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宿缘》紫珍老猫

2、章二 悟空一切尽

　　这南宋的临安城虽没有北宋东京卞梁的宽阔壮丽却也足够热闹繁华，大街小巷里勾栏酒肆邻立至彼，贩夫走卒各色人等摩肩接踵熙来攘往；那两旁的酒幌商帆也如西湖边的垂柳一样密密扎扎随风摇曳……这一切景象严然又是一副“清明上河图”，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南北调了个个儿……

　　这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悟空携着如意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行，人间的繁华热闹景象是如意从未见过。她似乎看什么都新鲜，一刻不停地左顾右盼。一会儿穿到哪儿去摸摸这个一会儿又钻到哪儿去摆弄摆弄那个，真真一刻也不消停……
　　悟空不是怕她撞翻了别人的货架摊面就是怕别人挤撞了她，所以忙左右地护着拦着生怕有个闪失，虽不至有什么大事，但扫了兴终是不好的……

　　悟空看着她秋水清灵的眼中充满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和欣喜，于是一抹犹浓且淡地笑意跃然唇边……
　　他低眉忽觉自己已很久没有如此欣然地笑了，那种甜蜜绵长丝丝缕缕地温暖感溢在心里织成化不开地细网层层笼罩了他的心房……

　　“姑娘来看看我这儿有很漂亮的首饰哦！又好又便宜！”一个卖饰品的小摊贩向摊前走过的女子叫卖。
　　“侯哥哥，这个好漂亮哦！”如意一眼就看到摆在摊前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一串戒链（就是戒指和手链连在一起的东西）于是拿起细看。那戒链造型倒是十分别致，细细地银丝掐嵌成荷叶藕枝环环相连，朵朵盛莲金箔以做萼玛瑙点芯，上面还缀有无数花格镂空小铃铛。虽这不过是一般的人问饰品玩物，没甚稀罕之处，但犹可想象戴上它不仅手的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有悦耳的铃声陪伴，更是无形中也让戴它的人平添了几分玲珑别致地可爱意味。

　　“姑娘真有眼光，这链子不但漂亮别致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呢” 摊主热情地为起链子编撰着与众不同的来历以便能把这链子尽快推销出去。

　　“什么传说？”如意拿着链子好奇地问。

　　“这链子叫洛璎链，它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男子送给他心上人的礼物。只要他听到铃声就知道是她来了，因为他心上人的名字叫洛璎所以这链子也名为洛璎链”

　　“好感人的故事” 如意感叹地望着眼前的链子。悟空在一旁抿嘴浅笑似无意打断摊主挠有兴致的故事……

　　“你喜欢就戴上吧” 悟空笑言着把一定银子给了摊主。也不问价，携了如意就走。

　　“这怎么戴啊？”如意把链拿在手中一脸迷惑。
　　“把手伸出来” 悟空柔声道。
　　“先戴上戒指，然后再扣紧手链，” 悟空一边细心地为她戴上一边教她怎么戴。
　　“好了！很漂亮蛮适合你嘛！” 悟空帮她戴好之后看着她手赞道。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抓小偷。他们连忙向人群中望去。只见两个人影飞驰而过，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着红衣面貌清秀的女子搀扶一位衣着纯朴地老妇人急急追赶而来，那老妇人嘴里气喘吁吁地哭喊着：“这是我们家的救命钱，不能拿走啊……”

　　见此状悟空立即向前面两人追去。他见跑在后面的人衣着华丽气宇不凡不像是小偷，心想必是和他一样抓小偷的。那跑在最前头的人，身形瘦削，看光景不过十八九岁，身上的衣服更是破得一条一条的；悟空见此状想来也是迫于生际不得已才做出偷人钱财的事。
　　于是悟空只拿出手中的折扇抛向那人，折扇在空中“啪” 的一声打开就向那人扇去只见那子翻转了几下在那人后脑勺上轻轻一扇，紧接着那人就“砰” 的一声脸朝下摔倒在地。那人正晕头转向地刚爬起来就被后面追来的人手臂向后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一手按着小偷一手把小偷手里的钱袋扔给后面的悟空。两人非常默契，像是相识已久的故交。这时如意和那红衣女子也搀着老妇人赶了上来。悟空把钱袋交给老妇并让她数数里面的钱是否全齐，那老妇致细地清点了一下：“一文也没少，全在。” 说着那老妇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

　　正欲躬身跪拜谢恩时就被悟空用双手扶住了：“老人家不必如此。这路见不平之事本是我的份内事。无需介怀”

　　“放开我！我不跑了就是！”那人虽然因为被人双手向后地按在地上，但并没有要求饶的意思。甚至语气里没有一点胆怯感。现在虽已是狼狈不堪，但眼中却仍满是不服与于身俱来的傲气，让人一眼就知此人并非浊物。

　　“小子偷东西被人抓住了还理直气壮的？！” 那衣着华丽的人又用力按了他一下
　　“哎哟哟！再按我的手断了啦” 他疼得乱叫。

　　“我看还是先放开他吧；看他的样子也是迫不得已才做这种事的。” 老妇人不但不怪他反尔替他求情，

　　“老人家的东西你都偷？！”听老妇人这样说，那人不但不放手且又气急使狠劲按小偷的手。
　　那小偷疼得直冒汗，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讨饶。

　　彼时红衣女子开口道：“公子您就放了他吧，连那老人家都这样说了您何苦再为难他……”
　　那人听此语，方“哼”的一声起身放了他。

　　随即踱到红衣女身边低声愠语道：“不是说了嘛不要叫我公子，怎么还老‘您’、‘您’的”
　　那女子哧哧一笑点头称“是”
　　男子随即转愠为喜，凑身挨立，手下便悄悄地牵住了她的手……

　　悟空一切尽收眼底，含笑暗牵如意之袖，折扇暗指对面两人；如意观此二人心领神会于是掩袖扑噗一笑回转过头来与悟空面面相视，心照不宣……

　　回过头来再说眼前的事；话说那小偷刚爬起来就向妇人跪下：“谢谢大娘不怪我反尔还替我求情！我石玉不求来生只愿今世，今世若有机会定当报答您的恩情！”说着又磕了几个头，然后飞快得跑进热闹地人群中，很快他的身影就淹没在人海中……

　　“真是人如其名，这块顽石如果有人能精心雕琢的话将来必是块无价美玉……”悟空朝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叹道。

　　“谢四位出手相助，不然老身的一家就走投无路了。” 老妇感激道。

　　“听老人家的言语似有难言之事，不防与我们说说，或许我们还能帮上您” 悟空看老妇神情，知道必有难事，想问个究境，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虽说世人浑沌，但既见着了就能帮就帮吧……

　　“老身有一小女刚满十六，生得虽不算天香国色倒也颇有几分姿容。一日经过黄天纵的府前，不巧被他见个正着，他见我小女有些许姿色就黑暗中派人跟她一路回家摸清家世。第二日一早就有两个恶奴带着几两银子闯进我家说他家老爷看上我家小女要买去做妾。我们那里能肯？就一口回拒了他，不料那俩恶奴居然动手硬抢。无奈，她父兄不敌只得眼睁睁看她羊入虎口；当天晚上小女就被凌辱致死，等我们再见到她时已是具冰冷毫无生息的尸体，衣无避体，满身郁痕血污，惨不忍睹。可怜我女儿才刚满十六就无端惨死，我们到官府告状，无奈那狗官早就被黄天纵买通了，我们去告状他不但不受理，反说我们诬告良民打了我们板子，无奈我们无力对抗只能远走异乡，这些银两是我们一路上全部的盘缠了，要不是你们三位我们家老少就要饿死街头了” 说到这里老妇满眶泪花，不知是感激还是因为又想起了她女儿的不幸……

　　悟空又问了那黄天纵的情况，记在心里，想有机会为民除害，然后又给了老妇人一些银子，那老妇感激地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