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狗的来客

2、第2章 清洗

　　距离“烧死日”三天后，火势稍小，五天后，火终于全部熄灭，浓烟和恶臭缓缓弥散。

　　人类和猫人在距离城堡200米的密林里驻扎，因为火焰吞噬一切，散发的热量和气味实在一言难尽。

　　得益于姨妈的药水，密林里的灌木已经不再刺人，这使得密林十分适合躲藏。

　　“空气污染指数飙升啊。”麦访冬戴着口罩感叹，可怜地看着戴着口罩鼻子痒，不戴口罩又受不了悬浮颗粒物，无论戴不戴口罩都闻得到烧焦气味，总之无论如何都在不停打喷嚏的猫人们。

　　“……”猫人们眼含热泪，期盼地看麦访冬。

　　“我又没办法。”麦访冬耸肩，“我口头安慰下你们可以吗？”

　　“……”猫人们继续在麦访冬身边泪眼汪汪地扭来扭去，一个年幼的猫人仗着年龄优势，在她身上蹭蹭。

　　“你们还真想我安慰？”麦访冬大惊失色，退后几步，“过分了啊！我猫毛过敏很严重！离我远点。”

　　夜夜勇敢地挡在麦访冬的身前，隔离猫人们。夜夜比麦访冬高一个头，但身形呈长方形，从宽度上遮不住麦访冬。

　　姨妈左手指尖夹一根冒烟的白磷棒，右手端着高脚杯，里面有血红的液体在摇晃：“别玩了。”

　　人类和猫人们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唰”地整齐转头，睁大眼睛，注视姨妈。

　　姨妈微笑：“整队，准备进城。”

　　一行人高声欢呼起来。

　　一个头毛蓬松的长毛猫人拼命挠头，痛哭流涕：“草丛里有好多虱子！我好痒！”其余猫人一听，离她三尺远。

　　“我的兰姑再没有蜂蜜吃就要生气吃猫人了。”另一个三花猫人松了一大口气，把自己最后的口粮喂给身后两米高的慵懒大熊猫。

　　一个小猫人跪在树下哭泣，她的姐姐为了不被别的猫人抢走食物，被划开了肚皮。虽然对方也被咬断了脖子。

　　姐姐把食物都装进小猫人的衣服口袋里，叫她走远点。小猫人最后一次拉姐姐温暖的手，一边哭一边离开。她看到后来有人也进了那片草丛，拿了许多鲜红的食物出来。

　　“肉……R……哈哈。”一只猫人四肢瘫软，躺在地上，无神地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她因为出城的时候没有带餐食，只好每天奔波在吃上。第一天烤野兔，第二天抓野鸟，第三天找毛毛虫，第四天挖蚯蚓。

　　她这辈子都忘不掉蚯蚓被咬断后在嘴里扭动的身体和舌头牙齿触碰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支起上身，痛苦地干呕。

　　“真可怜……”旁边有猫人窃窃私语。

　　也有猫人不屑一顾：“出门的时候不带吃的，又抢不过别的猫人，还跟她说了把蚯蚓用石头碾成肉泥再吃。该做的她都做不到。”

　　一个老年猫人不忍心，把自己仅剩的面包递给她：“吃点吧。”

　　干呕的猫人感激不已，接过面包小口塞进嘴巴。只是变形的面包一碰到她的口腔，又让她想起了那种柔软的生命力化身……她再次呕吐起来，右手死死攒住面包。

　　入驻新城堡一周后，城池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

　　“骨头！血肉烧干净的骨头！一金币一根！可以用来做风铃！捕梦网！笛子！”

　　“面包！新鲜出炉的女王面包！”

　　红皮肤人的尸体往往燃烧殆尽，也避免了疫病横行。街道上的黑灰、断木被猫人组装的高压水枪清洗一空。重建了许多房屋和装饰，贸易开始重启。换了一群螺丝钉和动力源后，这座城市又呈现出一派破旧中欣欣向荣的景象。

　　姨妈站在城堡主殿的巨大长条形窗户前，披着白色毛绒镶边的白色披风，俯视阳光照耀下焕发生机的城市。

　　“叫什么好呢？”她问。

　　红皮肤人当然不会被全部烧死。当王室和大臣发现救火的危险过大、难度过大时，决定关上城堡的大门，只留下一道小门，允许平民进来避难。

　　当火势蔓延过来，面对还在往小门奔来的身上带着火星的亲人、朋友、邻居们，抢先进入城堡内的平民主动关上了这道门。

　　只是，火焰和红皮肤人们抢夺空气，并释放滚滚浓烟。为避免被呛死，红皮肤人们把窗户封住，又由于空气不流通，不少红皮肤人被憋得脸色青紫。剩下的红皮肤人们群情激奋，又不敢大力呼吸，小心控制呼吸的频率和强度，打破隔绝王室和平民的木门，冲上三、四楼，大口呼吸本属于王室的空气。

　　“我是女王！我是女王！”一个男红皮肤人大叫，冲向放着天鹅绒坐垫、椅背高高指向天花板的王座，把屁股放了上去。

　　“呲——！”机关被瞬间触发，两根长矛从王座中刺出，一根由椅座靠左的位置穿过坐垫一直向上，一根从椅背靠上的偏左边刺出。

　　来不及惨叫，红皮肤人被刺破了脾肾、左肺叶和心脏。

　　后冲进主殿的人见状，刹住蠢蠢欲动的脚步，忙跪在地上：“感恩女王！天赐圣光！”

　　王室和大臣们在平民封窗户时，就带领精兵躲进了暗室。

　　“废物们……全部烧死好了。”女王听侦察兵汇报消息，轻轻地笑。

　　穿一身盔甲的大臣连连点头。

　　另一个只着轻甲的将军轻蔑地看了大臣一眼：“懦女！”

　　大臣的重甲几乎遮住了她身上的所有部位，包括眼睛和嘴巴，这让她掷地有声的言语含糊不清：“如果你不害怕，你自己出去好了！你去引导她们，组织她们灭火，重建红城。”

　　将军冷哼，嘴唇紧抿。

　　“……蠢货。”皇储站在女王身侧轻蔑地观看这出表演，转身对女王说：“母亲，之后把她们全部杀掉吧。”一点不担心被大臣们听到。

　　女王笑眯眯，臣下在不能请小丑的日子里扮演无能弱智逗国王开心，这份真心足以让臣下在被砍头后上天堂。

　　“好了。”女王轻轻鼓掌，头上的王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高雅的光芒，“等这天赐的大火熄灭，我们就出去拯救红城的猪猡们。”

　　“你觉得叫烧红城怎么样？”姨妈愉快地笑，发出下蛋母鸡似的“咯咯”声。她猛地遮住嘴，收敛神色，“过于开心了。”

　　女王一行人被绳索牢牢捆住，跪在阶梯下。将军更是被像木乃伊一样包裹。

　　只有皇储直起膝盖，昂起呈现出抵抗七天的辛劳的头颅：“我要求符合国际法的战俘待遇。”

　　姨妈使了个眼色，一旁刚刚上任的御前侍卫猫人接受信号，挠挠脸颊，上前往皇储肚子打了一拳。

　　皇储强忍痛楚：“拒绝虐待战俘！战俘也有人权！”

　　麦访冬看不下去，想救皇储一命，上前踢了皇储的膝盖窝一下。

　　皇储猛然跪地，面色扭曲，冷冷地扭头盯麦访冬：“羞辱？皇家荣光不坠。”

　　一滩清凉的水泼了皇储满脸。

　　皇储转头，却不住地惨叫起来。

　　什么滴在了地上，一股热气蒸腾，她的皮肤正在融化！

　　“我……唔……”第二个字还没说清楚，她已经飞速融化成一滩黑色的水。

　　早就双膝跪地女王等人不住向旁膝行挪动，生怕热气扑到自己身上。

　　女王抬头，眼眶里竟然流出了眼泪：“神女，我们终于等到您了！”

　　盔甲被扒掉的大臣用头砰砰撞地，发丝散乱，眼神迷蒙：“神的旨意明验了……”

　　将军在地板上如活鱼般跳动，大哭：“您来了，您来了。”

　　精兵队纷纷五体投地。

　　一时间，主殿里欢欣鼓舞，神意圣洁。

　　夜夜退后一步，张大嘴巴，一手捧胸，一手指姨妈。

　　麦访冬配音：“什么！？”

　　姨妈淡淡地笑，笑容中有叹息，抖了一下白色披风：“给女王松绑。”

　　活动下手腕，女王取下头顶的金色王冠。

　　“十一年前，猪神沟通修女，告诉她神火后会有神女让这座城池焕然一新。”女王看了一眼自己从四个兄弟姐妹手中夺来的王权象征。

　　“在那之后，我继位为王，但我始终记得，神是这里最高的主人，神女是神在人间的代言者。只是，恶魔占据了我女儿的身体，我被她迷惑了。”

　　女王单膝下跪，把王冠献上：“我曾经误入歧途。请神女带领您的羔羊们。”

　　主殿里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神权真正意义上统领王权的重要时刻。

　　姨妈郑重接过王冠：“如你所愿。”

　　女王一行人如释重负，不少人露出浅浅的笑意。

　　姨妈左手持冠，右手一挥：“现在，发布红城神女上任以来的第一号神令——”

　　“把这群霸占神的财产的人，头颅挂在城门上！”

　　几个猫人走上来，举刀像削萝卜茵一样削掉女王一行人的头。

　　血流成河。

　　在猫人用口袋把头颅带出去后，麦访冬避开地上的血迹，不安地走动：“干嘛杀啊？”

　　麦访冬福至心灵，瞪大眼睛：“你根本不是神女！”

　　姨妈点头：“你倒是没我想象的那么笨。”

　　“你怕被发现你不是神女，又想利用猪神代言人的身份。是啊，谁不想借名义狐假虎威呢……”

　　姨妈扶额，狠狠往麦访冬脸上来了一拳：“你再想想？”

　　夜夜手抱胸，默默摇头。

　　“呃，神女是编造的谎言，希望看在给了统治合法性的情面上，留条生路。”麦访冬在血水里捡起来自己被打落的牙齿。

　　姨妈收回拳头。

　　麦访冬感到脸肿了起来：“不用打我啊。”

　　“我怕你一直这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