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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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二楼的房间内黑萨姆与老板娘相对而坐。屋子里暗得出奇，光亮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他们就藏在这黑暗中密谋着一些不愿被太多人知晓的事情。
很少有人知道黑胡子海盗团还有个编外成员，在许多海盗团还维持着最原始的杀人截货的行当之时，这位编外成员颇有野心的留在了陆地上，将情报网做大做强。
老板娘的指尖翻飞着一把轻薄的匕首，锋利的刀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叠放双腿靠在椅背上，气势与姿态完全不输给黑萨姆。
“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目的吗？”老板娘将小刀收在手里，漫不经心的眼神落在对面的黑萨姆身上。
“当然记得。”黑萨姆轻笑一声，“先是生存，接着复仇。”
“我还以为你在日复一日的玩闹中忘记了呢。”
“我没有忘记，你得承认我按照计划完成的很好，我只是在等待你说的时机。”黑萨姆伸出手去，他握住老板娘的手背，眼睛里淬着光，“时机到了是吗？”
老板娘没有回答，她将手从黑萨姆手下抽离出来，食指沿着黑萨姆缠满绷带的手背向下：“你为什么会允许别人伤害你？”
黑萨姆勾起眉眼：“嗯……为了展现我的诚意用来维持友谊？”而且小人鱼真的很可爱。
“只是几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就能留下一位足以改变战局的魔法师，多划算的买卖。”
老板娘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其实，我也请了外援。”
鱼径镇作为西格蒙德最偏远的城市不仅偏僻而且混乱，很少有外乡人愿意在这里过多的停留。就像大部分偏远地区一样，正是因为偏僻导致了百年的规则与日常不会发生更改。
而作为奇迹代言人的魔法师不会降临在这种地方，至少以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光黑萨姆知道的魔法师就足够坐满一张酒桌。
一个外国女人，一个可以使用魔法的外国女人。
在黑萨姆打量对方时对方也在打量他，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摩擦出火花。没有两个魔法师相见恨晚的情谊与激动，女人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带着战火的硝烟和血腥味，眼底还淬着贪婪。
他不喜欢她。黑萨姆做出判断。比小人鱼差多了，但她显然更适合争斗。
好在他的厌恶没有激怒这位仅从外表判断就凶悍的魔法师，因为他们两看相厌。
对方挑起脖子，露出一截傲慢的下颚，齐腰的黑色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垂搭在小麦色的手臂上，双手环抱的她甚至连一个握手礼都不愿意完成。
“库普娜拉。”女人的西格蒙德语干瘪生涩。
“黑萨姆。”黑萨姆因为她的举动感到冒犯，此刻也没露出什么好脸色。
陌生又相互厌恶的他们因为利益和平地挤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但没办法，有时候利益的捆绑比友情更加牢靠。
库普娜拉比一般的合作者更贪婪也更直接，她早就知晓黑萨姆跟当地官员的恩怨，此刻有备而来，张嘴就索要了城主府40%的财物。没有直接五五分成不是因为她的良知，而是她还有一个额外的请求。
“当我们的船只登岸，届时成为海岸管理者的你们要做到视而不见。”
黑萨姆跟老板娘面面相觑，他们不是傻子，明白这个条件背后的意思。
黑萨姆十指交错叠放在桌面上，他声音低沉像是害怕吵醒了阴影里的罪恶一样：“如果只是船只，你没必要跟我们合作。所以我斗胆猜测，你是希望我们叛国？”
黑萨姆这句话有点长，库普娜拉仔细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才回答：“我以为力求改变的人都很大胆。”
黑萨姆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是否搞错了什么，我们推翻镇长不是为了让这个城镇陷入战火中的。”
“你搞错了。”库普娜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黑萨姆，“我还有其他的选择，你们在争斗，这里迟早是那个样子。”
库普娜拉的西格蒙德语不足以支撑她表述出全部的意思，黑萨姆不得已自己翻译了一下。
大意是：反正他们要跟城主府打架，所以库普娜拉觉得鱼径镇最后的结果都没差。并且颇具威胁的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选择合作她还有其他的合作伙伴，甚至不乏站到他们的对立面的可能。
黑萨姆也相信，那个见钱眼开的镇长和利益优先的海盗集团并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库普娜拉信誓旦旦，但她没有预料到黑萨姆比她们预料的要更加镇定：“我也有其他选择库普娜拉小姐，你甚至不是我的第一人选。我愿意在这里与你交谈完全是看在我船员的面子上，这也并不是简单的金钱交易。”
黑萨姆点了点自己跟库普娜拉。
“血与血，豺狼和虎豹的交易并不会那么安全。”
黑萨姆明白对方敢只身前来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被他们拿捏，但是这不妨碍他恐吓对方。
库普娜拉听说过国与国交流不斩来使，但黑萨姆只是个海盗，所以她相信了，并因此气得涨红了脸。
“你敢威胁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有备选我们也有。”
库普娜拉撑着桌面恶狠狠地盯着黑萨姆：“我没想到跟海盗谈话还这么麻烦。”
黑萨姆寸步不让朝着她露出利齿：“我也没想到只是雇佣一个雇佣兵居然还要背上叛国罪。”
眼瞧着气氛越来越紧张，库普娜拉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打得其他人措手不及：“可以，我有点喜欢你了，我愿意跟你再谈谈。”
同样喜怒无常的黑萨姆仿若找到了知音，他缩回前倾的脑袋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一样。”
终于谈妥所有事情后黑萨姆才想起来自己把小人鱼寄托在酒馆里了，他一边揉着太阳穴缓和有些困顿的大脑，一边寻找小人鱼的行踪。
而等他再次找到小人鱼时不由得乐了。
黑萨姆指了指跟在奈片后面矮一截的弗劳德，目光停留在两人相近的金发上：“你生的？”
奈片尴尬地否定了这个玩笑：“捡的。”
黑萨姆想到了之前跟奈片一起在海里打捞上来的那个怪东西：“又是狗？这次的比上次的好看。”
奈片回头看了一眼弗劳德，小小的少年盯着一头毛茸茸的金毛朝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这次不是狗，是小比目鱼。”奈片摇了摇头，“不送给你了。”
上次送的狗到现在还被锁在暗无天日的船舱内呢。
黑萨姆眯起眼睛，弗劳德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便缩到了奈片的身后。黑萨姆对普通的东西不感兴趣是不错，但是这不代表他更改了自己的掌控欲，他对奈片私自捡狗捡鱼表示不满，表现出来就是不再喂养小人鱼了。
奈片察觉到了这点，但并没有因此表现出不满或者烦恼，他幽暗锐利的目光扫过故意躲开他的黑萨姆的衣角，然后头也不回地背道而驰。
黑萨姆也没料到小人鱼化作白眼狼只在一顿饭的差距上。他本意是想小别胜新欢，没想到奈片直接跟他提出了辞行。
“不行！我不同意！”
黑萨姆暴跳如雷，但是他面前的小人鱼一点也不害怕，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黑萨姆气得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放下性子来挽回这段淡薄的友谊：“如果你是在抗议我躲着你这件事那么你赢了，不要用这种事来试探我。”
“这不是试探。”小人鱼替他捡起他刚刚掀翻的物品，“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再说就算我走了海格利特不也一样陪着你吗？”
“是我把你买回来的！”
“谢谢你。”
“是我把你买回来的！”黑萨姆再次强调。
“我知道。”奈片被黑萨姆的大嗓门嚷得耳朵疼，“但那不代表你能支配我，我愿意留下是因为我喜欢你，我要走是因为我有事要办。”
“如果我非要把你留下来呢？”
奈片愣了一下，散漫的神色收拢，目光直直地与黑萨姆对视：“你最好不要。”
黑萨姆的牙被他自己咬得嘎吱作响，乍一看像是一只凶恶的小狗。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友善了，我把你和海格利特当作朋友。”黑萨姆凶恶的眼神里透露着几分委屈，“你还有什么不满？”
就跟黑萨姆坚持奈片是人鱼一样，此时不管奈片如何解释他都装傻充愣装聋作哑坚持听不懂。这让奈片有时觉得黑萨姆不是23岁，而是3岁。
“你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黑萨姆掀开衣服露出坚实的臂膀和硕大的胸肌：“打一架！”
但食物链有时候是很科学的，处在奈片食物单上的黑萨姆没能反抗出一片天。他喘着粗气仰躺在海岸边，那些雪花飘落在他黑色杂乱的发丝上。
“你特么把我当狗溜！？”
奈片一时无语，他是为了朋友的面子才放水的，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拥有多世记忆的他相当于比黑萨姆大好几百个轮回，欺负人也没有这样欺负的。
他跪坐在黑萨姆身边，顺毛一样清理黑萨姆脑袋上的雪花。
“给我枕枕，我冷！”黑萨姆不客气地将脑袋搁置在奈片的腿上，蛄蛹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没有船员盯着的黑萨姆卸下了身为船长的端庄，原形毕露。
奈片……奈片露出了慈父般无奈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黑萨姆挥着拳头抗议但是没有起来的意思。
“你还会回来吗？”过了一会儿他问。
奈片思索了一下：“有机会的话。”
“傻吧你，都不知道骗我，这样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鱼径镇不许说谎。”
“好。”黑萨姆坐起身用手将发丝向后理，“我不会放你走，我会把你关起来。”
“我会逃出来。”
“你的比目鱼也会被我管控起来。”
“那我会带他出来。”
“那条狗也……”
“狗送你了我不要。”
黑萨姆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怀疑的表情：“你是不是嫌弃他丑？”
“没……好吧有一点。”奈片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细小的距离，“只有一点点。”
黑萨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向奈片伸出手：“走吧，按照我说的回去后我会把你关起来。”
“走的时候记得轻一点，毕竟我也是要面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