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看着有些失控的战局,处在外围的少年慢慢皱起了眉,不悦的撇撇嘴,随即拿起松石弓箭,瞄准了商承洛,“咻”的一声,羽箭如雷电般快速射出,毫不留情射向目标。
商陵芹虽然帮不上忙,却一直留心那个危险少年的一举一动,当她发现对方要对大哥不利时,动作迅速的推开了商承洛,自己却暴露在箭矢下。
少年见状心下一惊,“啧”了一声,却也来不及将箭撤回。
眼看羽箭直直朝商陵芹心□□去,布衣男子惊觉,冒着被砍一刀的风险,将手中长剑“哐”地掷了过去,险险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接下来,战局依旧胶着,且少年也手持短刃加入了打斗,难解难分。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有变化了。
随着地面轻微的开始震动,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是钟阕!他正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而来,身后率领着近百名装备精良的士兵。
这下毫无悬念了,商承洛等人不可能走掉了。
少年当即吹了口哨。
收到指令,还在缠斗的黑衣人迅速退出,往旁边树林里四散而去。
钟阕也在此时命令士兵跑步上前,将在场其他人包围起来。
到了跟前,他勒住缰绳跳下了马,笑呵呵的对着商陵芹一拱手,“三小姐,属下能追上您真是不容易啊,还请三小姐随属下回府,不要让家主等久了。”
钟阕的一番话让有些绝望的商陵芹瞬间有了筹码,看到了一行人活着离开的希望。
原本按她的猜测,如果商崇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必定会赶尽杀绝,永绝后患,让虎符的知情者就此全部消失,然而不曾想他还让钟阕来接自己回去,这么说,自己应该对他还有利用价值。
想了想,陵芹上前一步,开始用自己和对方谈判。
“钟少将,今日你若能放他们离开,我便跟你回去。”
“芹儿,不可。”
“大哥”,陵芹看着商承洛扬起了灿烂的笑脸,“大哥,你放心,今天换芹儿保护大哥了。”
与对面兄妹情深比起来,钟阕显得有些冷酷无情,他看了看商陵芹身边的商承洛等人,两手背在身后,彬彬有礼地摇摇头。
“三小姐,您说的在下做不了主。”
随即眼神一凌,下令士兵,将除了商家三小姐之外的众人,全部拿下。
陵芹一听顿时急了,无比忧心地看看一旁的大哥,翎姑娘,还有这几位布衣面具义士,他们都做出了鱼死网破的架势,绝不当阶下囚,这还得了,他们每一位都不能出事!
陵芹也再顾不得许多,当即心下一横,“唰”地一下从袖中拔出匕首,抵住了自己的颈动脉。
“钟阕,放他们离开!我最后再说一遍。”
商陵芹如此强硬的态度让钟阕有些始料不及,一时拿捏不准自己该不该擅自答应,便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少年,却见少年眼神晦暗,正生气的握紧了拳头。
“这……三小姐,我劝您最好收起匕首,不要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商承洛也吓了一跳,看着锋利的刀刃,心疼地劝说道,“芹儿,你千万不要冲动,快放下刀子!”
布衣男子似乎也隐隐有些担心,只是不能表现出来。
焦灼的氛围蔓延下,一辆马车缓缓在附近停了下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只见一人从车上走了下来,那人身材魁梧,面容英俊,一双深褐色的眸子中透露着沉稳的气息,金蟾玉冠束发,深蓝色的烟云丝绸衣裳泛着华光,黑色暗金饕餮纹腰带上配有一组精雕细琢地碧玉环佩,穿戴无比华贵,正是商家现任家主,商崇。
扫视了一圈,已然明白了当前的局面,商崇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开口打破了僵局。
“三小姐,放下刀子吧,本家主可以向你保证,让所有人全部安全离开。”
陵芹紧张的看着对方,“你说真的?没有诓骗我?”
“商家家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先让他们离开,等他们到了安全地方,我就跟你回去。”
“好”,商崇答应得很痛快,“钟阕,让开道路,请诸位离开。”
“是。”
钟阕下令收兵。
包围圈消失后,一众布衣人先行离开了现场,商承洛深深看了妹妹一眼,在彤翎劝说下,也紧随其后离开了。
只是没走几步,商崇却突然叫住了他。
“大公子,舍妹在我这里,还请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商承洛并未转身,只是脚步顿了顿,在听完对方的话后,瞬间紧了紧拳头,而后大踏步离开了。
见所有人真的都安全走掉了,商陵芹松了一口气,刀子却仍旧架在脖子上。
商崇也不着急,就这么陪她站着,等着,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倒是感觉有趣。
“三小姐,举累了就放下歇会儿吧,你放心,本家主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陵芹不语,明显是信不过对方。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大家伙儿都走远了,不会被追上了,陵芹才终于放下了匕首,将刀入鞘收回了袖子中。
稍稍放松下来后,风一吹,她忽然有了刺痛之感,伸手一摸,原来由于刚刚紧张过度,手上力度没轻没重的,竟然不小心划伤了自己,脖子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殷红的血线。
一旁的少年看见了,暗暗骂了声“蠢货”,转身绷着脸离开了。
商崇笑而不语,走到她跟前,取出雪白的云纹帕子递了过去。
对方故意示好不知又在想着什么折磨人的法子。
陵芹看了一眼,微微撇过头去故作强硬,没有伸手接下。
商崇也不强求,收回了帕子后伸手做出了请的姿态,请陵芹上了车,随后自己也坐到了车里,一行人启程回府。
荣安侯府内,荣安侯刘逢正在中厅坐着,只见他一脸无奈地甩甩手,却又不敢把话说重了,“夫人啊夫人,你糊涂啊,你怎可擅自派人去刺杀商家三小姐?”
“老爷,妾身为何不能杀了那丫头?赵将军是妾身一家的恩人,妾身更是将赵将军认了哥哥,可他商家却借着婚礼搞了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将赵家直接抄了家,明风那孩子现在还重伤在狱中呢!”
“哎呀,我知道夫人和赵家的关系,也知道夫人想为赵将军报仇,可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商家的新家主势头正盛,与他作对捞不到多少好处,反而容易让他抓了把柄。”
“我不管!商崇我动不了,商家三小姐我还不能动吗?明风是赵大哥的独子,如今却奄奄一息,就算付出点代价,我也要让那个商家三小姐给明风陪葬,活着没入得了赵家的门儿,我就让她提前到地下等着明风!”
恼怒至极,妇人直接拍了桌子。
刘逢被巨大的声响下了一跳,赶忙起身安抚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不要为此气伤了自己的身体,为赵将军报仇的事不急于一时,我们且好好筹划,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赵将军一家免于死刑啊。”
刘逢的一席话让妇人冷静了不少。
“老爷你说的对,我们要想法子把赵将军一家保下来,可,走私军火的罪名如何能减免罪责?这根本就是冲着抄家灭族的目的去的。”
“哎,夫人莫急,老爷我啊已经让人去联系镇海公了。”
“镇海公?”妇人有些惊讶,“可妾身听说,表叔他在三年前和先王吵了一架后,就雇了二十多辆马车,拉着所有家当从王城回自己的东郡封地了,不再过问政事。”
“哈哈,这夫人你就不懂了”,刘逢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表叔他可不是真的回封地过逍遥日子去了,只是因当年不满先王颁布的新赋税政策,二人多有争论,表叔便回自己封地,按自己的意思实施税政,要与先王的做个对比,我这个表叔啊脾气倔的很,一旦较起真儿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是如此,老爷,你真能把镇海公请出山?”
刘逢看了自家夫人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
“走私军火利益巨大,如果有机会,没人不想参与进来分一杯羹,即便镇海公能够守正自持,他手下的幕僚呢?周边的亲戚呢?自家的儿孙呢?甚至于打着他的名号做事的都大有人在。”
“老爷,您是说……”
“不错,如果镇海公不想管这等闲事,待到审案时赵家咬出什么人,可就说不定了。”
刘逢一圈圈盘着手里的核桃,在心里合计着。
商崇那厮如今正在帮新王收拢大权,估计正愁找不到突破口,这次用一个商家三小姐做幌子,趁机扳倒了赵家,断了军火走私这条路子,将凤县铁矿直接收归官府,怕是接下来还要有所行动。
镇海公手握东南海盐生产与贸易,又有当山、青幌两大盐矿,资源令外人生羡,这可是一块儿肥肉,他不信商崇没打主意。
镇海公虽在封地,三年未回过王城,但如今变了天,换了新王,又出了商崇这么一号人物,他不想上心都难。
赵家的事一出,各家最近都收敛了不少,而有能力让赵家的事止步于当下,不再继续牵扯下去的,除了镇海公,也没几个人了,毕竟镇海公是新王的亲舅舅,他的话刘据不会不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