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倾山》柑橘罗勒

3、第 3 章 清晨六点半

　　清晨六点半，X市机场。

　　俞焰一夜没睡，顶着几乎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安检，排队的时候一直在打哈欠，扭头却仿佛看见另一条安检通道一个清俊的侧影。

　　又看见他了，身着藏蓝色男士双排扣风衣，手提一个电脑包，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黑色的口罩侧身对年轻男人说着些什么，年轻男人微微躬身凑在他耳边以求在嘈杂的环境中听清男人的话。

　　金丝边眼镜下，那双美丽的眼睛在镜片的光影间若隐若现，如果说昨晚在酒吧昏暗灯光下的匆匆一瞥令俞焰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是漂亮，那么现在，在日光下，在匆匆的人群中，更多的名词从脑中涌现了出来，清俊、柔和又不失严谨，哪怕他们互相从未说过一句话，俞焰却能深切地感受到这一切。

　　“女士，请摘下口罩配合安检。”女安检员的声音让俞焰回过神来。

　　等安检结束，男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俞焰深深谴责自己刚刚脑子里的浮想联翩，怕不是一夜没睡神经错乱了，固然人家好看，也不能一直盯着他看吧。

　　从X市到C市飞行时间三个半小时，俞焰按了铃准备要条毯子好好补一觉，下飞机可以直接赶去沙盘公司。

　　空乘小姐走来后轻声对俞焰说：“女士很抱歉我们这趟航班有一单超售了，介于您是我们的高级会员，我们头等舱还有一个位子，您看是否考虑升舱呢，这样您也可以得到更好地休息。”

　　头等舱的位置更大，确实睡起觉来会更舒服，俞焰点了点头，收拾行李跟在空乘后面往头等舱走去，这时脚步突然定住，小声对空乘说：“对不起，我能反悔么？”只见空乘眼神饱含歉意对俞焰摇了摇头。

　　俞焰也是料到了，把行李放上架子，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然后坐在了位子上。

　　俞焰有些后悔今天出门太着急没有化妆了。

　　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不敢抬头，在屏幕上胡乱滑动，什么星巴克app、必胜客app这种在飞机上点开看毫无逻辑可言的app被点开又关上。

　　俞焰能从余光看见男人一直在闭目养神，心中暗暗许愿男人能保持这个状态到自己下机。

　　后来转念一想，自己今天这个邋遢的样子，就算摘下口罩男人也认不出来，这和昨晚酒吧里的自己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这种又庆幸又想哭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她也学着男人的样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很快就睡了过去。

　　耳边传来空乘发餐的询问声，俞焰醒了，一扭头看到男人正在看一本商业杂志，俞焰心里咯噔一声，所以他...认出自己了吗？

　　俞焰微微坐起身，调整了一下安全带。

　　“很巧，又见面了。”林卿山看向俞焰，眼中的情绪淡淡的。

　　“啊，你好。昨晚应该是你帮我结的账吧，谢谢。”俞焰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被认出来的。

　　“不必介意，你的歌声的确很动听，我为歌声买单。”林卿山仿佛没有察觉到俞焰的窘迫，眼睛从她脸上转到杂志上。

　　俞焰知道男人说的是真话，但是男人的话多少让俞焰觉得有些对方有些失礼。

　　林卿山的长相完全符合俞焰的审美，但是几句交谈下来俞焰完全丧失了深入了解的兴趣，航班后半段两人没再说过话。

　　飞机落地后，俞焰打开手机处理信息，同步审核了广告公司发来的一些宣传视频，下飞机前冲林卿山微微颔首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刚刚俞焰处理工作的寥寥几语，令林卿山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他从不觉得俞焰只是一个酒吧驻唱，但没想到，俞焰居然也是做地产的，还是盛庭的人。

　　俞焰下了飞机直奔沙盘公司，花两天确定完全部细节后，突然收到上级通知，因为一直在下雨，X市那个项目不得不延期开放。

　　领导让她去C市的分公司代自己参加一个研讨会。会议后有为期一周的项目考察，回X市后要输出考察报告。俞焰于情于理都没有办法拒绝。

　　次日清晨，俞焰戴着工牌，穿着深灰色缎面衬衫和黑色阔腿西装裤站在盛庭楼下，怔怔地望着这座大厦。

　　“你好，我是X市的同事，来参加联合研讨会。”俞焰对前台说道。

　　“你好，您这边直接上17楼就能看到指示牌了，按照指示牌找到会议室就坐就可以。”

　　俞焰微微点头，向电梯口走去，因为带着工牌，所以一路上都有同事点头微笑示意，俞焰走进电梯按下17层，电梯缓缓上行，行至第9层时候，从电梯外走进来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踏进电梯后一直在看着手里的资料讲电话，并没有注意到俞焰。

　　女人也到17层，门打开，女人的电话刚刚挂断，向外走去。

　　“轻轻——”俞焰轻唤了声，女人顿住脚步。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回C市了？”周轻轻眉头轻皱。

　　“刚好来这边出差，你最近怎么样？”俞焰努力扯了扯嘴角看向对方。

　　“正常工作，正常生活，没什么特别的。”周轻轻抬手看了看手表，明显没有攀谈下去的意思。

　　“那你先忙吧，我也去开会了。”眸光忽而暗淡，抿了抿唇向会议室走去。

　　周轻轻盯着俞焰的背影，直到对方进入房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群，输入一条信息

　　“我刚刚碰到俞焰了，她来C市出差。”，后面接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微信群里一共有五个人，这条信息一发，里面三个人的反馈是“哦”，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周轻轻有点无语。

　　大概十五分钟后，最后一个人在群里@周轻轻，“同事一场，别说难听的话。”

　　周轻轻：？

　　陈珊：？？

　　徐策：？？？

　　周轻轻这回直接现场翻白眼了，心想你还不如回个“哦”呢。

　　“我堂堂周大千金，犯得着么？她自己没说两句就扭头走了，我可没给她难堪。”

　　陈珊：不过话说回来，三年没见了，再见什么感觉啊？

　　周轻轻躺在椅子上，握着手机努力回想刚刚的情景，以前的短发留长了还烫了卷，不知道是不是穿了高跟鞋，总觉着比以前看着高了不少，穿衣风格也成熟了，三年前的那个甜笑着摇着自己手臂要奶茶的小女孩和今天这个精致干练的女人，怎么都对不上号，周轻轻眼眶有点泛酸。

　　“能有什么感觉，就是看着瘦了不少。”

　　群里一片寂静，没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