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二三事》沈行行行行行行

25、一 : 虚空（李杭时篇）

　　一六年八月十七日晚七点五十六分。
　　晦暗的房间里墙壁上的复古钟表正在嗒·嗒·嗒的走。
　　房间里的少年因一年前父亲意外身亡，导致如今正浑浑噩噩的活着，去年大学毕业，办完父亲的丧事后俨然成为一个废人，天天宅在家里打游戏，吃饭全靠点外卖或者不吃饭。
　　原以为就要这样废物的过完接下来的大半辈子，直到今天，复古钟表刚好停在58分。
　　“咚咚咚，咚咚，咚。”
　　房间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这是一年以来除去少年发出的声音之外，头次让人感觉到原来还是有人类存在。
　　少年缓慢的迈出脚，本来还想穿个拖鞋但是外面急促的敲门声，让他来不及直接光着脚走过去，此刻他回忆起外面的世界，又在想门外的人会是谁呢？
　　咔吱～
　　沉重的门缓慢的打开，猝不及防的光打在李杭时的身上，他感受到刺眼，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慢慢的咪着眼看。
　　眼前是个穿着蓝色短袖的女孩“你好。”
　　她声音挺好听的，这是李杭时对女孩唯一的印象。
　　“好。。好啊。”他极力想说话，但长时间的不说话导致他现在一开口就结巴。
　　“你好，你的房间里，好像有一点特殊的味道。”
　　女孩似乎不好意思，但还是把李杭时房间的真实情况告知他，环顾四周，自己的桌子上全部都是垃圾，地上满是衣服以及外卖盒，床上的污渍清晰可见，一开门女孩就闻到整个房间充满着垃圾场的味道。
　　“哦，知，知道啦。”
　　李杭时从来没想过打扫房间，已经一年没有正常生活过的他，从来都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两三个月都不洗澡换衣服是常事，哪里还管这些东西，话一完李杭时把门哐当一关，转身继续打游戏去。
　　门外的女孩一脸不知所措，吃到闭门羹无奈摊手。
　　女孩就住在对门，依旧是每天闻着这味道上下班的，没过几天，找到个星期六再次敲响李杭时的门，女孩心中盘算这次一定得跟他讲清楚。
　　敲半天才见门微微打开，李杭时的衣服仍然是上次的白色T恤，房间也依旧是那股的味道。
　　女孩先开口：“你怎么还没有打扫，真的很难闻的。”很想有礼貌的跟少年好好说一说，但这味道真的是让人受不了。
　　“你很烦人，人。”
　　李杭时打开门发现又是女孩感觉有点烦躁，又来打扰自己。
　　本来想把门直接一关这女孩却强行钻进来，她一进来就开始干呕，少年倒是觉得莫名其妙？
　　女孩便强忍着恶心说句：“天哪，你怎么住的下去。”继续拍着自己的胸前，发现脚下一只可爱的小强不小心经过。
　　女孩对这个倒是丝毫不畏惧，想一脚踩下去好在小强身手敏捷躲过这一劫，环顾四周真是可见范围内都是垃圾，让人无奈。
　　“要不然我帮你请个阿姨来打扫，钱我可以付，怎么样？”
　　女孩担心他是没钱才会落得这种地步，心想反正请个阿姨也花不多少钱，但眼前的少年皱着眉摇了摇头，并不知道他其实不喜欢和人类接触，平时送外卖的都是放在门口，确定没人才会出去拿。
　　“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叫房东，你这样很影响别人的。”
　　女孩是刚搬过来，一来这里离公司比较近，走个十分钟就到了，二来这小区环境也不错，看起来也比较安全，这也是女孩头一次独居，却碰上这种邻居也是糟心。
　　“走，我不需要，出去，快点。”
　　李杭时一脸不耐烦指着门口让女孩出去，踩着板鞋回到自己的电脑桌前，继续敲打着键盘，全程没好脸色。
　　女孩见李杭时是这种态度非常生气，却只能出去，气的在门外一直念叨着，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这样对我不觉得过分吗，怎么会有这种人？真是不可理喻，念叨完又想起自己有房东的电话，拿出手机拨打房东的电话。
　　女孩跟他的房子本来是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李杭时一个人住，不太喜欢房子大，让人把这个房子分成两间房，女孩租的是两室一厅，李杭时这边要小一点，这样对他来说有安全感。
　　也因为这样彼此之间住的近，味道才更刺鼻，女孩打算去找房东来解决这些问题，因为刚刚搬过来，之前一直是微信联系，合同也都是中介帮忙签的，一直没见过房东，这是第一次打他电话，手机这边传来清晰的女性声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女孩打上好几遍都无果，便给房东发个微信后回到自己房间，和中介签好一年的合同，押一付三，这房子肯定换不了，这样条件的房子也得找挺久，现在不好找也没有时间，只能住下去，可是一想到对面，真是让人脑袋疼。
　　点起朋友送的香薰蜡烛，罗勒与橙花的味道宛若微风，令人沉醉，门外头点着某宝买的鹅梨帐中香，若不如此，这房间怕是呆不了一天。
　　想到经理杨远约我喝下午茶便开始收拾，刚到公司就是他带着我，特别认真，而且有点认真过头，一度觉得他是个直男。
　　我也整天大哥大哥的喊着他，虽说工作是爸妈介绍，每天规规矩矩上班就好，但这位大哥每天激励我半个小时，而我只能短暂被激励三秒。
　　大哥长得还不错，白净，身高快一米八，有点小腹肌，大我五六岁感觉有点直。
　　也是奇怪，这大半年来，头一次约我，平时中午也会吃个饭，但看着他微信发来这直男般的邀请，破天荒头一遭。
　　慢悠悠画个初恋妆，抹个浅色口红，穿的是蕾丝连衣裙，既然已经露出锁骨不如再戴个项链，姐妹还送我个手镯配套。
　　以前年纪小，不喜爱金子，现在才明白金光是最耀眼的。
　　大哥打来电话已经在小区门口等我，拿起MCM的多色拼接包，挺合适今天的穿搭，看眼落地镜前的自己，心满意足的出门。
　　自古是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何必蓬头垢面，然后为贤？
　　为何对面的朋友不懂这个道理，一出门又闻见味道，停止呼吸，看来还是换个房子吧，这押金不要也罢，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杭时刚刚吃完外卖，把垃圾往桌上一扔，倒头就睡，昏暗的房间，床上躺着一位身材偏瘦的少年。
　　海，一望无际的海，海浪不断冲洗我的双脚，光，太刺眼，照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游轮缓缓前行，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
　　下一秒出现一位少女，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对着我，我也下意识向她笑了笑，她伸出手，我想抓住，拼命向她跑去，一瞬间她就不见，剩下几个小孩子在海中嬉笑，夕阳西下，远处的游轮静止，我从天台跑下来，跑到三楼没找到又去二楼也没有找到，一直在绕圈。
　　路上碰见班主任，跟她说我是新生，老师知道教室在哪里吗，她说我记得在对面，我往她指的地方一看，同学把教室门窗翻一面出来，怪不得我一直没找到。
　　我赶紧跑下去，打算去对面，班里的同学说你被整了，一个女孩在旁边笑，我去后面找楼梯上去。
　　出现有一位女装大佬，他把我扑倒，压的我难受醒过来。
　　李杭时醒来时想着刚刚梦里的少女，温暖的笑容是他许久不曾见过的，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多，点个外卖，起床刷牙喝杯水，打把顺风局，没什么意思。
　　门铃响起，应该是外卖到了，确定外面人已经走了，开一道只能拿外卖的缝隙，对面的女孩刚关上门，她的背影让人熟悉。
　　吃着点过无数次的外卖，索然无味，镜中的自己，眼神涣散，发量惊人，怎么还没有得个绝症，我这身体这么能抗，若是能分点寿命给老爹，该有多好，想到这，泪眼朦胧的吃完饭，往床上一倒，希望在梦境中能见到老爹。
　　我从酒店出来，又见蔚蓝大海，想过去却发现有铁丝网阻拦住我，拿出手机一直在拍照。
　　旁边有位大姐和帅小伙，下一秒帅小伙跳海，我打算走，明天要去厦门，回头一看，远处出现一个坑坑洼洼的景点。
　　下一秒古镇水乡，黄色的暖灯带一点红，下起雨来，少女身着青衣向我走来，看不清脸，但她很美，我想向她跑去，可追不上她。
　　夜深，出现一个废品回收站，我手上有很多快递盒，但他们要下班，让我明天来，他旁边的老女人，动了下其中的一个盒子，跑出来一只老鼠，被吓一跳，腿一抖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李杭时想着，如果自己永远活在梦中该有多好，不是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怎么从来没有梦见过老爹，难道他不想见我吗。
　　抹下眼角的泪，钟表显示三点二十，继续闭上眼睛。
　　意外的是，这一觉睡的不错，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