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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青年与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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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的青年最近又在做梦。
梦里,还是那双眼睛。
墨绿瞳仁莹莹,似猫儿眼珠子。
青年在沙滩上赤脚,俯身在捡贝壳。
海水冲刷陆地的沙滩边,总会有海底的珍宝留下。
青年就在不久前,捡到了一颗,藏在破烂的死去沙壳中的深海遗珠。
那珠子凝血色,莹润,饱满,日光下微碧淡紫,光华万千。
镇上的人都说,傻子捡到了宝。
青年也那么觉得,以至于天天跑去海岸边,捡漂亮的海贝壳,淘桶新鲜海水,豢养心爱的珍珠。
青年住的破茅屋床头,有个精致玻璃鱼缸。
他从镇上买的。
也被镇上的小朋友嘲笑了许久。
说,缸里住着个珍珠姑娘。
青年向来苍白的脸,此时微红,几分好看。
可他依旧不说话。
小朋友们拉着手,围着提水桶的青年转。
青年低着头,一路往回走。
他脸上有道疤,自左眼眼尾至后颈,那疤痕漆黑色,深长且狞厉,几分骇人。
以至于,那群小朋友见到青年攥着摔碎的精致玻璃鱼缸碎片,手中流血,表情冷凝且愠怒,惊吓着跑了出去。
“啊!”
“傻子疯了!”
“傻子的宝贝丢了!”
“傻子的珍珠姑娘不见了!”
“……”
青年想起当初提着桶里的海牡蛎去镇上换鱼缸时,镇上的人都在瞧他的珍珠,贩鱼老板还问他,要不要卖。
青年来到了镇上。
他看见那个嘴咬烟蒂的老板,手持砍刀,正在给人杀鱼,满手血腥。
打包的鱼片递出去时,杀鱼的老板才抬手掐了烟蒂,踩在脚下,碾灭。
问,“要什么?”
青年不说话,只垂手,指了指他的海牡蛎。
他连上带疤,表情冷漠也好看,就像杀鱼的老板看手里的朴刀般,喜爱。
杀鱼的老板笑了,坐在地上的小马扎,脚下周围皆是鳞片与烂瓤血肉。
他身上穿着屠夫皮衣,脚踩廉价的黑长靴,大马金刀地跨坐,独自在淋雨的街角海口,霸道且凌厉。
他也眼瞧这坏了半张脸,仍有另半张脸让人心动的傻子,半晌才张口道,“卖出去了。”
青年像是动了怒,拧着眉,也不怕表情狰狞,吓唬到人。
他抿着唇,不说话,与这海边潮湿的空气般,又冷又怪,又……让人喜爱。
码头贩杀海产品的老板和镇上有名傻子,俩人在海边打起架来时,镇上的人都来围观,观景的看客般,没谁去拦,也没人敢拦。
以至于,傻子捅伤人。
镇上的警察也出现了,带着傻子走了,受伤的贩鱼老板仰面倒在地上,捂着腹部,哈哈大笑,疯子般。
大人们都捂住自家孩子的眼,各自回家了。
镇上的傻子被关押了很久,才假释。
假释回家,破茅屋内多了个人。
雾一般的人。
莹绿眼眸,漂亮且干净。
他穿着青年的衣裳,像镇上的小朋友经常提及的海边珍珠姑娘,一瞬不瞬地追着青年。
有日,青年拧着锋利的眉梢,盯着人瞧。
人垂着绿色的眼眸,捏着山上发现的玫瑰花,害羞地捻转,慢慢递出去道,“那天,在海边,是你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