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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只要锅里有煮的胯里有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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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美每次跟我拌嘴儿或者生气便用毛笔把摆在书架上她收藏多年的瓷制大熊猫涂上两撇胡子——大概是吹胡子瞪眼睛吧,要是特别伤心难过,她还会在大熊猫的脸点上几滴泪珠。我觉得真好笑,她绷着脸说:“你还笑得出来!你问问你的良心,你老婆的女儿是人,难道我的儿子不是人?我不是说你不能对珊珊好,我不是那个意思,珊珊确实怪可怜的,我一直把她当自己的亲闺女疼,我问心无愧;但你是怎样对待小发君的,你抱过他几次,给他喂过牛奶吗,夜里他哭,你起来哄过他吗?好像他是我捡来的孩子!”
“你说什么呀,”我用抹布擦去大熊猫脸上的胡子和泪珠,“小发君我是疼在心里,你知道吗,‘爱其少子,甚于妇人。’他是我们周家的香火,我岂有不疼之理?只是,有你这个能干细心的妈妈,我就不操心了。”
“不完全是,你的潜意识在摆弄一种平衡术,试图通过‘爱珊珊’补偿‘恨前妻’,你也恨我好了!”
“我听不懂你那车轱辘话,你说明白,是不是怪我心里有前妻?”
“身在曹营心在汉,人心隔肚皮!”
“善美,你好厉害,这可是诛心之论!我坦白告诉你吧,我和珊珊她妈,缘尽情未了,正像你的8号球员,你也忘不了。”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是主人,他们是客人,这样行吗?”
“天晓得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怕将来反客为主!”
“我已经到了经不起折腾的岁数,维持现状,是我的最佳选择,我不会做那种蠢事——与前妻复婚,然后又来为你们母子揪心!”
“听你的意思,你有点儿无可奈何呀!”
“谁说不是呢,卿本佳人,奈何从贼,是你偷走了我的心!”
“听听,你倒成了佳人,脸皮有多厚!”善美“笑向檀郎唾”,“也罢,我的红粉佳人,快来服侍我上床,今天,我在二房过夜。”我穿上外衣,提醒她:“你不是说要去斜对面三楼拷文件吗?两个孩子睡着了,要去咱们快去快回,否则小发君又该醒了!”
我和善美手拉手,来到斜对面三楼。门上粘着一张字条,原来是长期拖欠物业管理费,物业公司决定停水停电的通知。善美心虚,看看身后,迅速插入钥匙打开门,我随她进屋,消失在黑暗中。善美站在客厅中间不敢动,轻轻喊:“大发君,你在哪儿,快出来,别吓着我,我怕鬼!”我蹲在餐桌下,喵,喵,喵,一声比一声凄厉,吓得善美带着哭腔捂着耳朵团团转。一会儿,我像非洲大草原的金钱豹慢慢爬向猎物,突然窜起扑倒坐在地上的她,她尖叫一声,然后试图逃脱。她刚爬起又被我扑倒,我把她翻来滚去,挠她的痒痒,她伸手抓我,我便趴在她身上咬她的喉咙。我学着淘气的小豹子,叼着这只兔子,捉捉放放,尽兴玩耍,谁知兔子忘记豹子是吃她的野兽,跟我撒娇,她要我把她抱到床上。
我抱起善美,踢开卧室的门,善美埋入我的怀里,说:“灯下有个怪物!”我放下善美,抬头仔细一瞧,是一张完整的狐狸皮。善美藏在我的身后,我说:“一张狐狸皮,怕什么怕!”“快走,”善美拉着我,我顺手把床上一封信放入口袋,“一定是款爷的老婆来过,她要把我当狐狸精绞死!”我们走到门口,善美好像吃了豹子胆,又折回去,从书房取来一支铅笔,打开窗帘,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客厅的墙上写下七个字儿:
“狐狸精到此一游”
“丑婆娘肃静回避”
我抢过她手中的笔题写下联。
善美笑道:“管她呢,咱们躺下说说话,别急着回家!”
我们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我说:“咱们又回到了你的小说《四天三夜》,与世隔绝,漆黑一片。你干吗把我写得那么高尚?水至清则无鱼,不近女色的男人往往不近人情,鲁迅有篇散文记娶老婆、吃肉的和尚热情善良,而不娶老婆、不吃肉的和尚阴狠怪气,你以为如何?”善美嗯嗯两声,说:“和尚自然喜欢这篇文章,只是女人身不由己,‘为人莫作妇人身,百般苦乐由他人。’这两句诗你们男人读不懂!我还是喜欢高尚的你,那时大叔你多么疼我,多么像个长辈,不用我操半点心,不比现在,为老不尊!”“也只是那四天三夜,日子长了,谁憋得住!现在,老夫欲行‘周公之礼’,可乎?”
“讨厌!Put yourself in your place(安分点)!咱们来猜谜语,”善美推开我的手,“我先出:What can you break without touching it (什么不用碰便能打破)?”
“班门弄斧,你正好说到我的饭碗,谜底是Your promise(承诺),对不对?”
“算你厉害,I am something that is too much for me, enough for two, but nothing at all for three. What am I (什么对于一个人太多,两个人足矣,三个人狗屁)?”
“A secret(秘密).我来出一个:What tree is a good-looking girl(什么树是漂亮女孩)?”
“树就是树,怎么是漂亮女孩?美人树?没听说!美人蕉还差不多,谜底是什么?”善美问道。
“Peach(桃树),peach的另一个意思是漂亮女孩。”
“怪不得‘人面桃花相映红’,我出一个中文的:白蛇修了一千年,吓死许仙实可怜。救得许仙还魂转,白蛇自身难保全。打一用品。”
“不用打了,这个白蛇是你,我是许仙。我也出一个:珍珠白姑娘,许配竹叶郎。穿衣去洗澡,脱衣上牙床。打一食品。”
“这个谜语透着你的坏,把我比作粽子,你吃你吃!我再出一个:一时吃饱总不饥,二人相思我便知。听尽情人知心话,不想人前多是非。打一用品。”
“你干吗总是卿卿我我?”
“别闹,猜不出吧?谜底是枕头。我出一个容易的:上边毛,下边毛,中间一粒黑葡萄,打一人体器官。”
“这算什么谜语,连小发君也哄不住,让我出一个:左边毛,右边毛,中间裂开一条槽儿,打一人体器官!”
“男人的嘴巴。”善美两手拍拍我的脸。
“去你的,如果是上边毛下边毛还差不多,我这是左边毛右边毛,你再猜猜!”
“男人的分头!”
“不是,你越猜越没劲,”我摸摸她的小妹妹,“是这个!”善美双腿一缩,骂道:“该死,下流的东西,凡是带色儿的你就来劲,你说的是你老婆,我可是白板,白虎星,克死你!”
“怪事,你怎么白得一毛不生?”
“我哪儿知道,我那8号球员从不敢碰我。他说,白虎配青龙,否则性命难保!”
“傻呀,傻瓜一个,我才不在乎白板还是黑板,只要锅里有煮的胯里有杵的!”我赶紧躲开。
“混蛋,你越说越色儿,就像贾母骂琏二爷,不管脏的臭的都往家里弄!我问你,”善美拽我,“我不在家,你到底做没做于连,你跟那雇你当孩子她爸的少奶奶有没有猫腻?她是黑是白?”
“我告诉你,你千万别恼,”我搂着她,“她真是一个漂亮宝贝,她的下身是金色的,一堆闪闪发亮的金黄色!”
“你又惹我生气,”善美爬上来,又捶又打,“中国女人哪有金色的!”我捉住她一双手,继续说:“女为悦己者容,她为我染成了金色!”
“王八蛋!”善美甩开我的手,“你不气死我不罢休!”她翻身立起,踢我一脚,然后打开门,哼了一声,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