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二三事》沈行行行行行行

53、十七 : 窥天湖

　　杨显遇三人离开后，道观更加安静，又或者是半夜的缘故，我成功的失眠，满脑子都是镜渊册，太想知道其中的奥妙，不是说想得道成仙，只是也许它能稳固我的梦境，让我不再迷失也说不准，只是可恶的黄祁衍，不肯与我分享镜渊册，而真迹我又触碰不到，明明是自家东西，却连翻看的权利都没有，天道不公啊。
　　明镜高悬，寒夜凄凉，呆坐菩提树下，感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突然一丝温暖上身，想着应是彭夜泽，握着他的手触感十分陌生，昏暗夜色下借着月光才看清袁野的面容，尴尬一笑原来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
　　看他穿着也很单薄，怎么出来没想着自己多穿点。
　　他挨着我坐下，回句你不是也在熬夜。
　　熬过这漫漫长夜，或许能参悟点什么，袁野闭上眼睛，听风过叶落。
　　瞧他整日随心所欲，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会选择来镜渊观，你真能与世俗脱离，清心寡欲，你上次都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淡然一笑，人世间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东西，我自诩在世许真君，这一世的任务是解百姓苦，正人间道，作为天与人的媒介，待我完成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功德，定能得道成仙，你做的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而我只消灾不破财。
　　冷风刺骨，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不太能理解他的话，也不清楚是否为痴人说梦，可仔细想来，谁又能说他是迷信，毕竟我的梦境该作何解释，难不成整个道观都在迷信，许真君又是何人，对道家神仙可谓是一无所知。
　　茫然的眼神足以传递出我的疑惑，镜渊观历代方丈都能羽化升仙，若他到方丈的位置，以他的能力是否能证实石碑上的记载。
　　世间真的有神仙吗，真的会是眼前这位吗。
　　目光凌厉带着冷笑的他突然指着石碑破口大骂，他徐渊算个什么东西，我祖上那可是精于相术，给年幼时的武则天看过相，言她可为天下主的易学大师。
　　姑布子卿之后，善相者众矣，必以老祖宗为首，想我在此蛰伏数年，为的是拿回自家的东西。
　　怒目圆睁的他冲上来使劲晃着我，力量悬殊之下，全身都在抗拒但只能任其摆布，眼瞧着月亮幻化成黑洞，瞬间将我俩吸进去，猛然睁开眼，自己竟躺在床上，后背全被汗水浸湿，抹去脸上的虚汗，长舒口气，稳定好情绪。
　　瘫在床上细想刚才的梦镜，懊恼着又忘记是身处梦境之中，还将袁野想象的如此可怕，不过他在梦中所说的人物让我非常好奇，查阅资料才知袁天罡就是易学大师，不仅能未卜先知，千年变局，尽览于胸，还可凭风向断吉凶。
　　而许真君是被追封为神功妙济真君，博通经史，天文地理，阴阳五行的许逊，两位历史上的人物跟袁野有什么关系。
　　一夜无眠，脑子一团糟，光透过窗洒进屋，睡意全无的叶临伸个懒腰，起床洗漱后呆坐在菩提树前，远看见袁野扎在人堆里，刚想打个招呼，他眼神躲闪，像在逃避，淹没在师兄弟中不理会我，怎么回事难不成没听到。
　　沈江北突然闪现递给我两个馒头，面无表情的啃起来，我非常喜欢啃馒头，朴实无华的外表，空无一物的内在，简简单单，没两下圆润的馒头已经下腹，托着脸跟沈江北聊起昨晚的梦境，梦境中袁野可怕又陌生，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我想不明白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努力回想的沈江北，你倒是提醒我，以前在宿舍里袁野经常说梦话，第二天问他，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们却被他折磨的够呛。
　　你放心，可能是你跟他接触不够多，还不了解他，袁野这小子人品还是靠得住的，开心点。
　　话完，沈江北做个鬼脸想逗我笑，我只能尴尬一笑，希望是我多虑。
　　阴暗的天空，忽惊雷乍现，下着连绵细雨，我们跑到亭廊避雨，见几个道长慌慌张张跑去方丈的住处，示意沈江北跟过去瞧瞧，见方丈嘴角微微渗血，元气大伤，不停在咳嗽，几位年长的道长驱散人群，瞄见方丈怀中漏出镜字模样的书籍，难不成方丈走火入魔，参不透里面奥妙，反而被它所伤，给方丈递水的袁野抬眼望向我，冰冷的眼神就如同昨晚，不由自主的躲避他的眼神，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赶紧拉沈江北离开。
　　山峰间乌云徘徊，犹如重获新生的菩提树上满是被雨水打湿的祈福带，来往的香客脸上没有笑容，道观压抑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将我变得沉闷，落魄，呆滞的看着池中的鱼，湖面像是我与它们的分隔线，欢快的鱼群是否也在观赏岸上的人类。
　　温暖的拥抱将我唤醒，紧紧的抱着彭夜泽，试图找寻缓解的方法，风儿在我脸上轻轻抚摸，耳边只听得见水声，闭着眼睛舒缓身心，与他十指紧扣，似乎只要彭夜泽在我身边，我就能放下所有烦心事。
　　也不知自己昏睡多久，醒来已是入夜，推开门外面寂静的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僵硬的走向菩提树，袁野在树下等我，面目狰狞的他诡异的狂笑起来，手上拿着镜渊册，我迈开脚步想要逃离可楞是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想起手上的虚行，艰难的用意念摇晃着它。
　　睁开眼的瞬间，彭夜泽坐在床边，见我醒来他的脸色才好看许多，看见他的这一刻我也安心不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彭夜泽端着姜汤就要往我嘴里灌，还说着你终于醒了，淋雨感冒倒在窥天湖边，路过的袁野将你带回来，还好有他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品尝着姜汤的苦涩，刚刚又是做梦，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用，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只能紧紧抱着彭夜泽，强忍住自己的眼泪，或许是控制不住梦，也或许是梦中的袁野令我感到害怕，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怕他担心，还是决定不告诉他我的情况有多糟糕，好在虚行挺管用，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我的脑子告诉我得尽快离开镜渊观，可我的心劝我弄清楚袁野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我对他的臆想还是他的内心世界，之前经历过齐繁一事，我知道自己可以用梦境预知未来，可预知的梦境真假参半，这回又有多少是真，忘记梦境也越发频繁，实在担心我的能力会消失。
　　直面恐惧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晚饭后，我约袁野在窥天湖相见，他一如往常，身上总是带种脱离尘世的气质，或许是道袍的缘故。
　　我不想多讲废话，直截了当问他袁天罡许逊跟你有什么关系，两个历史上的名字及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梦境中，他冷笑着，那是我的梦境，我知道你们都会点控梦的本事，周季阳给的吧。
　　他知道的似乎挺详细，居然还知晓是周季阳传授的控梦，他的话听着也不像是在骗人，难道真是我误闯他梦境。
　　面无表情的他继续叙述，镜渊册是周季阳偷来的，老祖宗的成果被他编成镇观之宝，只有我知道他们都是小偷，他凭什么能刻在石碑上流芳百世，终有一天我会让真相大白。
　　忍受着他逐渐发狂的模样，思索片刻才言，我只当你今天说的话都是过眼云烟，他们曾解救过众生，而徐渊又将这道观延续百年，绝不会是你口中所说的这般不堪，更何况袁天罡与周季阳所处的朝代相差着几百年，根本不可能会有联系。
　　他狂笑道，那你可知周季阳活了多少年，偷师学艺后隐姓埋名，从隋朝苟活到宋朝，期间改名换姓无数次，而我袁家绝不会放过这种败类，后代一直都追查他的踪迹，当然也包括他的那些所谓的徒弟，偷来的东西还好意思大肆宣扬，恬不知耻，你也是个小偷，你的本事都是他们偷来的，你应该很奇怪为什么你屡次会在我梦境中迷失吧，其实非常简单，偷来的东西在正主面前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过去千年的事情又无史迹可查，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若你胡编乱造毁我祖上清白，我绝不会放过你。
　　窥天湖面游荡着几片落叶，鱼儿时不时跃出水面，袁野离开后，捡起岸边的石子打着水漂，吓得它们四散而逃，他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若袁野从小被灌输的是这种观念，倘若有天他的信念崩塌该如何自处，我也同样，叶家一直以控梦为傲，与众不同。
　　而如今有人告诉你这些都是赃物，到时我又该如何自处，还想着发扬光大，赚钱发财呢，可事实上就算是误闯也不应该次次迷失，难不成真是被他的血脉所压制，似乎我也逐渐迷信起来。
　　此时狂躁不安的叶临瘫坐在湖边摆烂，丝毫没顾及形象，此时某个路人甲从她身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