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无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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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不知道两位姑娘怎么知道我儿的名字的？”妇人将林邀霜二人带到屋里，缓缓开口。
屋子里空间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怎么知道王安的——这个好像还没想好要怎么说？黎璃看了林邀霜一眼。
“不知令郎，冤屈是否已解。”林邀霜斟酌着开口，说话时，脑中浮现的是王安消散前血红的眼睛。
在此之前，石头村某座山上。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山上林木茂盛，不时还有风来。
就是这里了。
楚明生站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面仔细观察了一番，看到有一处土比起周围都显得松动。楚明生蹲下身，直接伸手将土挖开。挖了近成人一个手掌深，地里露出一个方盒子来。
盒子上倒没下锁头，楚明生开了盒子，里面显出一朵珠花来。
这珠花已经有几处颜色剥落了，但能看出整体是粉色为主，样式漂亮，被珠花上绿色的叶片一衬，现在还能看出几分亮丽，这明显是年轻女子喜欢佩戴的东西。
楚明生只感觉自己心里隐隐的期待好像落了空，这王安最挂念的是这珠花，那他牵挂所在便是位女子。
碎发被风吹动，略略盖住了楚明生的神色。
真挚情感，思念不断，可以理解。只是……
楚明生摩挲着这珠花上几处明显的裂痕，带出来的泥土被揩去。
虽然这裂痕也看着很长时间了，但比起珠花本身自然的损坏还是差上不少时间，可以看出这珠花曾被人收起，但后来又损坏了。
毁了做什么。白白叫那王安找不到方向飘荡。
楚明生将珠花放回，盖上盒子重新埋进土里。
王安的念想都集中在这珠花上，楚明生才能这么快地找过来。本以为能发现什么，结果只看到了新坏掉的珠花。
楚明生拍了拍手上的土，颇感无趣。
看来人都逃不过这样，即使被人寄予了深情，也早晚都像这珠花，褪了色，又生了裂痕。王安的这腔情感，怕是没能得到个圆圆满满的结果。
本来还对这件事有所期待，却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但楚明生觉得也算是意料之中。
“怎么，难道是痴情男子和负心女的俗套故事？”将军看了楚明生的一系列动作，出声到。
“寄托之物被毁了，没了指引。”
难怪当初魂魄在清河城到处飘荡，被尤玄书感知到追着跑。
将军：“你对魂魄倒是懂的越来越多了。”
“野路子而已。”楚明生往山下走着，回将军到。
楚明生这话没错，楚明生所知大多是自己摸索，加上将军这自称阅历丰富的“前世”魂魄的经验。
前世？拙劣。
“没人的时候你就这个鬼样子。”将军嗤笑一声。
“所以这王安死后念想都系在珠花上了，但是珠花毁了，王安的魂魄受了创伤。”
将军还在想这件事，楚明生默然不语。
“那女子知道这珠花的重要性吗？毕竟是个普通凡人。”
“不管她理不理解，她毁了寄托之物。”
总不可能是王安埋了自己在世上的寄托之物，他更不可能自己毁掉，这会伤到他自己的魂魄。
而珠花装在盒子里，确实是被好好收起了。有了裂痕没有修复或者继续保存，而是埋到这里，难不成是在悼念吗？
至于珠花为什么毁了，楚明生没有往下探究的想法——不管是人心变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都是人可能做出的选择。
“啧，反正这事也算了解清楚了。这常乐城没来过，诶，我们去逛逛。”
如果说楚明生经常不在书院有他自己的原因，那么将军肯定要占一半责任。这游魂喜玩乐，以教授楚明生武功传授经验为筹码，要楚明生带着他四处游览。
“或者说我们结果掉那个女人？王安消散的时候可是痛苦的很。”
将军说话变得轻快，转眼又低沉下去，“你不也亲眼看到了，这和这个女人有不小的关系啊。”
将军话语里暗含诱导。又来了，楚明生想到。
“都是他们自身的选择，与我何干。”
“好冷淡啊小子，那最初过来做什么？”
“长这么大不会没感觉到什么人间的温暖吧。”
如果将军此时有身体，那他的眉毛一定挑的老高了。
将军虽然跟楚明生很久了，但楚明生心防很重，以前的事从不提，将军对楚明生以前也所知有限，他只看到一个小孩子歪歪扭扭地向前走，走到现在。
楚明生嘴角提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你忘记糖水街的阿婆每次见到我都会给我少糖的茶饮了吗？”
特意准备的适合他的口味。
“我也记得贺君玉之前曾经骂了几个背后嚼我舌根的学子。”
当然，可能更多是因为他听不惯那几个人说话，楚明生想到。
还有山长的援手……
将军难得听楚明生说这么多这类的话，正听着呢，却发现他又沉默下来了。
闷葫芦，将军心里暗暗骂到，就该丢到人堆儿里，还能有点儿生气。
未知全貌，还不可判断。
听了王安娘的讲述，林邀霜对事情大致有了想法，但还需要证实。
黎璃向妇人道谢，“谢谢您能对我们说这么多。”
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伤心事，肯与外人言说就不易了。
“老大走了有两年了，”王安娘眼睛红红的，“那该死的人，我们治不了他，他自己遭了天谴了。”
“他们的马踩死了老大，丢了银子就叫封住人们的嘴！好在，好在……”
权贵压人的戏码，王安死的冤枉也无处告，但那贵人在一年前堕马死了。王安娘放下心中一块石头的同时，却觉得生活空了一大块。
王安的魂魄还在游荡，如果说一年前那以权势压人的就死了，那为何现在王安的执念依旧强烈呢？
林邀霜想到了什么，询问到：“不知令郎可有什么重要的物品？一直挂念的东西一类的。”
王安娘默然，犹豫着开口到：“老大走的当天……是要去城里给灵珠看首饰，说别人有的，灵珠也得有。”
“他们一起长大，灵珠是个好姑娘。”
“两年前，村里人通知我去…带老大回来，老大还拿着珠花，”王安娘眼神放空，“我只能帮儿子把东西交给灵珠。”
王安娘心想：本来不该再打扰灵珠了，可是当娘的，和儿子有关的事情……
“只是……灵珠现在已经嫁人了。”
林邀霜面色不变，黎璃有些小小的惊讶，出于礼仪没有表现出来。
“有老二在外面撑着，我们这个家还能行，只是不能耽误人家姑娘。如果你们想找她，可以去常乐城里问问李姓人家。”
“一年半了，灵珠嫁到城里不算近，我也不太清楚她的近况了。”
临走之时，林邀霜转头看了看妇人，对方已经背过了身去。
“王安已经有新的开始了。”
未曾渡灵，无路可归，这种消散何来轮回？只是——
妇人猛回过头，林邀霜笑着看向她。
“对！没错！”黎璃这时也转过身，冲妇人用力点头。
蓄在王安娘眼里多时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又一个半天，已经傍晚，林邀霜和黎璃回到了常乐城定的客栈里。
两人正准备回房，林邀霜感觉手腕有灼烧感，等她凝神去看，蓝黄云石却都没有动静。
“怎么了？”黎璃看林邀霜停了一下问到。
林邀霜摇摇头，二人走上楼去。
到了黎璃房间门口，她先走了进去，又转身看向林邀霜，眼睛亮亮的，“明日一起行动！”
林邀霜点头算作答应，等黎璃先回了房间，林邀霜独自下楼出了客栈。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傍晚有些凉，路边行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往家走的。
手链依旧没有反应，林邀霜混在行人行列里。
“姑娘看看这簪子吧！”
“糖水儿最后一碗了，便宜又实惠！”
婉拒了几个摊主的推荐，林邀霜快步向前走去。
遍寻无果，林邀霜叹了口气，转过身却看到刚刚卖糖水的阿婆旁边站了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头发高高扎起，低下身子，似乎在和阿婆交谈，阿婆笑着给男子指了指那最后一碗。
男子像是觉察到什么，转头看向林邀霜这个方向，林邀霜藏至一旁。
待她再看去，只剩阿婆在收拾茶摊了，摊子上的最后一碗还在，旁边却多了一些钱。
林邀霜走进附近一条无人小巷，紧盯着另一边。果不其然，那男子一身黑衣，打扮利落出现在对面。
来人身姿挺拔，肤色白皙，顺着额前少许的碎发向下看，是一双黑眸，乍看像深深的潭水，眨眼间却又显得柔和。
兴许是天色太晚，看错了吧。
云石还是老老实实挂在林邀霜的手腕上，没有反应。
“公子有事吗。”虽然问句，但没有疑问的语气在，林邀霜先开口到。
林邀霜观察对方的同时，楚明生也在看她。
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她既然已经出现在常乐城中，结合路程耗费的时间，楚明生猜测林邀霜已经去过石头村。
没有珠花的气息，那日见她出手，可以得知她手上有不少魂魄一道可以借助的“外力”，她应该也有可以追踪过去的东西。
“在下楚明生，有一问题想请教姑娘。”
“…林邀霜，楚公子请讲。”
见对方报上名字，林邀霜也同样回答。
林邀霜当然能确定来人——楚明生是人类，云石没有反应，那便是个普通人了。
只是她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见楚明生果然出现在这里，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林姑娘方才一直看着在下，是何故？”
楚明生咽下了本来想问出口的话，换了句不痛不痒的。
看到对方因她这句话挑眉不解，挂上笑容挽回，“无意戏弄姑娘，只是在下担心自己是否犯了什么不是。”
“楚公子多想了，不过想知道楚公子最近是否遇上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
“若一人感觉难办或者不解，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林邀霜话中也不闪躲，感觉对方能懂得。她盯着楚明生，对面脸上还是一派真诚。
“劳姑娘费心，在下日子很是平妥。”
“此番耽误了姑娘时间，实在是对不住，在下晚上有约，就此别过。”
楚明生冲林邀霜行抱拳礼，而后便不见了踪影。
走远后，将军对楚明生说到：“怎么样，我遮掩的能力是不是越来越强了，那姑娘手上东西可不少。”
“你不是有话想问才来的吗，怎么就走了？”
楚明生想到那姑娘一双好像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眼睛，垂眸，搪塞将军到，“不是时候。”
还留在原地的林邀霜摇摇头，径直走出巷子。
相当于扑了个空，还是先去试试见一见何灵珠吧。
最后一片蓝色的衣角不见了，巷子中只留下微弱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