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野》陆幕

7、是风景里有你

　　隔天下午，阳光正好。沈楟意自行出发到海边，那个时候他们都在了。烧烤架昨天让江毓风帮忙带过去了，然后旁边还摆着一顶帐篷。
　　上面写着沈仙女生日快乐。
　　他们一群人还不让沈楟意自己动手，非说什么寿星等着就好了。
　　没多久新鲜出炉的烧烤就呈到沈楟意面前，大部分都是江毓风自己考的，其他人掌握不好火候烤的焦了都自己吃了。沈楟意自己一个坐在帐篷里，然后对着自己和身后烧烤架旁的一群人拍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毓风和陈誉清去取蛋糕。
　　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江毓风朝她走来：“生日是谁，它快不快乐有什么要紧的，但在这个世界上，我希望你是快乐的，有什么愿望吗？”
　　“我想去看敦煌石窟和壁画。” 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大概就是一时兴起。
　　“那高考后我们就去。” 江毓风答应她。
　　“好。”
　　江毓风给她准备了礼物，一条项链，银的，就一朵铃兰花款式的小吊坠。做工很精致，应该不便宜。其他人也送了，手表啊，水晶球啊等等。
　　过完生日沈楟意就十八岁了。
　　陈誉清准备了几瓶酒被江毓风收起来了，但沈楟意觉得应该喝喝，大家不都成年了吗？
　　接着就是大型修罗现场。
　　时星颉喝疯了，傅祈瑞拦都拦不住。陆昀宋还好，没怎么醉，自己一个人抱着酒瓶说话。沈楟意则笑着看着他们闹，江毓风坐一旁陪她。
　　纵使是入了心的人，在身边也会很想念。
　　收拾完残局，大家都各自回家了，陈誉清家里陆昀宋家近，他送她回家。时星颉喝的不省人事，傅祈瑞自愿挑起这个责任。江毓风送沈楟意回家。
　　晚上灯火通明，街上没什么人，陈誉清跟在陆昀宋后面走着。
　　陆昀宋回过头看他，示意他要走快点。
　　陈誉清还是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你和二班那个宋舶山什么关系啊？”
　　陆昀宋听的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关系？”
　　“我上次看到你给他送水了，”他解释说，“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二班那个啊，球又没我打的好。”
　　陆昀宋听完后笑了笑，觉得这人没救了，她是帮时星颉还水，上次宋舶山送了她一瓶水时星颉想着要换回去，但要看着沈楟意跑3000就让自己帮忙给。然后陆昀宋没理他自己往前走。
　　见她没说话，他自己在背后说着：“不要萌生想谈恋爱的想法，承受不住的，你只是小孩子。”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陆昀宋转头看他，路灯照在她身上，整个人显得熠熠生辉。
　　“请以家庭为重，别忘了您家里还有个女儿！”陈誉清开玩笑说。
　　知道他的答案了后陆昀宋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眼泪像帘子一样从眼睛里流下了。
　　陈誉清看到后顿时慌了，想上去安抚她。
　　陆昀宋看着他止步不前，像是借着酒精对他吼道：“陈誉清！”
　　就低一次头吧毕竟那么喜欢。
　　陈誉清上前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擦掉她脸上的泪，温软的唇一下子覆了上来。
　　他带着光，向我走来，他身上独一无二的光芒使我向他靠近。
　　时星颉家住市中心，坐地铁好几十站才能到。九点多钟人挺多，再一次被旁边人挤到的时星颉往傅祈瑞怀里钻。
　　“嗯……好挤。”
　　然后手捧着傅祈瑞的脸捏起来，抱怨他：“考什么斯卡蒂啊，难得要死，我要是没考上怎么办？”
　　他看着时星颉醉醺醺的样子，笑着回答她：“我考上以后我们才有未来，我要自己挣钱养你啊！”
　　漂亮话没用实际行动才是最真诚。时星颉听后露出笑容“那说好了，你要养我。”手挽上他的脖子，在他嘴上轻轻啄了一下。
　　旁边的人笑着看着他们两个，傅祈瑞把人放好，让她坐到座位上，自己站在她面前。
　　在这漫长而美好的一生里，如果你真找到了想做的事情，那么无论何时你决定再次开始，都不算晚。——《天才基本法》
　　开学后没多久斯卡蒂大学的交换生消息通知就下来了，大家都认为第一的江毓风和第二的岑瑛会去争取，没想到他俩都不去。
　　就在大家的吃瓜当中官方通知出来了，是第五名的傅祈瑞和第七名的高恬入选。
　　尽管时星颉多么遗憾但结局已经注定了，她不能和傅祈瑞一起去国外。
　　她望向不远处穿着校服的男生，下周就见不到了呢，散聚果然不由我。
　　此时沈楟意才意识到，青春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个月后，百日誓师了，大家渐渐又回到了往常的生活中，枯燥的高三生活，乏味的试卷。只有时星颉一人想着傅祈瑞发呆。
　　希望熬过这个春天我们还是我们。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广播通知高三学生到教学楼门口集合拍毕业照。楼下高三学子既兴奋又忐忑，高三一班站好以后江毓风看着站在中间的沈楟意，和旁边的人换了又换，这一次他站在沈楟意身后。
　　距离高考还剩三天，这三天学校让大家自己在家复习。学校里到处都已经拉起横幅，红色的横幅飘到空中像是高三学生即将毕业翱翔空中的模样。
　　高考必胜！
　　这几天沈楟意在家复习得差不多了，陆昀宋提议去寺庙里求一个金榜题名的签。以为没什么人信，来到鸡鸣寺见到人头攒动的人们后，他们都后悔了。
　　“我们只是来求签，又不是来上香。”陆昀宋安慰大家。
　　沈楟意给大家求了几个金榜题名的签，其他人就在寺庙闲逛着，欣赏鸡鸣寺的樱花，寺庙里的香气。
　　过后就是高考了，当天街上建筑工停了，街道上没有了嘲哳的车鸣声，像是为了迎接考生们出来蓄力呐喊。
　　江毓风和时星颉在一所学校考试，陆昀宋和沈楟意在同一所学校考试，傅祈瑞会在高考完当天回来。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运行。
　　江毓风考完试后到了沈楟意考试的学校，门口已经站满了等着学生的家长，人头攒动中看到个眼熟的身影，于文凯怎么在这？ 他出狱了？
　　他看到江毓风后就朝他这边跑来，身后没有其他小混混跟着。江毓风跑进一条人多的街道，一不留神就被埋伏在这的一个人拿棍子打晕了，拖进了巷子里。
　　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是被抬走了，身体在移动，随着一阵阵轰鸣声传入耳中，这是哪里…在…车上？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辆面包车里，驾驶座和副驾驶各坐着一个男人。车行驶的很快，窗户全都关起来了，外面的人看不见车里面的情况，而自己的手和脚还被绑住了，他们要带我去哪？
　　“只可惜没看到沈楟意。”
　　副驾驶座位上的男人猥琐的笑着：“哈，那个姓沈的小姑娘抓到后先给凯哥，用完后能不能……”
　　江毓风都等不到听完，坐直起身一下子拳头就打到驾驶座那人的脸上，半个身子都在前面，被绑着的手胡乱拍着掐着于文凯的脖子。
　　他被这一惊开着车子手就要不受控制撞向前面的栏杆时，突然于文凯紧急刹了车，副驾驶座的人一把把他按了回去：“他妈的神经病！你不要命了？”
　　这时候是在桥上，是郊外的平江大桥。
　　江毓风被这紧急刹车的作用力震向前面，四肢轻微震颤着，肌肉紧张抽动紧接着运动僵硬，窒息感和哽噎感充上脑门，感觉下一刻自己就要不受控制了。拼命搅动着前面的刹车，没想到这一次不但没有刹车，车还径直的冲向栏杆。
　　只听见栏杆撞断的声音，车子“嘭”的一声冲进江里。
　　水渐渐灌满了汽车，那两个人早就打开车门游了出去，没有回来把江毓风后面的车门打开。
　　再次使劲蹬门后也没有打开，江毓风想着想着，好想回到那个时候，那场大火，沈楟意拉着他的手跑出火场。江毓风只觉得身子好像和车子一起沉得越来越深了，水底下已经看不到任何光了。
　　桥上有看到的人拨打了120，有的胆大的跑到下面去看，看到有人游上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这边的沈楟意出了考场给江毓风打电话，没人接。她又拨打了一条，还是没人接。想着可能是忙吧，没听到。她打电话给时星颉，几分钟前她发信息给沈楟意说自己去机场了。
　　时星颉到机场后才看到沈楟意的消息，她先回家了。
　　她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等下就能见到傅祈瑞了，五点一十，飞机应该来了吧，大厅里写的时间就是五点一十，再等几分钟。五点半了，飞机还没来，五点五十了。看着大厅里人渐渐少了起来，天空也暗沉下来，连带着她的心情一样，想着等会儿他让自己等那么久一定要拉着他抱怨一会儿。
　　六点一十，大厅里显示航班信息的大屏幕上显示K-1633航班失事。
　　时星颉蒙了，傅祈瑞坐的是哪一趟？肯定不是K-1633对吧？时星颉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流出来，可手机上几个小时前傅祈瑞发的高考必胜和K-1633航班那么显眼。
　　“怎么会是K-1633？怎么就刚好是你坐的那趟？傅祈瑞你快发信息给我说你没事啊！”
　　时星颉晕倒在了大厅里，大厅里赶路和接机的人们把她送到了医院。
　　时星颉醒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的事儿了，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墙壁，自己躺在一间病房里，房间里弥漫着药水的味道。时星颉不喜欢这种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手上的痛，打着针。头更痛，像是裂开了一样，用白色的绷带包扎着。
　　床旁边趴着一个人，同样穿着菁中校服，只是头垫在手上就这样子睡着觉，是宋舶山。
　　他察觉到床上人动了，立马起身。
　　“时…星颉，你没事儿了吧？还疼不疼？”宋舶山弯腰看她。
　　她摇了摇头，剧烈的头疼让她想起傅祈瑞来，她拉着宋舶山的手问他：“傅祈瑞…下午有没有飞机出事儿？”
　　宋舶山听到愣了一会儿，他想让她先好好休息。时星颉眼睛渐渐红了起来，见他不说话，那应该是真的了。
　　“我手机呢？你怎么在这？”时星颉拔掉针管，下床就要走。
　　宋舶山拉住她：“医生说你可能有轻微脑震荡的风险，再看看吧，你手机摔坏了，联系不上你家人，我妈妈住院了在你隔壁。”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宋舶山打开门抬起头，是隔壁的声音，他妈妈怎么了？
　　站在门口的时星颉和他面面相觑。
　　时星颉再也忍受不住大哭起来，像是要把今晚所遇到的不公事儿全都哭诉出来。
　　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