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月枝

8、锋芒露大展身手得知遇 潘

　　潘道全，西陉关不大不小一军官，名字文雅，人却是虎背熊腰，说话直来直去，性格十分豪爽，但也粗中有细。

　　这天他路过看到几个负责后勤的小子聚在角落里偷懒，遮遮掩掩的不知道干什么，就上前一探究竟。

　　“你们说，这个人要多久能攒够转籍的军功啊？”一个瘦瘦高高的先开口问了。

　　另一个就信誓旦旦的说了，“要我看呀 ，不出一个月。”

　　旁边一个年岁较长的不认同了，“你这说的就夸张了，他就是再厉害。也还差着这么多呢。怎么可能一个月就达到了？”说着还摇了摇头，“你们这帮年轻人呐，就是想当然。”

　　这话一出，那年轻的就有些恼火了，“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敢不敢打赌？赌半个月的军饷。”

　　那年长的也是丝毫不怵，当即点了头，“我把我那两坛酒也拿出来，可你要是赌输了，就得给我干半个月的活。”

　　说到酒，那个挑起话头的瘦高个也激动了，“你说的是你两坛烧春？我也押半个月军饷，你输了可得把酒拿出来，让我们好好尝尝。”

　　这几人还幻想着对方输了的美好场面，身后却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什么酒这么好喝，让我也尝尝吧。”

　　那年长的率先看到来人的脸，立刻出声提醒另外两个，“原来是潘都尉啊，我们开玩笑呢，开玩笑呢。”

　　另外两个入伍时间并不长，听了那年长对此人的称呼是大吃一惊，虞朝军队建制，五人一伍，两伍一什，五什一队，两队一旗，五旗一部，四部一厢，这都尉就是厢的首领，手下管着2000号人。是他们这种后勤小兵见都难见上的人。

　　那瘦高个儿当时就慌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另一个倒还算机灵，也连忙解释说道：“是是是，我们就是说着玩的。”

　　潘道全哼笑一身，“ 行了，别在这儿罗里吧嗦的找补了。我都听见了，烧春是吧？赌博加上藏酒，按军中律法，该怎么罚啊？”

　　见此，这三人也不敢耍小聪明了，只得老老实实的说，“藏酒罚一月军饷，鞭三十。赌博罚两月军饷，鞭四十。”

　　潘道全咂舌攒眉，“七十鞭呐，可真是不轻，这样吧。这事我做主。今天这一遭就当没发生过，不过呢，你的烧春得给我一坛。还有，你们讨论那个人什么情况，也给我说说。”

　　藏酒的一听这狮子大开口，就露出一脸肉痛的表情，可他也知道，和被打七十鞭相比，只是丢了一坛酒算好的了。7七十鞭可不是他们这种后勤小兵的小身板能受得了的。前段时间，就有一个人被打了七十多鞭，人家可顶他两个壮，也是昏了好几天。结果得罪了长官，刚醒来就又被派到了战场上，当天就死了。

　　和命比起来酒当然算不得什么，他连忙应承，说是一会儿就领着都尉亲自去找酒，又向潘道全详细说了他们刚刚讨论的人。

　　原来他们讨论之人正是吴山。这段时间吴山不仅仅是在回纥人那边出了名，在自己人这边也出了名。这些负责统计军功的后勤兵。哪个不知道吴山的大名？吴山这段时间攒的军功都能送一个普通士兵当上军官了。若不是因为他是囚犯被赦，算不得军籍，早就平步青云了。

　　军中本就崇拜强者，很多人都看好吴山，觉得他不仅可以是这帮充军犯中最早转军籍的人，还觉得他早晚能成为统领百人甚至千人的上级军官。

　　只是吴山毕竟是底层士兵，又是充军来的。所以讨论范围小一些，最多只有几个队正、旗正在关注他，也是因为平日里负责监察他们。至于管理他们的司马，本就因为被分派来看着这些社会败类而恼怒，更不要说去关注这其中的一员了。

　　这才让潘道全捡了个漏。他听完这几人对吴山的描述就觉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即酒也忘记了，就让这几人带着他去找吴山。

　　潘道全跟着后勤兵找到吴山的时候，吴山正在校场上训练。教头见了潘道全就要行礼问好，却被潘道全直接捂住嘴推到了一旁，叮嘱他要好好练，认真练，挑难度高的练。

　　教头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位大官是想干什么，但他知道什么叫执行任务，原本打算叫停休息的半刻钟，就直接免了。

　　潘道全站在旁边越看越惊喜。本来的休息时间没了，几乎所有人都撑不住微微颤抖，只有吴山还稳稳当当。潘道全不禁有些手痒，他也不犹豫，直接招手把教头叫过来安顿了两句。

　　这下这些人才终于获得了休息的权利，过了一刻钟，教头站在队伍前面宣布，“今天你们走大运了，有位都尉要来操练操练你们。”

　　潘道全先是简单说了些场面话，就迫不及待的点了吴山说要演示一下。吴山骤然被点名，还是被一个教头也要恭恭敬敬的大官点了名，这位潘都尉虎背熊腰，孔武有力，看起来就是个劲敌，吴山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不过他向来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以也不墨迹，直接上了。

　　和吴山交了手，潘道全对他更是欣赏有加，潘道全不敢说军中无敌手，却也是位于前列，而且他粗中有细，心思细腻，交战时耍些心眼，吴山也都能一一应对了。

　　潘道全觉得一定要先下手把吴山招在自己手下，于是等比试结束，他就不再管别人，摆摆手让教头继续训练其他人，就拎着吴山找了个地方详谈。

　　潘道全先是细细问了吴山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被充军，听了吴山的解释他摸摸下巴，“这种事就判你死刑，有些过了，而且你这事我也听了，你当时在西陉关养的伤嘛！那帮子土匪人多势众的，你也不是束手就擒，而且伤好后就赶回去处理后续了。要我说你那个知县就是公报私仇呢。”

　　“你和咱们西陉关还是有缘，可惜了这个身份问题确实没办法，不过依你的能力，转军籍不过是时间问题，等你转了军籍，也别从什么小兵做起了，浪费时间，直接到我这里，我可是都尉，手下几千号人，在我手下也不算埋没你的才能。”客套话说了，潘道全开始递橄榄枝了。

　　吴山听了大吃一惊，之前确实有几个军官来找过他，可和面前这位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吴山有些受宠若惊，但他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缘由。这段时间吴山对其他应征入伍的人也有些了解，多半是农家子和商户子，最多能算身体强壮些，没什么基础，更有甚者，是读书人投笔从戎。

　　而吴山自幼习武，勤奋练习，寒来暑往只要有条件，他都不曾断过，老镖师也说他是得了真传，老镖师也是远近闻名的高手，自己这个真传应当也差不了。这么一对比，自己肯定是比一般新兵要好的。

　　吴山连忙谢过，“谢都尉赏识，等我攒够军功转籍了，一定拜入都尉门下。”

　　得了承诺，潘道全乐呵呵的转头找后勤部要他的酒去了。吴山则是回校场训练。

　　他一回校场，卢墨和杨二虎的眼睛都要长到他身上去了。终于捱到散场吃饭，两人立马跑来问吴山情况，知道有都尉赏识吴山，两人都很高兴。

　　“不愧是吴大哥，就是厉害！”卢墨崇拜地看着吴山，眼里简直要发出光来。

　　杨二虎失笑，“你小子，也看看你自己吧，你这小身板，可得好好练练了，别在费尽心思的偷懒了。”

　　卢墨嘿嘿一笑，“二虎叔想想你自己吧，我前段时间在医舍帮忙，陈大夫说我有天赋，要收我为徒呢，我的军功，大头都是陈大夫给的，等我在多去医舍做几次帮工，攒够了军功就直接去陈大夫那做学徒了，以后你们要是收了伤，就来找我，保管认认真真治好！”

　　吴山和杨二虎听了都高兴起来，杨二虎不由抚掌大笑，“真有你小子的，去当了学徒之后可要好好干，我们受了伤生了病可要拜托你了。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我也要加把劲了。”

　　吴山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对着杨二虎道，“二虎哥你可以跟在我旁边的。”卢墨也说，“就是就是，吴大哥的东风可要借来赶一赶船，咱们的目标可不只是当个普通士兵。”

　　杨二虎见这两个年轻人如此昂扬，心中也迸发出一股豪情，“说的好，咱们几个可要好好干，也挣个官来当当。现在赶紧去吃个饱饭！”

　　三人对视一笑，赶上大部队向食堂走去。

　　“话说，你为什么叫吴山大哥，叫我是叔？”

　　“嗯？吴大哥二十一，我十七，大叔你都三十几块四十了，我和你女儿一样大，我不叫大叔叫什么啊？二虎叔，人要服老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别跑！吴山，你自己跟好了昂，先找个位置等我收拾完这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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