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怀桑》三霁

16、久违陌生人 陌生感是时

　　顾言生照着林桑离开的方向找去，看到人就问林桑的住所，最后如愿找到了林桑的家。林桑家是一间很小的砖瓦房，从外看只有一盏灯从窗户中透过来，不亮昏黄色的。

　　林桑拿着一个小瓦罐从里走出来，看着门口站着的知青有些疑惑：“你好，你是迷路了？”

　　顾言生定睛看着林桑，眼睛也不眨，林桑被看的有些怵，慌张的问道：“你好？”林桑心想大晚上可别撞见鬼了。

　　顾言生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少年，心想他不记得我了：“你好，我是刚来到这的知青，谢谢你刚才给我们带路。”

　　林桑摆摆手，笑着回答道：“不碍事的，那也是村长让我干的，你们要谢也该谢村长。”

　　那个笑容和小时候一摸一样，顾言生又和小时候般不禁跟着嘴角上扬。

　　顾言生慢慢走上前，距离林桑半米的位置停下，小时候林桑比顾言生高半个头，长大了顾言生反而比林桑高了半个头。

　　林桑疑惑着微抬头看着这位知青：“您还有什么事情么？”

　　顾言生竟被问的有些无错起来，里屋传来一声咳嗽声，林桑急忙放下瓦罐就冲进了房间。屋里传出妇女的声音问道：“谁在外面啊？是你大姨么？”

　　林桑摇摇头回答着：“不是，是今天来的知青，娘，你是饿了么，饭马上就会好。”

　　李淑芬听了后有些生气，又咳嗽了几声：“桑崽，我是不是说了，别再叫娘，得改口叫妈明白么，咱不封建，咱不落伍。”

　　林桑急忙点着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顾言生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林桑一走出来就看见人高马大的顾言生还杵在自己家门口，着实又被吓了一跳：“您还有事么？”

　　顾言生摇摇头，有些没脸没皮的问着：“我能留下在你家吃饭么，林桑。”

　　林桑有些惊讶，这个知青竟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果断拒绝了，不为别的，只是害怕城里来的少爷吃不惯村里的粗粮：“我怕你不习惯。”

　　顾言生也急忙解释道：“我习惯的。”

　　林桑看着这个奇怪的知青如此强硬也不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就点了点头，开始在门口烧着饭，一堆石子堆砌而成的小小灶台，林桑坐在小木板凳上扇着火，等着稀饭好。

　　顾言生蹲在林桑身边，顺便在一旁烤火，冰冷的手心慢慢暖起来，但温度没有顺着手心蔓延至身体各处。

　　林桑将火慢慢扇大，火苗的热度也慢慢变高，顾言生笑着：“挺暖的。”

　　林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蒸腾的热气从瓦罐里冒出，白粥好了，林桑用布料捏着瓦罐两边的耳，慢慢端进屋里，回头对着顾言生说道：“可以吃饭了。”

　　顾言生点点头笑着回应着：“好。”

　　林桑家里屋没有餐桌，直接在床上支起一个木桌子，比炕小一点，桌上有菜，没有一丝肉，稀饭放在床边的木柜子上。

　　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顾言生近距离的看清林桑的脸，瘦的脸脱像，皮肤也黝黑，一看就是长时间暴晒导致的。

　　林桑给顾言生盛了一碗粥，米还挺多的，但转眼一看林桑的碗只剩粥水，半粒米都难见，林桑微笑着，好像没啥事似的：“你多吃点，明天你们还得下地干活，怪辛苦的。”

　　顾言生还是疑惑着为什么林桑还是认不出自己，自己的改变有那么大么。

　　李淑芬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完全没有九年前那般朝气，说话也是软塌塌的：“桑崽，这位就是那个知青？”

　　林桑点点头，从外边搬进刚才那把木椅子，用袖子将椅子擦干净后示意让顾言生坐，顾言生端着碗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的一切，他有些心疼林桑。

　　林桑也拿出家里仅剩的一把木椅子坐在顾言生对面，默默喝着粥，或许他没来林桑应该是坐在炕上和李淑芬一起吃粥的。

　　顾言生小口吃着粥，这是第一次吃林桑煮的东西，虽然无味但顾言生吃的津津有味。林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家里就只有这些，比不上你们.......。”

　　顾言生没等林桑说完就打断了他，他不希望林桑说出那些不自信的话：“我觉得挺好吃的。”说完便大口扒着粥，真像个半辈子没吃过粥的模样。

　　林桑笑着，也吃着自己碗里的粥：“你喜欢就好。”

　　林桑收拾完碗筷，顾言生在一旁帮着洗碗，冷水冲洗的那一刻真的让人不禁一颤。林桑看着顾言生，将他推到一边，阻止他继续洗碗：“我自己洗就好，没几个碗。”

　　顾言生又重新站到洗碗池边，反而将林桑推到一边：“我吃了你的粥，你总得让我还这个情吧。”

　　林桑看着顾言生这般，也不好意思继续说着什么拒绝的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开始学不会怎么拒绝别人。

　　忙完一切都已经是半夜九点，林桑将碗筷收拾进柜子内，就领着顾言生往知青的住宅区走去。

　　漆黑的道路上，看不见几个人，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顾言生看着一旁的林桑问道：“林桑，你不记得我了么？”

　　林桑疑惑着抬头，他其实一直没有特别认真看过这个知青，就连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没怎么看，更别提这黑灯瞎火的：“不好意思，我真不记得我们曾见过。”

　　顾言生在路灯下停住，一把拉住林桑要继续前进的步伐：“你好好看看我。”

　　林桑借着这昏暗的路灯，算是看清了顾言生的脸，脸上很白净，一颗泪痣显得整个都很精致，一副城中大少爷的模样，但又没有那些少爷脾气，那颗泪痣不禁让林桑想起他心里那个男孩阿生。

　　林桑晃着脑袋，不断给自己洗着脑：不可能，阿生在大城市过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来这呢。他又看着顾言生说道：“不好意思，我真不太记得我见过你。”

　　顾言生有些生气，看着知青大通铺房子就在不远处，半句话没说撇下林桑就走了，留下林桑一人傻站在原地，不知道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