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界主神的故事》Liuue

2、遇蛇 老

　　老板娘屋内。

　　俞玖的手划过滑腻的绸缎，俯下身细细的看过整齐摆在桌面的首饰，精致的五官与精美的饰品，一时之间倒也分不清哪个更出彩。

　　老板娘低声道：“看看是不是您的东西。”神情较先前肉眼可见的恭敬。
　　俞玖低头看着首饰，若有所思，墨色眼睫微颤，说：“听闻苏氏苏怡清将要过二十生辰。”
　　老板娘不知所以，点头回了句是。

　　俞玖没有言语，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只簪子，细细的看着，道：“你说，我这簪子如何？”
　　老板娘一愣，实话实说：“是少见的珍品。”

　　俞玖将目光落至桌面，道：“那这些绫罗绸缎和首饰呢？”
　　老板娘目露迟疑，开口：“价值连城。姑娘不是出自一般人家，这些东西的价值令人难以想象。”

　　俞玖看向老板娘，道：“那如果老板娘在苏怡清的生辰宴上送出，是不是风光无限？”
　　老板娘推说道：“这我哪敢肖想，姑娘你就别再说笑了。”
　　俞玖道：“这些东西来自哪里，不过是人的一张嘴，谁也不知道，如果老板娘担心，那大可宽心，我并不在意。”
　　老板娘皱眉俯身，看着桌上的首饰，慢慢思索后笑开道：“那就委屈小四妹妹受这番了。”

　　她将那罗裙首饰一并收起，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俞玖，道：“这几张银票是我多年的储蓄，也是一番心意。望不要嫌弃。”
　　俞玖抬眸，墨色的眼睫打下一片阴翳，没有任何起伏的眼眸盯着老板娘，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她接过银票，细细的收好，没有再出一言，顺着客栈后门的方向离去。

　　老板娘计算着，价值千金的罗裙首饰若是当作生辰贺礼赠给苏氏苏怡清，怕是那生辰宴上也少有人能相比较，得到苏怡清亲睐就比较容易了。
　　到时推说自己不知苏氏小姐的尺码，换个说辞，当场开了这份贺礼，自己一定是风光无限……

　　老板娘捏着手中的帕子，皱眉抿唇思索一番后，换了张怒气冲冲的表情走下楼梯。
　　客栈一楼的食客倒是没走几个，看见老板娘冲下来都朝其看去，对着老板娘询问实情。

　　老板娘呵呵冷笑，道：“我本是不想跟她再多纠缠，谁料那小四竟如此不知好歹！进到我闺房见到我钱财便生出歹心，意欲行凶强夺钱财！好在被我发现，快快报官！她现在就被我弄晕在房间！”
　　一时间食客声音大作，痛骂声不绝。有人撸起袖子想上楼让那小四吃个教训，被老板娘拦住……
　　客栈内，闹剧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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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玖买了匹脚程好的马，在成衣铺随意包了几件衣裳，买足干粮一路南下。
　　溪畔，潺潺流水。两边是雾气弥漫深远不见底的森林，了无人烟。

　　俞玖安顿好马，缓缓走向溪水。溪边有半人高的杂草丛，内里细听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俞玖凝视许久，解开衣带下溪清洗。
　　小俞玖是俞兆小女，俞兆之妻名玖，是俞兆路遇不平时英雄救美所结识，无父无母。
　　小俞玖小时便被诊断筋骨无力，无法习武，虽生为俞兆之女却常常在俞氏家族遭人耻笑，欺辱。
　　无法，俞兆只好将小俞玖送出俞氏，生活在方圆小镇，常年以信往来，每年多抽空看望。故倒少有人知晓俞兆还有一女。

　　小俞玖独自一人生活，虽有仆从照料却少有知心之人，故性格怯弱。小俞玖自小便极招虫蛇喜爱，无论在何处，总有虫蛇相伴，虽不伤人，但也令她胆颤。
　　俞玖细细的搓掉肤上的蜡黄色料，露出原本娇养多年的白嫩肌肤，偏头看着草丛间偶尔探出的三角蛇头，墨色眼眸中有云在涌动。
　　玖夫人曾在醉酒后失口说自己来自一与世隔绝的苗寨，那里人人习蛊，虽无武艺却大多可与江湖英雄才俊较相并论。她曾用极为崇敬的语气追忆说，巫蛊是世界上最为厉害的，大成者可扭转乾坤，颠倒阴阳。却又在酒醒后闭口不谈。
　　彻底洗净身上污垢，二八少女娇嫩细腻的肌肤显露，墨色的长发拨至一侧。未施粉黛的精致小脸尚存几分稚气，面无表情的盯着那蛇头，上岸直接换上自己买的黑色长衫。
　　黑白分明，白更显白，黑越显黑。慢条斯理的动作雅致有度，每一个动作都将这溪流森林衬得华美神秘。
　　那黑蛇从草丛中游走出，向溪流上游蹿去。俞玖盯着那蛇远去，却见黑蛇忽然回首，抬高蛇身，极有人性化的抬尾作了个形似招手的动作。
　　俞玖微挑眉，顺着黑蛇游走的路径随从向上。
　　路径越来越狭窄，树枝错杂相交，遮天蔽日，不见光亮。
　　俞玖摸索着树干向前迈步，步步艰辛。倒是隐约感觉那蛇在前方停停转转。
　　偶尔来不及折断的树枝刮破皮肤，泌出的点点血珠被折返的黑蛇伸出蛇信子舔吮干净。阴冷的蛇身攀着身体向上游走，缠着肢体伸长信子，冰冷的蛇信子在皮肤上探触。
　　俞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若有所思。
　　一处人身高的山洞口被杂乱的枯枝挡得严实，阴暗的穴口隐隐有东西在涌动。玖退步，勉强可以看清一条接一条的不同花色蛇从洞口游出。
　　蛇群涌出，嘶嘶声成片，有蛇游走时贴着脚侧，隔着却依旧能感觉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黑蛇盘着身形攀附在俞玖肩头，跟俞玖一起俯瞰着这一切。
　　源源不断的蛇涌出，俞玖左右的树枝上已经挂满了，相互交缠不肯离去。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山洞空了下来，留出一人高的空间。
　　俞玖捡起一根枯枝，扒拉着洞口的枯草。黑蛇在地上盘起，嘶嘶作声，蛇首朝山洞的深处伸展，无声的催促。
　　随手扔掉枯枝，俯身弯腰进了洞穴，俞玖紧紧的随着黑蛇。
　　深不可测的山洞，伸手不见五指。俞玖扶着石壁，身子因为越来越狭窄而越来越侧，到后期俞玖只能侧着身子艰难前行。偶尔衣服被刮破也不能查看。
　　不知走了多久，俞玖又饥又渴，目眩头晕，若不是石壁卡着自己怕是早就摔倒在地，全凭自己的意志在前行。
　　又行一段，俞玖看见前头隐隐有光，微微的光亮透进山洞。再往前几步，豁然开朗，俞玖摔出山洞，半跪着勉强支撑着身体。
　　身上的墨色衣衫早已在洞中划破，衣衫褴褛。俞玖却没有丝毫狼狈，腰身笔直，修长的指撑着地面，又长又翘的眼睫耷拉，遮住略显疲惫的眼，整个人虽半跪在地上却时刻蓄着力，警惕又危险。
　　重峦叠嶂的山体，坐落其间的稀稀疏疏的寨子，从高山飞瀑而下的清澈的溪水贯穿全村，有男女在田间耕作，有挂着叮当响的银饰的孩童抓着一两只漂亮的虫子停在了她面前，更多的是瞬间变了面色的大人。
　　有人想要上前查看俞玖，却被拦下。越来越多的人涌到俞玖身边，将俞玖包围起来，面带惊恐的看着俞玖。俞玖皱着眉，超负荷的身体极度疲惫，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勉强的活动身体，想要站起来，眼前却是一片黑，身形又跌回半跪的姿态。俞玖皱着眉忍耐。
　　围着俞玖的人皆小声的议论着，说的语言有些古怪，只能勉强听懂，发音是从未听过的陌生。
　　忽的，人群分开，一个白发苍苍面容苍老，身着蓝红长袍带着银饰的老人从人群外围步入。相较于面色惊慌的成人和神色好奇的孩童，他更多的是从容。他细细的打量了俞玖一番，问到：
　　“你从何而来？”语气低沉稳重，是上位者惯有的压迫。
　　俞玖缓过眼前的昏黑，抬头仰视老人，并未开口。只是在老人压迫的气场下无声的放开自己的气势，像一头猛兽，虽受重伤却仍有着无法改变的凶残，令人望而生畏。
　　老人有些许讶异，眼中流露出些许思索。
　　原先领路的黑蛇无声的从俞玖的后脖颈处抬高身形，缓缓的吐着蛇信子，对上老人的视线。
　　老人面色一变，从容被打破，神情是遮掩不住的畏惧和敬崇。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第一次放低了姿态，俯身向俞玖弯下了笔直的腰身，道：“多有得罪，莫怪冒犯。”
　　说完他转身面向众人，说了句古怪的话，发音华丽，他的语气是掩盖不住的虔诚，而围观的人群却都面色一变，看向俞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一般放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仿佛是在观看什么名贵的物品。
　　俞玖察觉到他们眼神的变化，抬眼回望人群，与之前不同的是众人皆避开了俞玖的视线。
　　外围的人群在退散，步伐匆忙的离开。老人说着话，似乎在发布命令指挥着什么。
　　那些步伐匆忙的人眼中满是兴奋，也有几个小心翼翼的回头瞥了俞玖几眼，眼中有几许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担忧。
　　不一会刚才离开的一个人带回了两个姿态优雅，长相美貌的女子。比起之前挽着头发和男人一般在田中耕作的女子，这两人实在气质出尘。
　　两名女子低着头，享受着四周看过来的眼睛，早已经习惯了成为众人的焦点。两人恭敬的立在俞玖左右，似是道了句得罪了便上前搀扶着俞玖离开。
　　俞玖没有反抗，只是与探头过来的黑蛇对上视线。