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怀桑》三霁

2、启程 未知方向，

　　1949年，顾家生意终于恢复到了鼎盛时期，凭借这几年的人气积累，顾家开展了自己的织布行业，在洛邑附近的小镇花栀镇建起了个织布厂。谢家曾因帮助过外资企业而惨遭破产，谢毓兰也因此郁郁寡欢。

　　1949年11月冬天谢毓兰又生下一儿一女龙凤胎，这是顾家首个龙凤胎，顾景江的母亲喜欢的不行，于是自己给他们各起了一个名字，男孩叫顾言生，女孩叫顾殊曼，顾景江看着这一儿一女，想起了自己刚开始动工没多久的织布厂，于是在那一刻决定在厂建起后将厂长位置给谢毓兰的父亲谢元，也是想感谢之前的帮助以及谢毓兰对这个家多年的照顾。

　　1952年，顾言生三岁，花栀镇内的织布厂终于完工，谢元也正式成为了织布厂的厂长。1953年，织布厂刚开始经营的第一年，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谢元上任不久，老当益壮永远不适用于这老人身上，于是顾景江就独自一人前往花栀镇帮忙，算是挽救自己刚建起没多久厂子。

　　1959年，顾言生九岁，父亲总是忙于工作之中无暇顾及家庭。十月末，天空飘落着皑皑白雪，这是洛邑有史以来最冷的一年，十月天下雪也是不常见的现象。顾景江没想到冬天来得如此之快，于是想亲自去花栀镇帮忙制作棉麻大衣。顾言生一直埋怨父亲不着家，他年年生日顾景江都鲜少参与，顾言生认为父亲并不爱他，也不爱这个家。

　　每到十一月初，顾殊曼总是会嚷嚷着自己生日就在月末，有意无意的提醒着生怕有人忘记似得。顾言生的身高和自己的孪生妹妹一样高，但性格却大相径庭，活泼与内敛，好像就是孪生兄妹该有的互补性子。顾言生长得好似白净，左眼角有一颗痣，灵动生巧，但脸上总是不爱带笑，天天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谢毓兰坐在客厅的花色沙发上看着顾言生，脸上总是带着慈祥温柔的笑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言生，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么？”顾言生坐在谢毓兰的身边没有说话。

　　顾殊曼看着大哥回来后猛地跳下沙发跑到他身边。顾清俞赶忙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给佣人韩姨，以免自己身上的寒气带给顾殊曼。

　　顾清俞长得很高，脸上白净的没有一丝斑点，十五岁就有一米六五的身高，笑起来和谢毓兰一样温柔好看。顾景江对这个大儿子总是抱着很大期望，所以顾清俞在十二岁时就开始接管着家里的布匹店面，以助于以后顾清俞学业完成后直接掌管自家生意。

　　顾清俞蹲下将顾殊曼抱起来走到沙发上，看着一旁冷脸的顾言生，笑着说道：“言生怎么了，不开心啊？”

　　顾殊曼赶忙说道：“大哥，你别理二哥，他就是这样，总是板着一个脸，都不笑，他肯定觉得自己笑起来没我好看。”

　　顾清俞笑着逗顾殊曼：“是是是，我们小曼笑起来最好看了。”

　　顾言生突然说：“今年生日我要父亲陪我一起过。”

　　环境一片死寂。

　　那天晚上，谢毓兰和顾景江有史以来大吵一架，顾言生站在房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大概是顾景江又要离家一月去花栀镇监督帮忙，不久房里就传出了谢毓兰的哭声。

　　顾言生看着父亲即将夺门而出的身影，赶忙走下楼。顾言生一直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走，于是一直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结果太困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第二天清晨，父亲拿着包裹从二楼下来，顾言生赶忙跑上前，父亲身高一米八，顾言生站在他身边只能到他的腰上，他抬头看着父亲小声说着：“爸，你去哪？你是不要我们了吗？”

　　父亲蹲下摸着顾言生的头，没有一丝表情：“言生，怎么那么早就起床了，爸爸有事要出差一趟，你就乖乖呆在家里听妈妈的话知道么。”说完顾景江转身就想离开，顾言生死抓着他的衣摆不放：“生日前你会回来么？”

　　父亲没有回答，小心的掰开他的手，顾言生又立马着急的说道：“如果不能，我要和你一起去。”父亲低头看着表，又蹲下这时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言生，花栀镇比这冷多了，你受不了，你还小，乖乖呆在家里就好，爸爸保证在你生日之前回来，好么？”

　　顾言生又回想起昨晚父亲和母亲吵架的事情，心里知道父亲是不会在他生日之前回来的，所以一直抓着父亲的衣摆不放。

　　陈叔是父亲经常光顾的一个黄包车车夫，他穿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黑色棉服和棉裤，衣服看起来比他还老，陈叔站在门口小声说着：“顾老爷，该走了，再晚点，可能火车就该过点了。”

　　顾言生抬着头看着父亲，外面的光打在父亲的脸上，让他有点看不清父亲的表情，但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死也不放手。

　　父亲摸着顾言生的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言生当真要去？”

　　顾言生狠狠的点了几个头说道：“言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