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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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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一只手握着一把长刀,另外一只手随着摆动抬了起来,赵挺顺势而上握住了砍向自己的那只手。
赵挺脚步一溜,就势将李二的另外只手也擒住,李二整个人被擒住。
“轰。”赵挺肃眼,毫不留情狠踢一脚李二的小腿上。
“啊。”
李二的痛苦声连绵不断,跟班们不敢轻易动。
倏然,警报器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夜晚中,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该死的,警察来了。”
“快逃。”
“妈蛋,快走啊。”
混混们像耗子般四散而去,大难临头各自飞。
“忒。”李二长吐了唾沫星子,小弟们都跑了,他还被这个刺头制服着。
赵让一只手捡起来李二掉落在地的刀,另外只手松开了压制李二的双手。
挣脱了束缚的李二,连滚带爬的跑了。
雨越下越大,豆大般的雨滴拍打在他冷默的脸上,顺着脸颊滑下。
他的眸子垂起,看着那个放着警报声的女生。
苏稚的眼睛被雨水打湿的看不清前面的少年,她抹了抹脸,视线逐渐清晰,“你还好吗。”
少年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落寞的身影被影子拉了很长一道,眼里无光,脸上尽是苍白。
苏稚话音刚落,少年不慢不快的走向了她。
“还好。”少年站在她的眼前。
少年高大的身躯挡住路灯的照明,她的脸上的光照像关掉音乐盒一样戛然而止。
少年缓缓举起了他的右手,举到苏稚的头顶,雨水拍打在他的手背上,为她挡去了一片混乱。
苏稚昂起头,清冷的双眼互相对视,她有些慌张,抓了抓湿掉的头发。
其实他好像一个人也能搞定,自己来的太不凑巧了,来的不早不晚,卡在中间。
有些许的尴尬。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她语气温温柔柔的说道,像今晚下过的小雨,沥沥淅淅,却又温柔至极。
她连忙躲开少年望向她的双眼。
小跑回了刚才的便利店。
少女的马尾随着步伐摇曳摆动着。
刚才赵挺的危难时刻,苏稚和便利店小姐姐借了手机,播放了公安警报声,放大音量想吓走小混混。
没想到这些混混真怂,一下子被吓走了。
苏稚将湿了的手机擦干还给了小姐姐。
看向镜子的她,模样有些狼狈不堪。湿掉了的刘海一块一块的粘在皮肤上,白色的衣服湿透了,紧紧粘在皮肤上,显得更加胖了。
苏稚长叹口气,轻轻拍打衣服,希望衣服快点干。
瞥眼看向窗外,少年早已不见踪影。
门口的门忽然间被打开,少年走进了便利店。
少年的几缕碎发因为雨水的原因,贴在额头上,嘴角的伤口还未愈合,血液沾满了周围。
在门口拿了把伞结账。
少年的头发有些长了,枯干的黄发耷拉在额头上,清冷的脸上不带一丝涟漪,消瘦的手上紧紧握着把伞。
缓缓向这边走过来。
赵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给这个女生买伞。
在雨中,苏稚那双被压着的眼神,惊恐万分却带光,狼狈不堪的帮他赶走那伙人,身上微微颤动。
其实他可以一个人打跑这些人,想不到半路杀出刚才的胖少女。
赵挺冷笑:没想到自己这样子的烂人还有人帮忙。
苏稚迟疑的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少年。
“给。”少年将伞递给了苏稚,轻轻拉开门边走了。
消失在无尽的茫茫黑夜之中。
苏稚紧握着这把伞,迟疑的站在原地。
黑色的伞,像少年一样,琢磨不透。
苏稚准备起身回家,太晚回去苏母会担心。
回到家,客厅依旧明亮着,苏母坐在沙发上等待她回家。
她收起黑色的伞,雨水顺势滑溜下来,积起小摊水洼。
“回来了。”苏母从沙发上起来,略带关心的语气。
看着湿漉漉的苏稚,心里不由疼惜。
“嗯。”
苏稚平静的笑道:“我先去洗澡了。”
苏母点了点头,拿起傍晚收的衣服,递给了苏稚。
苏稚拿起了衣服,进去洗澡。
苏稚洗完澡对苏母说道:“妈妈,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苏稚微微笑着,
她总不能一直在妈妈的身后
是该有个人为她的妈妈遮起一个挡住狂风暴雨的伞
“好啦,饿不饿,妈给你煮碗饺子。”苏母温柔的摸着她的碎发。
“好呀,我最想吃妈妈做的饺子了。”苏稚躲在苏母的怀里撒娇撒痴,“我就吃一点就好了,我准备减肥啦,太胖不好。”
“好,听你的。”
吃饱饭足后,苏稚回到了房间。
苏稚将吹风机接在插头上,按动中间的开关,呼呼的风声响起,头发的干发帽取下,放在一旁,手抓着秀长的头发,随着风声摆动。
吹头发的瞬间,她想到了刚才的少年。
一个好神秘的人,抓不透摸不着。
少年削瘦的脸庞映在她的脑海里,身上干净舒适的洗衣液味,挺拔有力的肌肉线条,拍动她肩头那只温热的右手。
久久散不去。
她心里泛起一丝小涟漪。
“啊。”想的过于沉迷,头发焦了一块都不知道。
苏稚关掉吹风机,将卷进去的头发拿了出来。
低头看着粗壮的大腿,瞬间心情掉到谷底。
从小到大,苏稚也不完全一直是个小胖子,成为小胖子还得从她五岁说起。
五岁以前的苏稚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特别爱笑,嘴巴笑起来像跟小童星似的。街坊邻居都很喜欢她。
街坊邻里都夸她,长大后肯定长得和明星似的,幼儿园的小伙伴也喜欢和她玩。
但那个暑假,什么都改变了
暑假,父母终于有时间能够陪伴她。
那天苏父完成了一笔生意,回家见许久未见的老婆和女儿。
许久没有见到女儿的苏父,决定全家去动物园玩,让女儿开心下。
苏母因为工作的原因,去不了动物园。
和碰面的邻居简单打招呼,他们坐上出租车便前往目的地。
她乖巧坐在车之间的位置,苏父用身躯给她挡住窗户透过来的光。
天空碧蓝,外面恬静,和煦的阳光灿烂铺在水泥地上。
苏稚看着红灯一秒秒的变数,心里默默念着,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内心的喜悦按压不住嘴巴的微笑。
终于显示屏显示绿灯,车启动了。
美好的一刻在启动几秒的时间内,她的世界崩坍了。
一辆客车直冲道路中央,没有一丝预料。
苏父侧身抱住她,用他的身躯挡住了冲击。
飞速的一瞬间撞上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冲击力,这一刻反复静止了,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听不见声音。
好像有人在呼唤着她,但是她又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当醒来的那一刻,闻到浓重的消毒水味,身边只有苏母陪伴在旁边。
苏母带着哭得通红的眼睛,坐在她的身边啜泣着。
一句话不说。
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五岁的年纪,好像什么都不懂,好像什么都懂。
但她知道一个道理。
她知道,自己不会再是父亲肩头上的女孩。
车祸发生后,有段时间变得沉默,不爱说话,靠吃东西解压,一开始苏母也没阻止,如果难受吃东西能帮助她,吃点没关系,吃到后面,她的身材越来越胖,苏母才开始重视,但也无济于事。
后面减肥好像也反反复复的,瘦下去又胖了回来。
好像是永远断不了的一根线,命中注定帮你定好了结局。
弄完了一切,苏稚准备休息了。
外面的雨声下的愈发大了起来。
她脑子里的思绪飘向今晚的少年,翻滚着一个想法。
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狭窄的小巷里,两道黑色的身影,融入了夜色的黑幕中。
一个少年单腿倚在破烂的墙上,整个人的重心靠在墙上。
一头发黄的头发,在夜光中黯淡的失色,他从口袋抽出了一包烟,夹起。
掏出打火机,点开,绚烂的小火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耀眼。
火苗点燃了细长的烟,淡淡的烟味夹杂着下雨的清香泥土味,眼眶下的皮肤显得更加疲惫不堪。
他漫不经心的抽着烟,懒散的靠着,头发依旧湿漉漉的,被雨打湿得凌乱。
浅浅的吸一口,半晌时间,才缓缓的吐出来。妖娆的烟雾缭绕在他的周围,雨打散了寥寥升起的烟雾,毫不留情。
旁边的一个20几岁的青年撑着把伞,走进他身旁,留着一头寸头,穿着一身运动服,他的身高并不高,但有着强壮的肌肉线条,看起来非常的健康。
“考虑清楚了吗?你确定要继续这样子做。”林宇语重心长的拍打了他的肩。
他和赵挺是在前些年的地下拳庄认识的,十几岁的小毛头,看着弱弱小小的,打起来毫不留情,铿锵有力,一拳把人胸腔都打吐血了。
当初他把赵挺从深渊拉了回来,并不想他继续走老路。
赵挺不语,压了压眉眼,眼睛的瞳仁散发着冷意,夜晚的冷意淡定的吸了口烟,长呼出来。
“不然呢?”赵挺摇摇头。
他并非想去,只是家里沉重的债务压在他的身上。
从有记忆开始,他爸好赌,什么都赌光了,他妈也被他爸打跑了。
留下他一个在摇摇欲坠的家里。
前几年,赵国平又欠下了一大笔债,躲债的途中不小心摔到河里,淹死了。
家里留给他的,破败的屋子,一堆烂芝麻大小的破事,还有赵国平欠下来的赌债。
仇家找上门,他替赵国平还钱,仿佛是个无底洞,砸多少钱都填不了这个该死的窟窿洞。
他对这个家早已没有想回去的念头。
他流浪,像无处可去的蜉蝣,飘着飘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飘到哪里了。
林宇略带可惜的说:“你去我那里试一试,我新开的健身房,你来帮忙。”
兴许是少年又缺钱的缘故,前几天他听拳庄的朋友告诉他赵挺又去打拳了,联系赵挺又联系不上,今天手底下的人告诉他,赵挺无缘无故去砸李二的场子,这才有机会逮到他。
“你这样子也不行呀。”
才十七岁的少年,满身都是扎人的花刺和荆棘,碰不得,什么事情都硬挺着。
半晌,赵挺也不答应他。
“你考虑好以后要干什么吗?”
这一问,打在赵挺的心坎上,重重的一拳,血淋淋的心好似被剖开了,冷掉,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应。
是呀,以后要干什么,这个问题赵挺自己也没有给自己一个答案。
夜色朦胧中,他不停的抬起手,狠狠地吸烟,鼻腔内烟的味道压在里面出不来。
“好好想想。”林宇沉稳的拍打了赵挺的肩膀。
随后在地上放了把伞便走了。
暗淡的角落,赵挺垂眸,他的唇瓣微微的张开,烟雾缓缓笼罩了整个幽暗的角落。
他那神情暗淡的脸庞,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眸子里尽是对未来的迷茫。
未来对他来说,很漫长。
他的未来,他也不知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