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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蚕蛊毒 玉 ...

  •   玉桃案

      时值大宋年间,仁宗执政,是时内忧虽存然天下尚安,外患虽有然边陲暂定。市井阡陌无不热闹非凡,商贾青衣都怡然自乐,大宋江山虽是暗流涌动,可表面上却也一派祥和。
      开封府内也出现了许久未见的悠闲景象。
      一过月余,包大人不过接手了几件鸡鸣狗盗的案子,公孙先生除了升堂理案之日,其余时间委实无聊,便一头扎进书房研究他的奇门遁术去了。可怜的是王朝马汉这一干捕快每天还要早晚轮值的巡视开封境内以保民生安危。
      要真有什么事倒好,哪怕是采花贼也可让人提了精神去对付,偏偏什么也没有还要作足了架势巡上两个时成,偏偏领班的还是御猫展大人,一路上连进个茶楼吃茶都不准,使得赵虎他们不禁怀念起白玉堂刚被封了护卫的那段时日
      由白大侠领班的日子怎是一个爽字了得,只要出了开封府听得一声“散了,散了,自行散了,庚时醉仙楼集合”人竟已在百步之外,待再看时却连远处一抹白影也隐入茫茫人海,笙舞锦楼之中。
      可惜好景不长,自一次白五爷在巡视期间,当然他不可能真在巡视,不过是借了公事之名流连于一群小摊小贩之间捡些香玉古玩,恰巧碰上了适逢假日出游的展昭,当下二话不说就被拖去面见包大人。好在包拯见白玉堂刚封护卫,江湖习气一时难去,对公门中的规矩还难以适从,便不与深究。可巡班却不敢再派他去了,他一人懒散成性也罢,怕的是带坏了整个开封府的行事风气。
      其实,这真真遂了白玉堂的心意,他白五爷一生来去潇洒,现在听命于朝廷并不等于也要像那只臭猫一样,被官场的三令五申束缚住了。

      “猫儿”轻轻立于醉仙楼的屋顶,扬了扬手中的青花白玉壶,锦毛鼠依旧是事不关己的慵懒笑容:“上来喝酒不喝?”
      那身着红色官服的俊挺青年却连头也没抬,手的起合间剑已出鞘入鞘,带过长长的剑气直取白玉堂手中酒壶。白玉堂显然没料到他这一招,惊得连忙急急转腕,壶是保住了,酒却洒了一身,当下大怒,心道这猫儿今个怎的火气这么大,平日逗他三两句话不投机也不致出手,何况现下不过邀他上来吃个酒。想着他便长身跳下,玉面脸上尽是不满神色。
      “展小猫,白爷爷请你喝酒,不应也罢了,翻什么脸哪?你若劈了这壶可是要记在三娘帐上,浊了这酒可是负我盛邀之情,更染了白爷爷我这身宝贝衣裳,哎呀呀,不知小猫你三个月的俸禄够赔不够啊?”
      “老鼠无聊,恕在下实难奉陪。”想是早惯了这鼠性,对白玉堂的调侃之言展昭并无半分愠色
      “什么实难奉陪,谁让你陪了?我是见一只猫儿可怜,日日沿着同一条路巡着一些有的没的事,怕到时你瘦个皮包骨跟白爷爷比试输了还要怪我胜之不武,请你喝个酒不过封一些乌合之嘴说我舍不得这几个酒钱,别不识好歹!”老鼠跳脚,仿佛受了天大的折辱。
      展昭心想我日日作这乏味的事不道是托了谁的福,嘴上却说:“实不相瞒,展某此行是特来请白兄的。”
      白玉堂笑了,之前的怒气像是上辈子般的散了去,笑得好不狡猾。猫儿啊猫儿,果是来偷腥的么,这样的把柄给自己捉到了哪还有放手的道理,于是便拉了展昭的手往醉仙楼里拖。
      “白兄,”展昭低唤一声,运气收肘,硬是把身已入楼的锦毛鼠拽了出来“展某此来确为公事。”
      “公事?”白玉堂脸上笑意全数退去,怏怏的收了手,兴趣缺缺地问道:“什么公事,莫不是城东王二家的那只笨猫误食鼠莽死了要你去凭吊凭吊?还是郭西永安当的朱显贵又丢了什么鸡毛蒜皮贵重物品要你去缉?再就是哪家的小娘子害了相思病苦要劳你御猫展大人亲去探房?横竖哪样你去便是,别来坏了白五爷喝酒的雅兴。”
      “今次案件人命攸关,不容你怠慢。”展昭正色道,原本就严肃的猫脸更加严肃了。
      白玉堂无奈,只得放了酒壶冲楼里道:“三娘,上房且给我留着,待我办完‘公事’再回来好生享用。”说话间还特意加重了“公事”二字,狠狠地瞪了猫儿一眼。

      白玉堂以为能让御猫特来找他的案件,牵扯到的不是朝廷显贵好歹也要富甲一方,可这刘扬,真真连名字也这般无味,家里穷得简直四壁皆空,想是他盗贼本性,进了门后只顾打量屋里家当,全不似展昭一腔心思都在刘扬的尸体上。
      啧啧,这样的粗木凳子连面都没抛光哪里是人坐的?倒是可以揽回去给四哥那病夫做按摩,恰巧他生辰将近,这死人的东西又没人敢留,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一举两得?
      哎呀,不行不行,那死病夫好歹是我四哥,又记仇的紧,将来若是算计起我来岂不亏大,再说我堂堂百五爷竟送出这样一堆栏木头,以后还要不要跑江湖啊。

      展昭见他对着一张凳子又嗔又笑,只道这老鼠是刚刚跑累了现下想坐坐又嫌人家凳子不干净。
      白玉堂抬眼正巧对上御猫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立时大窘,连忙装模作样地瞄了那尸体几眼。
      展昭确信自己的眼睑合起之前锦毛鼠还是一副作了贼的亏心模样,怎的再睁开时竟变得盛气凌人,理直气壮了?
      “我说猫儿”老鼠不满的质问:“你是这阵子悠闲的日子过足了脑子都坏了么?居然这样来消遣你白爷爷,他死在自家房里,就算中毒至多不过是误食鼠药,让仵作来殓个尸就成了,何必......”
      “原来白兄已看出此人是中毒而死。”老鼠毕竟是老鼠,终究还是要猫儿设个套来圈的。
      “废话。”白玉堂白了他一眼:“他死得口龇目暴,难道还是病死的不成?”
      “那敢问白兄可知此人身中何毒?”老鼠已然上钩......
      白玉堂撇撇嘴,极不情愿地上前蹲下检查尸体,却见此人口舌皆裂,牙突唇卷,决不似普通中毒,不禁暗暗吃惊,将尸体翻了个身,又见其膛口发黑,小腹肿胀,更觉蹊跷。于是他伸手取下自己束发银簪试之,果见簪尖由白转为黄浪色 。老鼠心中已有了十成的把握,可他还是问展昭道:“猫儿,现下可有皂角水?”
      展昭为难:“白兄莫不是没看见,这刘扬七尺男儿,单身鳏夫,平日换洗衣裳想必也只是以清水涤过,皂角这类洁身之物怕是没有。”
      正说着却见殓屋的赵虎端了一碗半清半浊的水由内屋出来道:“展大哥,想不到皂角水竟是有的,看不出刘扬一个乡夫草莽倒也爱干净得紧。”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地交换了个眼神,都有了几分了然。
      白玉堂接过皂角水,将银簪浸入擦洗,然其黄浪色不去。
      “错不了了。”他起身看向展昭,难掩得色:“他中的乃是金蚕蛊毒。”
      展昭和色笑道:“果然事不避毒总难不倒白兄。”他从不跟白玉堂争一时的胜负,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是赢家。
      “哼,猫儿,你别以为搅了白五爷的酒兴拍拍马屁就算没事,你可知道金蚕蛊毒?”
      “展某只知此毒来历匪浅,仵作施先生历案无数,识得百毒,却也辨不出其出处。”
      老鼠瞪着猫,脸上分明写着:好你个臭猫,敢情闹了半天你竟只是差我做个仵作?!然而他还是点了点头,脸上也严肃起来说道:“此毒是以千毒之尊金蚕作蛊,即使在苗疆也属罕见,更不用说在这开封府地,天子脚下。”
      展昭默默许了他,又吩咐张龙赵虎收拾了尸体,准备回府向包拯汇报。白玉堂则还惦记着醉仙楼里三娘为他留着的好酒,于是两人就此别过。

      开封府书房内,展昭正将案发现场的情况一一诉与包拯与公孙策听。
      “嗯”包拯听完后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声,问公孙策道:“关于此事,先生以为如何?”
      “回大人,学生以为此案在找到更多线索之前实难得出头绪。刘扬一介草民,无权无财,无妻无子,却死于苗疆奇毒之下。凶手为何杀人,杀人后是否已达目的,这些问题都亟待解决,而我们唯一可循的线索便是那金蚕蛊毒。”
      包拯点点头,转而又问展昭:“展护卫,你又以为如何?”
      展昭上前一揖,答道:“诚如公孙先生所言,属下定会全力缉拿那下毒的凶手。”他其实已刻意隐瞒了皂角水之事,并不因为事小,凶案现场,事无巨细皆须上报,这等规矩他堂堂四品御猫怎会不知,只是他心中尚有疑问不便秉明。
      “有劳展护卫了。”包拯应了他,他自是了解展昭的本事,对这个办事沉稳可靠的手下早已放心至极。抬眼又见展昭虽玉面焕然却难掩倦色,不禁疼惜,转而又道:“你想必累了,先退去休息吧,查案之事待到明日再说。”
      “是。”展昭谢过包拯,出了书房,不过他没有回房,反是又出了开封府,径自朝醉仙楼去了。

      初冬寒意乍起,人们便少了夜出赏玩的兴趣,夜市早早的散了,走在街上,,没有了夏日的灯火阑珊,亦没有了秋日的凉风指路,有的只是凄风落叶,好不萧楚。
      也罢也罢,御猫想到,至少醉仙楼还是热闹的,他心里明白,即使那些烟花柳巷的灯都灭了,醉仙楼的灯也还会亮着,至少东厢房的灯会亮着,因为那里有白玉堂。

      却说白玉堂此时正与醉仙楼的当家顾三娘吃着酒,两人闲下无聊便把起了酒诗。
      “轩窗小闭珠帘启,困雀焉为酒香倾。”三娘明眸幽转,玉腕轻舒斟满了酒。
      “这......”白玉堂面露难色。
      见他对不上来,三娘更是娇笑连连,将酒杯递与他面前:“五爷,对不出且罚酒。”
      锦毛鼠忽的眼睛亮了起来,冲三娘使劲的眨了两下,满脸尽是一副欠抽的笑容:“猫儿来了,不玩了,不玩了。”
      顾三娘顿时柳眉倒立,佯怒道:“好你个白玉堂,姑奶奶我敬你是个英雄,酒茶饭菜伺候得你一样不差,现下不过与你把个酒诗,对不上来罚酒便是,竟耍起无赖来,当真不知好歹!!”
      白玉堂仍只是笑,好不无辜:“我哪有无赖,确是猫儿来了。”
      三娘仍是不信:“确是来了怎的没有声响?”
      “三娘啊三娘,你醉仙楼外的野猫进来偷腥的时候可有声响?”
      “展大人是人---”三娘不厌其烦的纠正,打从认识开始他就一直试图纠正白玉堂的叫法,因为她实在不喜欢猫儿这种生物,精明而鬼祟,不知叼了她店里多少鱼去。
      “三娘你怎么还不懂,他是人,却更是猫。”
      “猫”字刚落地,就见门被推开了,而那门外赫然站着的红衣男子,不是展昭是谁?

      “白兄,背地里说人坏话不怕被传为小人么?”展昭进来,捡了张椅子坐下。
      “猫儿,我可是在夸你轻功好,端端的怎成了小人?”锦毛鼠白了御猫一眼,又奚落三娘道:“怎样?三娘,知错了罢。”
      三娘起身为展昭斟满了酒,又收了几道菜意欲走出厢房。
      “既然展大人来了,你们便好生聊着,省得某只耗子无聊得找人对了酒诗,输了还死不认账。我且去将这些菜热了给大人下酒。”
      “三娘,你----!!”白玉堂立时成了只倒了毛的老鼠。
      顾三娘视而不见,端了盘子莲步移至门口,仿佛想起什么,又笑盈盈的转身对那白玉堂道:“三娘知错,三娘错就错在永远不该跟白五爷比对展大人的了解。”
      关上厢门,就听得身后有物砰然而玉碎,三娘无奈的苦笑,心里算计着这上好的翡翠碧玉壶该怎样算到五爷的账上。

      展昭看着那碎做一地的酒壶不禁想,他若是顾三娘就将这东厢房里所有死物都换成铁的,毕竟东西横竖也没得罪谁,犯不着成天为了只发了飚的耗子粉身碎骨。
      再看那白玉堂,想是已碎壶泄愤,现下正心情矫好的品起酒来。
      可能在这般昏黄暧昧的灯光下,任何事物都会显得温和许多,眼前的锦毛鼠便是最好的例子。
      及目处,青丝拂柳,凤眼修眉。
      御猫暗叹,想不到老鼠退去了平日里那些轻薄霸道的神色,倒也俊美入画。当然这些话是断不能说给白玉堂听的,不怕他听了后不可一世的张狂,只怕他作肉麻呕吐状让自己窘迫难当。
      青丝拂柳,青丝拂柳...
      曾几何时自己也学会了这般陈腔烂调?原来是白玉堂之前以银簪试毒,后来银簪被展昭带回府去便没了束发之物,如今他一头长发只是随意散落,诉说亘古不变的潇洒风情。

      于是御猫终于开口
      “白兄,那发簪已上交了包大人作证物,恐怕...”
      白玉堂摆摆手,又夹了一筷子南乳扣肉放入口中,回道:“碰过那么脏的东西,你就是拿来白爷爷我也不要了。”
      “白兄,死人还是莫要得罪的好。”展昭好脾气地说。
      “我有说错么,确实很脏,换作猫儿你,试过死人的银簪你会再戴么?”老鼠依旧吃菜,嘴上不依不饶:“再说我已得罪许多活人,不差他一个死人。”
      你倒有自知之明的紧,展昭瞪了他一眼。
      “更何况...”鼠脸黯淡了下来:“活人总是比死人可怕得多。”
      同样历遍江湖险事,御猫怎会听不出这话中的酸楚之意。小桥流水,大漠星冷,巨阙画影青锋溅血之处,哪里没有一段恩怨情仇。死人,死人,死则死矣,然而活人还要为死人报仇,活人还要勾心斗角,活人还要活下去。
      于是,活人...
      唉,活人...

      “猫儿,你这么晚来找我不会只为了告知发簪的事吧?”
      良久,或许不久,白玉堂问道。
      “自然”南侠温宛一笑:“不知白兄以为今次命案的关键为何?”
      平时不笑的人笑起来是不是总让人觉得如饮醇酿,如浴春风?
      白玉堂有些许的停顿,只是些许,眼珠转过之后又鼠性昭然的伸出两根手指,狡黠笑道:“两个字,女人。”
      展昭皱皱眉:“可天下亦有爱干净的男人。”
      “刘扬不过是个日日上山采些山药来卖的粗人,天下用皂角的女人比比皆是,用皂角的男人却至少颇有小资,试问这样的人怎会和那穷鬼有所交集?”
      “若那人真是以金蚕蛊毒杀了刘扬的凶手,展某并不以为他只是个粗人。”一句话堵得白玉堂哑口无言。
      见他如此表情,展昭只觉一股笑气直逼五内,但他明白眼前的老鼠最是心高气傲,忍不得别人半点嗤笑,为了帮顾三娘省去重修东厢房的麻烦,御猫只能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借拂袖之势掩去脸上笑意。
      饮毕,他起身,还是那个在人前俊逸完美的展昭,只是手中巨阙已然在握,冲白玉堂道:“不知白兄可否有兴趣与我再去一趟呈尸现场?”
      “好猫儿,这才是你此行目的吧,何不早说,害得白爷爷我还道你真是来这讨个酒喝的。”

      三娘热好了酒菜,推门进来,可房内一猫一鼠早已无了踪影。
      轩窗微启,风动帘卷,月光像是踏水而来般泻了进来,照桌上一段雪绸丝帕,上书:
      “月下蓬莱无处去,可怜玉肴陈绮席。”
      下角又及:“谢三娘。”几个字神情飞逸,俊洒无双,人如其名,不过如此。
      再看丝帕旁压着一锭细软,想必是酒钱。
      三娘轻叹一口气,收起丝帕和银两,心道这锦毛鼠已是出了名的怪僻不知礼数,来去从不经门,只认窗为路,不想今天御猫展南侠竟也就了这鼠性,走起“鼠道”来了。

      月下的京城静谧又祥和,偶尔会有更夫打更的声音从街角巷尾传来,却更显和气。
      这般景色下,若真有什么算得上让人紧张的事发生的话,大概就数此时平常人家屋顶上,提气疾行,翻墙过屋如履平地的两条身影吧。

      城郊庶民刘扬屋前----

      此屋主人白日被人毒杀于屋内,经人报案开封府速遣人彻查,现下屋内外都已被作为呈尸现场贴上了封条。可是门上的三处封条不知何时,竟被人揭去
      “猫儿,看来你我运气不差。”白衣男子轻声笑道。
      他身后的红衣青年微皱眉头,示意他收声,莫要打草惊蛇。
      ---有人来过,而且此人现在还在屋中---

      ------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金蚕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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