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清除计划[无限]》西十二天

3、人类清除计划第二批正式役 白栗忽然松

　　白栗忽然松了口气，“你也哭了啊？”

　　她几次三番都觉得江迟和陆铮太冷静了，仿佛一点也不害怕。但江迟眼尾的红痕让她笃信江迟避着众人偷偷害怕的哭了，一下子觉得自己和江迟亲近了许多。

　　江迟察觉到陆铮的目光在他眼尾停留了一瞬，他微微抬起下颌，展露出脖颈处优美的弧线和近乎完美的侧脸却道：“我们该去下一个房间，二十四号房了。”

　　这还不值得他哭。

　　但多年没有使用的腿，肌肉尽管没有萎缩，要伪装地要和常人一样，极其煎熬且痛苦。

　　“只要走出去肯定就能回家了。”白栗松了口气脸上难得带上笑容。

　　其余三人却只是掠了她一眼闭口不言。

　　“我要……”江迟走到一面墙前。

　　“这次你来。”陆铮忽然打断指着盛楠。

　　盛楠眯起眸子片刻才走上前，“我要一扇门。”

　　浮雕显露。

　　几乎是瞬间女神就从墙里跃出，血液和骨肉让她的肌肤呈现青黑色，眼睛凹陷沉沉的黑眸盯着盛楠，心情颇好道：“虔诚的信徒，女神听到了你的愿望。你想要……”

　　她的话语骤然停住，眼神死死盯着江迟和陆铮两人。

　　毫不怀疑她想立刻就吃了两人。

　　“老规矩，把称拿出来。”江迟好整以暇道。

　　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响起，她的左手再度从墙里抽出。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化为利刃，空灵美妙的声音被沙哑刺耳的声音代替，“虔诚的信徒，开始你的交易。”

　　江迟看向白栗，她仍旧吓得浑身僵硬。但这次反应的很快，抓起包里的食物往天平上塞去。

　　咕咚。

　　砝码滚落。

　　“女神准许你的交易，我的信徒，你将万劫不复！”女神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这几个字。

　　“还恬不知耻叫自己女神？这房间里该有面镜子。”江迟漫不经心道。

　　白栗瞪大眼睛。

　　第二个房间你讨好女神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女神面部更加狰狞。

　　两颗眼珠忽然一上一下，鼻子在脸上乱窜，最后挂在近耳朵的位置。但她两只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江迟，身子被一点点拉回墙内，嘴里含糊地嘀咕着，“罪恶，罪恶之人……”

　　盛楠捡起砝码递给江迟。

　　她隐约明白三个人里面，她最需要打好关系的不是陆铮。

　　“这个砝码小了很多。”白栗看着上面的刻痕，“一百五十……”

　　她还没看完江迟就走到门前。

　　“等等。”盛楠想看清后面的克数。

　　江迟充耳不闻地将砝码对准缺口，正要按下去之时。

　　“这个不重要吗？”陆铮问道。

　　江迟偏头，长睫微微一颤，饱满的唇开合，“干扰信息。”

　　陆铮点头不再多问。

　　江迟按下，门打开。四人走进房间，白栗盯着江迟和陆铮，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谜语。怎么就是干扰信息了？要是最终房间需要呢？

　　她瞥了眼盛楠，不知道为什么盛楠不继续问下去。

　　而盛楠走到面墙前道：“这次谁来?”

　　“我来就行，仇恨值已经在我身上了，换谁都没用。”江迟摆摆手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目光又飘忽地落到陆铮身上，移走的速度却很缓慢，似有几分缠绵和不舍。

　　陆铮抱臂依靠在墙上仿佛全然不觉。

　　盛楠睨了眼两人道：“开始吧，这应该是最后一扇门了。”

　　“我要一扇门。”江迟出声。

　　浮雕显现，看见是他女神直接把黄金秤扔了出来。白栗连忙上前将剩下的食物放上去，砝码滚落。她兴奋地捡起来，“我去开门！”

　　剩下三人望着女神眉宇拧起。

　　“她在笑？”盛楠迟疑道。

　　“不光是笑，还是幸灾乐祸。”江迟眯眸，“等等再开门……”

　　话语没落，就听“咔嗒”一声。门打开了，白栗脸上充满激动和幸福冲上去，但看清迎面而来的东西，眼神里却满是惊惧。江迟只觉得耳后刮过一阵风，陆铮就已经拽住了白栗的胳膊。

　　可下一秒鲜血喷涌而出。

　　白栗缓缓低头，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捅穿了她整个身躯，她头部失去支撑似的歪倒。

　　女神发出桀桀的笑声，心满意足地回到墙内。

　　“简直……太残忍了。”盛楠吐字很慢。

　　陆铮收回手，不在意地擦去脸上的血迹。他走到一侧，双手抱臂倚靠着墙，“心脏被刺穿了，没救了。”

　　江迟走上前。

　　白栗的身躯在巨大镰刀的对比下显得瘦小，她昂着头瞳孔还望着头顶。吸纳了许多的光线，里面却透不出一点光。他伸手覆上她额头，缓缓往下抹，替她合上了眼睛。又抱起她，动作残忍又温柔地将她从镰刀上取下放平在地上。

　　“走吧。”他转身道。

　　三人迈进二十七号房间，墙壁恢复平常。这里同样是五立方米的正方体，唯独不同的是一面墙全黑，中央有绿莹莹的一行字。

　　该迷宫现有存活人数：21

　　下一刻数字跳动。

　　该迷宫现有存活人数：20

　　盛楠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下，“从初始房间到最终房间，起码要过四扇门，最后一扇门开门还会有那个破镰刀。不要提走错路开不了门，就算走对了也不可能有人能活着走进来吧？”

　　倘若不是江迟，她肯定死在十二号房了。

　　江迟席地坐下没有说话。

　　数字又跳动了。

　　“有。”陆铮看着屏幕，“总要碰见的。”

　　盛楠抬头看向陆铮和江迟，瞬间明白了。

　　五个人开四扇门很难。

　　十个人开四扇门呢？

　　一片死寂弥漫在三人中，时钟咔哒咔哒地走动。过去了半个小时后终于一扇门在侧墙上闪现，巨大的镰刀凭空出现，荡了过去，江迟抬眼就见为首的人一把抓过旁边的人挡在身前。

　　那人还没说出一句话，就被通穿了。

　　镰刀止住。

　　后面的人惊恐未定地骂了句脏话，他一把推开身前人的尸体，大步走了进来。江迟这才看清，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壮的像座山，满身横肉，脸上还有一道从额心穿过眉毛直到眼尾的疤痕。

　　随着他的步伐，后面的六个人也陆陆续续走进来。最后走进来的女人相貌妖娆，瞥了眼他们三人就从容地走到疤痕脸身边怀里坐下。

　　江迟摩挲了下手指。

　　看来他们不止碰见了一个队。

　　“你们也是中途遇上的吧？”疤痕脸满脸不屑道，“这鬼地方真够恶心的，最后了还来这一套。”

　　“你们走了几扇门？”江迟道。

　　“六七扇吧。”疤痕脸看着江迟面有不屑，“你们呢？”

　　江迟垂眸没有说话，至少是三个队。

　　他看着墙上。

　　该该迷宫现有存活人数：12

　　还有两个人。

　　疤痕脸似乎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脸上横肉抖动，目光阴沉地盯着江迟，看他一副四体不勤的样子嗤笑道：“靠男人的废物，摆什么谱？两个队死了七个，得意什么呢？”

　　“大哥说得对。”后面的人附和道。

　　“来教他学学怎么当狗。”疤痕脸重重一巴掌拍在美艳女人屁股上。

　　女人娇嗔一声。

　　她刚要开口，下一刻就被人一把掀开。疤痕脸见陆铮欺身而上，立马应敌。但他刚伸手就被陆铮拽住手臂，顺势一扯，又一脚踹向他大腿。疤痕脸被迫当中劈了叉，惨叫声凄厉。

　　陆铮收回手冷冷地看着他道：“嘴巴放干净点。”

　　话落他走回去重新倚靠着墙，仿佛从头到尾没动过。

　　江迟单手撑着下巴看他，眼里嵌着点细碎的笑意。陆铮朝他看过去，他嘴唇缓缓动着没出声道：“谢谢”

　　动作很慢，能看见贝齿内的软舌。

　　陆铮移开视线。

　　“咔嗒”声再度响起。

　　众人纷纷看向墙上的门，奇怪的是镰刀没有出现。江迟眉头皱起，走进来的一男一女。两人仿佛从血泊里走出来，脸都看不大清楚。随着他们往前走，有东西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看清地上的东西，众人不觉远离他们。

　　美艳女人更是直接吐了出来。

　　满地都是血肉模糊的人体器官。

　　两人中为首的男人靠着墙颓然地倒下，女人随即扑进他怀里痛哭出声。

　　“别看我们。”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们队五个人起码只死了三个，你们呢？你们杀了多少人？”

　　疤痕脸脸部抽搐了下，“怎么可能只死三个？”

　　男人扫了眼疤痕脸笑了起来，“蠢货，你看过砝码上的数字吗？”

　　“一百二~一百四十克，九百~一千三百克，一千三百~一千五百克，一百二到二百五十克，以及三百到三百五十克。”江迟看着男人，“分别对应了肾、肺，肝脏，脾，心脏的重量。”

　　“你猜出了那是西弥斯，可以用交易的方式开门。前两个砝码让你猜出交易需要的器官，所以你们一起在第三个房间杀死害了另外一个人，解剖了她。”

　　“但你没有遇到其他队伍，所以你判断不出来终点房间，于是你们只能带着这些器官一路走。之所以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出现镰刀，是因为你们献上了一颗心脏。”

　　疤痕脸一行人瞪大眼睛。

　　“所以我说砝码的克数是干扰信息。”江迟抬眼看向陆铮似有悲悯道，“人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男人浑身抖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西弥斯是公平之神，她的称在古时候是为了称量谷物。”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

　　男人却迅速明白了。

　　他神情几近崩溃。

　　女人不解地抱住他担忧道：“千淼你怎么了？”

　　“敏敏我们杀错人了，杀错人了。”霍千淼声音沙哑，双手抱头泪水滚落，“只要是食物都可以和西弥斯交换，我们杀错人了。”

　　陈思敏眼神涣散地盯着霍千淼。

　　她忽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江迟移开视线看向疤痕脸，疤痕脸面色发黑。他似乎还在沉思，许久后才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从这里出去后，谁也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我让你们好受！”

　　一行人纷纷点头。

　　江迟面上露出几分讥讽。

　　他托腮看着陆铮，陆铮阖着狭长的凤眼，似乎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倚靠墙的动作看似散漫，但浑身每一处肌肉都绷紧，随时准备应战。

　　想起之前陆铮说的上班族？

　　江迟嘴角牵了牵。

　　“叮咚 ”一声忽然响起。

　　房间里瞬间归于平静，记录存活人数的屏幕光影变幻。疤痕脸一行人不自觉地凑得更紧了，而霍千淼将陈思敏紧紧抱在怀里，神色也满是戒备。盛楠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唯有江迟和陆铮显得从容。

　　十字架凭空出现在空中。

　　上面渐渐幻化出一个被掏空了脏器的人体，似耶稣般双手被捆绑其上。

　　刚刚稳定下来的陈思敏再度尖叫起来，但她声音只出现一瞬就消失，像是被谁屏蔽了。

　　“欢迎各位成为人类清除计划第二批正式役。”十字架上的人体嘴唇张合吐出却是机械声，“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为自己的罪孽服刑。”

　　众人面色各异。

　　“打断一下。”江迟抬手。

　　十字架上的人体脑袋倏地一转，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凭什么判定我们有罪？”江迟声音平稳似是未受惊吓，“律法尚且没有对我们做出审判，你是谁？你凭什么？还有第一批的人怎么样了？”

　　“对啊，我犯什么罪了？”

　　“我不偷不抢，合法交税，你凭什么把我们弄到这个鬼地方？”

　　刺耳的哔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一道圣洁的光从天而降，众人纷纷抬头。左手持剑右手持天平的西弥斯缓缓降落，她双眼被一块布遮挡。浑身透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抬手间锋利的剑刃对准疤痕脸。

　　疤痕脸吓得一把拽住美艳女人就要挡在身前。

　　“你的罪是色欲。”西弥斯嘴不动出声。

　　疤痕脸似乎被戳中什么，脸色极其难看。

　　剑尖再转指向疤痕男怀里的女人，“你的罪是嫉妒。”

　　美艳女人瑟瑟发抖起来。

　　以此往后。

　　到了霍千淼面前，“你的罪是傲慢。”

　　下一瞬间剑尖指向盛楠，“你的罪是不孝。”

　　盛楠脸上露出讽刺的神情。

　　剑尖转向陆铮，陆铮猛地抬头。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那剑尖似乎颤抖了一下，西弥斯才缓缓道：“你的罪是弑杀。”

　　江迟注视着陆铮，此刻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陆铮只是在剑尖转移后缓缓阖上眼眸。

　　“你的罪是冷漠。”西弥斯剑尖最终指向江迟。

　　陆铮似乎被触动了什么。

　　他睨了眼江迟。

　　就连盛楠也皱起眉头，任谁看见江迟温柔处理白栗尸体的样子，都不会觉得他冷漠。

　　“谢谢夸奖。”江迟却只是面带微笑道。

　　西弥斯动作一顿不顿，似乎在注视江迟。片刻后她再度出声，“混沌的灵魂需要被洗涤。”

　　她再度缓缓升上天空。

　　只有空灵而美妙的声音继续回响着。

　　“你们是至恶之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在恐惧中死去是你们的宿命，手刃彼此是你们的救赎。永不消亡的痛苦常伴于你，地狱会洗涤你们罪恶的灵魂。”

　　房间里一片沉寂。

　　“我们是不是没救了？”美艳女人呆滞道。

　　疤痕脸扬起手啪地给她一巴掌，泄愤般。

　　女人痛哭起来。

　　疤痕脸却还嫌不够，拽住女人的头发用力朝地上撞去，女人发出惊惧的惨叫。

　　“够了。”江迟出声。

　　疤痕脸动作顿住。

　　他略有几分畏惧地看向陆铮，不情不愿地抽回手。女人满脸泪痕地迅速爬向江迟，陆铮忽然看了她一眼，她瞬间止住动作，只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服役。”

　　“我们难道还要经历这种……”

　　她说不下去了。

　　“总有办法的。”江迟道。

　　下一刻墙上凭空出现一扇门。

　　所有人都眼神恐惧地看向门外，一条平整的水泥路蜿蜒至门口。许久未见的天光倾斜而下，只一眼就让人贪恋它的温暖。隐约还能听见嘈杂的人声，驱散了房间里的死寂和阴冷。众人面色一喜，前赴后继地冲出去。

　　而与此同时。

　　遥远的、无法直视的异度空间，无数的立体魔方如同月球般以二十七号房为基点自转着。数之不尽的人如同渺小蝼蚁被关在四方格内，而格中的血液一点点消失，被魔方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