯了，一边调香一边自言自语。
“大王定是乏了，妾为大王调制安神香吧，沉香两钱……”说着说着，瞧见鸢尾花的签子，银勺一舀，在匣边轻轻磕碰几下，抖落半勺，“鸢尾花不能加多，否则……”
“否则什么？”箫承云茶盏往案几一撂，语气不善：“还是先拔你一颗牙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刺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