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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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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请听我说……
请您倾听我的愿望,我向您祈求力量,向您祈求救赎,向您祈求自由……
神啊,请您倾听我的愿望
祈求您,让我母亲不再为我悲伤
祈求您,让我的家族不再疯狂
祈求您,让我的灵魂得以自由
祈求您……我想看看海,看看雪,看看大漠……
神啊……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啊……祈求您……降下您的慈悲……
救救这些可怜的孩子吧……
神啊,我愿献上我的生命,我愿献上我的灵魂……
神啊……
请您听听我的祈愿吧……
神啊……
请让我从这噩梦里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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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回应了她的愿望,拿走了她的灵魂,带来了“我”……
整场祭祀,九个婴儿与八个幼童,他们穿着盛重的和服,被放干了血摆在阵法之上,脸上画着奇怪的痕迹。
灵力充沛又无法沟通神明的女孩被锁链绑在阵法中央,铁索绑住女孩的手和腿。
扭曲与嫉妒让那些没有天赋的执行人按住女孩的头,将她的脖子也用铁索向下拉着,让她跪伏在地上抬不了头。
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主被折断了傲骨,看着以前的天之骄子在自己面前如同一只败犬匍匐在地上,有人在阵法前露出了快意的笑,源氏的长老们高高在上,默许这些人的行为。
空有一身强大的灵力,无法召唤神明,也无法神明沟通的巫女,只能沦落为最后的祭品,并不值得让他们上心。
古老腐朽又注重血脉的家族下意识看轻女孩,做不了巫女的女孩还想成为阴阳师?
开什么玩笑?
要不是看她出生时那一身强大的灵力,就凭她混血的杂.种身份就能让她一开始就得丢上祭台。
冲天的无暇灵力让高台下的所有人欢呼起来,他们似乎已经看到源家重回到历史的巅峰了。
那些老得只剩枯骨与树皮的长老们跪在泥地上,老泪纵横地呼唤着不知是神明还是恶鬼们快些到来。
但是灵力很快消散在空气里,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发生,高台上所有的孩子与祭品皆以失去了呼吸。
那些活在人间的恶魔们如同被掐着嗓子的鸡,欢呼与呼喊按下了暂停键,他们死死地盯着高台。
上面风平浪静,只有十几个孩子在这耀眼的月光下安静地躺着,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安然的梦境。
但是这份安然并没有影响到那些比恶鬼还扭曲的人类们,给了他们希望又毫不留情地破坏掉,被戏弄的愤怒让他们把无处发泄的情绪施展在这些孩子身上。
他们粗暴将孩子们像踢球一样踢下了祭台,拽走那个抱着孩子哀嚎的女人,或上手上脚,他们发泄着心中愤怒,那女人只是抱着自己的孩子沉默着接受发泄。
他们将那些还温热的尸体踢进了尸坑,最后将那女人也推进了深渊。
发泄过愤怒的人类如同恶鬼那般消失得飞快,周围很快只剩下祭台与高积如山般的祭品们。
满身血污的女孩睁着双眼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到了尸坑上,她青灰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高高的月亮。
好疼啊…妈妈。
妈妈……好疼,真的好疼啊……好疼啊……妈妈……
妈妈……快起来……妈妈……快跑啊……快跑……
寂静的周围有微微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听见了那人轻轻的叹息声。
他忽然弯下身,用力掰开抱着她的手,那个人带走了她身上死死护住女孩妈妈的尸体。
女孩的眼角滴下了水珠,那人又叹息一声,然后合上了她那无神的眼睛。
“孩子,好好活着……”
他那样说着。
我似乎陷入了一个美丽的梦境,梦里有美丽温柔的母亲,严肃宽厚的舅舅,一直笑着的外公,还有对她挤眉弄眼的哥哥。
母亲坐在屋檐下裁着羽织,外公坐在母亲的旁边乐呵呵地端着手里的茶,舅舅带着哥哥和我在庭院里念着难念的咒,哥哥偷偷塞过来的点心很甜,甜得我眯起了眼睛……
从梦境里醒过来的我呆坐在死人堆上看着蔚蓝的天空,血腥味和柴木燃烧的味道,巨坑里腐朽的尸臭味让我几近作呕。
身下即是一个百人坑,从已经烂成骨架的尸体到只剩内脏的尸体,再到爬满白蛆的尸体,最上面,就是这次祭祀的祭品。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多少次这样恶鬼,这些恶鬼甚至连一捧土吝啬于给他们,于是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下,却又无人所知。
许是太多次失败的祭祀让他们根本不屑于检查尸体是否还活着,又或者他们清楚的知道像她这样献祭给“神”的祭品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所以他们没有发现这具身体从一开始就活着。
于是,
“我”又醒了过来。
但我却只感到一片空白和迷茫。
那么,我是谁呢?
哦,我是墨白,我是源墨白。
不,我也不是源墨白,但是,我似乎……又好像确实是叫这个名字?
我不是她,但又确实是“源墨白”。
那个哭泣的母亲也确实是我的妈妈,我还有一个整天乐呵呵的外公,有一个宽厚好说话的舅舅,有一个爱恶作剧的哥哥。
……我是谁呢?
我得到了她的记忆,却还是想不出这个答案。
我按着心脏,那里跳动得很厉害。
我得离开这里,我这样想着,于是我屏息奋力爬出了那个堆积着数百人尸骨的大坑。
我终于爬了出来,躺在地上喘息着,好臭啊……
好臭啊这个世界,,如同充斥着恶鬼的阿鼻地狱,那我是什么,是接受审判的罪人吗?
那些祭祀的族人呢,鬼差吗?
我不禁笑出声来。
啊,啊,这个世界未免太好笑了些——明明是恶鬼却充当执行者。
女孩青灰色的眼睛凝望着蔚蓝的天空,里面充斥着压抑和迷茫。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呢……
得快点离开这里,万一那些人又发现什么邪术,发现她的身体还能用又折了回来就不好了。
得活下去,“源墨白”得活下去,无论是哪个源墨白……
女孩在脑子里这么想着,身体却一动不动,依旧呆吊地望着天空。
隔了她好一会儿才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把身上脏污的和服扒了下来套随便盖在一具女童尸体上,然后转身向森林走去。
去给自己找个活路吧……女孩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