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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身处苍生,未入苍生局。 ...
***
“师兄好雅兴,深夜赏月,哈哈哈。”
裴昀举起酒葫芦抿了口嘴小酒,朝着小亭大步走来,大笑。
傅长清长身立于亭中,背影清瘦挺直,闻声不动。
“只是今夜这月亮嘛,不甚好看。”裴昀顺着傅长清的视线望去笑道。
乌云拢弯月,厉风袭来,吹乱衣裳,夜色下树影婆娑。
“当年之事,这百年来,你我皆闭口不谈,但你我心知肚明。因果线未断,此事未结,”傅长清叹了口气,转过头直视裴昀,“师弟,当比我更清楚。”
“逢霈,那么多年了,该回来了。”
裴昀放下手中的酒葫芦,站在他身后,久久未言。
“师兄——当知悉逢霈已死,现在活着的只是裴昀,也只能是裴昀,天居宗七长老,裴昀。”
沙哑,难以言喻的沉重。
“世人皆道天居逢霈,一卦卜天下。殊不知也不过是大千一苇中一粒芥子,难料己身,难抗天命,左右不过是个笑话。”
裴昀自嘲着,眼角猩红,继而疯疯癫癫大笑起来,笑到嗑出声来。
“逢霈,望……以大局为重,”傅长清沉默地望着裴昀许久缓缓开口,神色凝重,“天居宗需要逢霈,苍生六界需要鬼卜逢霈,师弟,未曾死去何来新生之说。”
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柄断刃,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刀身,食指微微弯起,朝它敲了敲,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声,弯起眉眼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刀刃:“望师弟不负师父所愿,今,原物奉还。”
裴昀嘴角颤动却未言语,颤抖地伸出手将断刃接过去,紧紧握住。
五百年了,物归原主。
沧云山上终年不散的云雾缥缈下终究埋藏了太多的秘密。
天居宗的每个人都带着使命而存在,放不下的。
“逢霈,此刃名唤烈阳,为师今日将它赐予你,日后的路,珍重。”
师父你呀可也真是会挑日子,那天当真是烈阳,明晃晃的太阳照得让人眼睛疼,那一日裴昀既得到了烈阳,也失去了烈阳。
傅长清叹息离去不再言语,衣袂飘飘,心随所念,踏出摘月峰的小亭,一迈步来到了无名峰,穿过一排排树荫,缓缓走到一偏僻之地,立身于一无碑孤坟前,低眉看了许久。
无碑孤坟旁的柯楠树开得正盛,枝丫肆意生长,淡黄色的小花随风飘落,一片寂静。
孤坟上落满是倦黄的花瓣。
忽地,傅长清转头,默然地看着悬在眼前的剑尖,伸手轻轻拂开剑指向的方向,静得像池潭水,无波无澜。
“我知道今夜你一定会来,三师兄。”
“天居宗宗主的这声师兄我贺晔可当不起,宗主急书召回,我怎可不来。”
贺晔身穿一袭黑袍驾着孤鹤前来,张手召回悬在空中的剑,插回剑鞘之中,从孤鹤身上跳下来,举止洒脱。
“师兄又在说笑了,若非不是当初你执意不愿,如今天居宗宗主当是师兄才是。”
“攻玉,怎么你跟逢霈一起待在天居宗那么多年也没学会逢霈的半分幽默起来,你啊你,”贺晔指着傅长清,摇头轻笑,看着眼前微微凸起的小土包,目光深远,“当年师父预知自己时日无多,把烈阳送给了逢霈这家伙,送了个只孤鹤给我,可当年师父临终之前跟你说了什么,你从来闭口不言。”
说完又看了看围在这四周枝丫四展的柯楠树有些失神,自嘲。
“这些树也不见它们凋谢时,百年常盛。恍惚时间还在。”
傅长清抬头仰望天幕,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在这夜月照耀之下眼眸如星子,明明灭灭。
云慢吞吞地挪动,月色越发浓稠,隐秘地照在孤坟之上。
“也是时候了。”
只见他划开自己的手掌,其淌出的血珠在月光的洗涤下闪着奇异的光,径直流向孤坟旁的开得繁茂的珂楠树底下绘成一个复杂的图腾,灵光翻涌。
以血为媒,引灵祭坛。
一座四方祭坛缓缓浮现在孤坟上,其外刻着繁琐拗口难懂的字符,古朴而神秘,古荒时代神灵的气息扑面而来。
贺晔满脸凝重,跟着傅长清踏上四方祭坛,随后便堕入一座被四方潭水围绕的宏伟宫殿,潭中长满盛莲,终年不谢。
殿中央悬着张红色的棺椁,其上光华流淌,云雾弥漫,流露出神圣的气息,漫出来的满天云雾之中夹杂着微微少许不易察觉黑色的煞气。
“在天居宗上千年,我第一次知道无名山下竟然藏着如此大的秘密,难怪师父当年执意将自己埋在此处,想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师兄多年问我,如今答案就在这里。”傅长清走在贺晔的前面,头也不回地轻飘飘甩来几句话,“棺椁之上乃是我天居宗立宗之根本——万物之根,生生不息,永不枯涸。”
说着他飞身立于棺椁之前看着云雾缭绕静默了会儿,闭上眼睛,叹息。
“涅灵石也在这里。”
“你说什么,涅灵石竟在这里?”贺晔瞪大眼睛,心神百转。
“这涅灵石里封着的魔族余魂百万,怨气冲天,师父将自己毕生修为悉数用来净化这怨气,也未能将其净化干净,不得已之下将它带入棺椁之中,靠着万物之根方可压制住,”傅长清睁开眼,盯着棺椁,“这涅灵石不单单封着魔族怨气还是一道结界,封着妖魔两界与六界的通道,但是……三年前封印松动,万物之根也快压制不住其中煞气,师兄你当最是清楚一旦封印不再,六界将面临着怎样的残局。”
贺晔蹙起眉头,无意识摩挲着镶配在腰间的玉佩,眼神凌厉地望向远方。
兵器碰撞厮杀,巨大的血泊,瞳孔撕裂,息魂山上衣冠冢。
“攻玉,是我一直未曾明白身为天居宗宗主到底需承担多少,我到底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这些年……难为你了。”
“当年师父惨遭魔族暗算,魔根深种,身不能毁,唯有借助这万物之根,以身镇于这棺椁之中。”
傅长清捏诀,指尖冒出灵光,朝潭中随意一挥。
“哗啦。”
莲潭四角卷起漩涡,水沸腾起来,溅到青石板上发出巨大声响,满潭的莲花摇摇欲坠,挪出一片水域。
一只全身赤红的赤鸟自潭东北角漩涡冲天而起,鸣声如鹿,清脆空灵。
“胜遇。”
听见傅长清的声音,赤鸟于半空中变成一只红色小雀扑到他的怀中,蹭蹭衣袖不停鸣叫,有些委屈。
“此乃胜遇,可控水,守护四方潭中之物。”
傅长清摸了摸它身上的绒毛,一只手掌着潭中水凝成一道水柱,水柱之上一朵白莲缓缓张开,露出里面的白玉莲,白玉莲闪着五彩光,五彩光中又若隐若现着些黑丝,一道道白玉阶自上而下铺展开来到傅长清面前。
他淡然踏步而至水柱之前,捻起白玉莲细细打量了一番又放了回去,沉吟:“涅灵石的封印越来越松了。”
“师兄,待罗天会试结束后我会去一趟西天佛门取一件故物回来,此去恐暗处之人会有所察觉趁虚而入,我不在,望师兄多多留心。”
“罢了,我也不问你此去缘由所取何物,你只放心去做想做的事,宗门之事我自会看着。”
贺晔望着一个劲往傅长清怀里钻的赤鸟,长叹息一声,转身潇洒地挥挥衣角,就此翩然离去。
傅长清看着贺晔远去的身影,眯了眯眼,回想起此前贺晔问的话,纤长的手指摩挲起胸前戴着的玉石。
光滑细腻的纹理,带着微微滚烫的温度。
状若水滴,透明浅绿色琥珀夹杂着些许晶莹的雪色,一根五彩翎羽在琥珀其中耀耀生辉。
“此佩乃上古遗存于世间唯一一只瞭望山神兽灌灌死后精魄所化,封着它对这世间所怀赤诚之心的心头之羽,坚不可摧。佩之不惑,今为师将其赠予汝……”
那些欲言又止,未能说出口的话。
攻玉至今也未曾真正明白。
“当年师父预知自己时日无多,把烈阳送给了逢霈这家伙,送了个只孤鹤给我,可当年师父临终之前跟你说了什么,你从来闭口不言。”
闭口不言。
可师兄呐,我又当如何跟你谈及当年之事。
当年吗?
当年呐。
真遥远。
傅长清望着前方,眼眸里一片漆黑。
像透过这里望向看不到的远方。
“攻玉,你可恨为师当年所为?”
“攻玉未曾有过半分怨恨师尊之意,若无师尊,世上绝无攻玉。”
傅长清直直跪在地上,隔着被风飘动的淡黄色帷幔看着里面隐隐透出来的人影。
稳重而温润,坚定而干净。
“为师名下十二名弟子里面,攻玉,你是我最放不下的,你天资卓越,心性坚韧,大道无缺,按理来说应是为师最为放心的弟子,”吴居仙尊叹了口气,“可攻玉,你心中却无苍生。身处苍生,未入这苍生局呐。”
“未入苍生,怎护的了这六界苍生。”
“攻玉,你心中无苍生。”
傅长清至今仍记得吴居仙尊说这番话字字句句间流露出遗憾与叹息,眼神深邃,暗得像湖深不见底的黑潭,捉摸不透。
世人都道,天居宗无暇仙尊心怀苍生,泽被天下。
这个谎言说得连无暇仙尊自己都相信了。
相信他是真的,真的心怀苍生,所做一切均是为了这六界。
可他的师尊在临死之前亲手揭开了这个虚诞的谎言,告诉他,他心里从来未曾装下过天下苍生,这六界于他而言不过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要去守护,而不是他真真正正自己想要去守护。
身处苍生,未入苍生局。
他应是最该成为天居宗宗主的人,也是最不该成为天居宗宗主的人。
写完呐喊:女主去哪里了???
为什么都是别人???
总而言之:
关于师兄们都不要宗门之位之后我成为了宗门的冤种生活。
傅长清:师兄你看我脸上的三个字了吗?
贺晔:???
傅长清:上面写着大冤种。
贺晔:……真幽默。
这个笑话好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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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身处苍生,未入苍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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